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巴士》一张图

10、父与子 接近深夜才

　　接近深夜才回到家，英重一开门就感觉到从客厅投来的微弱灯光，不用想也知道，進惑这孩子肯定又等他等的在客厅里睡着了。轻声轻脚的从客厅来到厨房，取出玻璃杯接满水就一个劲的往嘴里灌，等冰凉的液体持续滑过他的喉咙，才感受到肺里有了呼吸的畅快。大喘几口气，冨田英重怔怔的想，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无节制的吸过烟了？是从警察厅里辞职的那一刻起？还是从决定收养進惑的那天起？甩甩昏昏沉沉的脑袋，直接把头伸进水龙头底下猛冲起来，用双手大力的抓住被淋湿的碎发，在自虐般的拉扯中，歇斯底里。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進惑一世周全吗！你现在又是在犹豫什么！“混蛋！”双拳砸向冷硬的厨台，心里的郁火却还是不能散开。
　　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活呢？如果是七年前的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是为了正义而活，虽然这个答案在很多人看来很可笑，可那时的自己是真的这样单纯而热切的追求过，哪怕是在那样复杂污秽的环境里，他也一点都没有放弃。可他当时也记得不止一个人跟他讲过，正义这个东西，它比任何东西都要来的复杂而且多面。你认为正义的在其他人看来也许并不是，相同的道理，别人所认为的正义，在你的眼里同样也不是。人的一辈子都在为感情而左右，只有亲身经历了，是非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当年的他因为所谓的正义与大家一起讨伐左石家族时，他说过，他不后悔，他也确实做到了。当一切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他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内心的空失在逐渐放大。他开始觉得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可笑，甚至对自己的工作意义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同事们都说他变了，以前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人变得毫无干劲，以前凡事都认真较劲的人变得随意敷衍，他也学会了老家伙们的那一套，对谁都面容祥和温柔有礼，不同的是他们是笑里藏刀，而自己只是不在乎，不关心。
　　地放告诉他，一个变的淡漠的人是不适合干警务这个职业的，听到这句话的他也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早就写好了辞职信打算离开这里，只是时候未到，他还需要利用现在的职权来寻找左石家的遗留子。
　　不是想要去弥补什么，就算最后不知道真相的他也同样会这样做，不管怎么样，还在婴儿时期的左石朔与这一切的是非是毫无关系的，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刚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孩子。
　　被噩梦突然惊醒，進惑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便察觉到了冨田英重的气息，凭着感觉来到厨房，看到不远处的父亲正一动不动的埋头站在那里。
　　“爸爸？”疑惑的叫出声，看到英重愣了一下的抬起头来，進惑这才发现父亲的头发竟然全是湿的，随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把他的前胸弄的一片潮湿。担心父亲会感冒，進惑从旁边的收纳柜里取出一条崭新的毛巾自然而然的走到他的身后，垫起脚跟，开始为冨田英重擦起了头发。
　　隔着毛巾，英重也能感觉到進惑的温柔力道，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自己不是早已放弃自己所坚守的信念了吗，牺牲掉一个羽田真绪并没有什么，保护眼前重要的人才是他冨田英重应该要做的事。
　　“爸爸，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進惑边擦边开口询问道
　　沉默片刻英重回答道：“没有，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爸爸你最近看起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是刚才，父亲那样的表情，進惑还是第一次看见。
　　“没有，你不要多想，只是工作上有点不顺心罢了”
　　“嗯……”
　　“好了”英重伸出手拿过毛巾，“把毛巾给我吧，我自己会擦，这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
　　“可是……”進惑还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思考了2秒，進惑只好又露出那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嗯，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身后传来一句叮嘱。
　　“進惑，晚上还是不要这么晚的在沙发上等我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晚的回来呢，你明明知道我会在家里等你的，至少，至少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可是这些心里话，進惑不会说出口，因为这是他的习惯，在这个空大的房子里所养成的习惯，没有人和他说话，很多事就只能憋在心里。
　　紧握了拳头两三秒，進惑故作轻松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等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一片时，進惑却渐渐陷入了回忆。
　　从他记事开始，他的记忆里几乎满满的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父亲，冨田英重。
　　自己现在虽然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可在很多人看来他乖巧听话，让人过于的放心欣慰，似乎比同龄人少了一份该有的顽皮与骄纵。可是進惑自己心里确是非常清楚的，这一份向父母打闹忸气的时间段他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但凡在心里冒出一个头就会立刻被冨田英重给打压的消失殆尽。
　　像平常孩子一样在父母的面前吵闹的要某样玩具时，当时的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隔天，书桌上就会出现一大堆一系列品牌的这种玩具。与父母打闹耍赖的乐趣丝毫没体会到，進惑只察觉到了父亲不希望自己去打扰他的心情。
　　一次次把故意考差的试卷放在父亲最容易看见的位置，即使是父亲看见了進惑也得不到任何的批评，而他的书桌上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几本不同类型的学科辅导书。
　　父亲是关心自己的，進惑是知道的。只是他明白了，也弄懂了。家人之间改有的打闹也许并不适合他们，而这种淡淡的默默的相处模式也许才是他与父亲的最佳状态。但不知为何，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这种模式会被什么而打破，毕竟他与父亲之间都是那么深深的珍爱着彼此，感情太满，一但找到出泻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