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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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十岁那年，阿琛同他姥姥搬来镇上。
那是清明后的几天，江南水乡细雨朦胧，阿琛跟在他姥姥身后，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下人，带着不多的包袱进了容家大院，我在别苑窗前看着，不一会儿他们随着管事的刘伯出来，去了对门我家闲置的宅子，似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在看下人整理屋子时，回身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惊了一下，那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没有寻常孩童搬家时的喜悦或来到陌生地方的胆怯。
过了几日谷雨过后，天气放晴了，阿月又来找我，师父板着臭脸让我练完琴再走，待我练完已近申时，阿月趴在树上睡着，我轻咳一声她便悠悠醒来，小手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下来，我扶了她一把，她拍了拍身上木屑，扯过我的手就奔向对门：“阿渊阿渊，你家对门来了个怪人，来这好几天都不出门，也不是废疾之人倒像块木头，成日呆在那练剑下棋习字，快去看看。”
那是我此生第一次翻墙，我同阿月小心翼翼爬上院墙，里面的少年在练剑，我同阿月在坐在院墙上，一颗樟树恰好遮住了我们。彼时阿琛正同一个下人练剑，那不是镇上孩童用树枝开的玩笑，他出剑，招招凌厉，直至命门，眼神如同师父用月栖琴置宿敌于死地时一样…我噤了声，阿月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喘。霎那间少年的剑直逼对手喉间，阿月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惊出一层薄汗，暗道糟糕，少年已经转向我们，眼神杀气褪去，又是那个面瘫般的表情。他微微皱眉看着我们，确切地说是看着我和我的弥渊。
“容渊？”少年示意我下去。我握住阿月的手一起跳下墙，向他走去，他示意下人退下。“正是。”我并不奇怪，他租的我家自然知晓我，不过我还不晓得他的名字，“你…”“琛。”少年似乎料到我的问题，转身走向石桌坐下。
“墨瑟可是令师？”他开门见山，我皱了皱眉，师父早就隐退多年，除了家父我想不出还能有谁知道师父是当年的琴怪墨瑟。我并未言语，阿琛也不追问，只是递来一枚“笙”字玉佩。“交给他。”阿琛垂眸抿了一口茶，转头又对阿月说：“你的爷爷是药师迟天吧，没猜错的话你是迟月？”阿月不断点头，指了指后山笑着说：“恩！我和爷爷就住在后山，可以来找我玩！”她的笑就如同那时我与她的初遇。
后来阿月又开始活泼雀跃，拉着我对阿琛讲着镇上的奇闻轶事，约着下回去哪里玩耍。
那天回到别院，我将玉佩给了师父，他脸色微变，第二日便去了阿琛的院子。再回来的时候已经面色凝重，找到家父商议了许久，连家父的面色也变得凝重，对我的要求也更加严苛，不过我从别院搬回了主家，同家人又亲近了不少，也常让我出门走动。
此后几年，阿月几乎每日都来找我和阿琛，有时候去后山陪她采药，有时候去镇上庙里看戏，有时又去溪边捉小鱼…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日复一日，没几年连阿琛也会开始说一些方言。此后我抚琴，阿琛舞剑，阿月有时在一边唱一首又一首的童谣，有时就安静的在一边看着我们。
十五岁那年，一个叫凤夕染的女孩跟着几个大人物来到镇上，她带走了阿琛，阿琛也带走了阿月。
那时才知道，阿琛姓慕，当时的皇姓。
站在镇外的小路上送走他们，师父站在我身后，半晌叹了口气，搭着我的肩说：“渊儿，有一日，你也会去的。”
此后两年，师父对我日渐严厉，除了琴技，他还将月栖琴如何杀人的原理和招式交给了我，从此我的琴声不再是童谣和乐曲，而是夺魄调。
十九岁的生辰，师傅离开了我去云游四方，并将玉佩留给了我，他说若是日后遇上阿琛，这枚玉佩可以保我性命。同时留下的还有落星曲，他告诫我万不得已之时才能使用，落星曲的曲音能操控人心，但弹奏者必会被反噬，严重者可以失去性命。
一年后，二十岁的我踏上了皇城，就如同师父所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