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谋杀成立》朴正欢

23、手段

　　女人点头：“尽管吃，虽然很少，但是吃光也没关系。”

　　叶小宇夹了块酸黄瓜，和面条一起吃。脆脆的黄瓜和面条配在一起确实非常搭，虽然没有女人说的那么惊世骇俗，但是咸菜的味道做得很棒。

　　女人眼睛盯着肖云，迫切等待他的评价，可肖云似乎并不想说什么，只是悠闲自在的吃着碗里的面条和盒子里的咸菜。

　　眼看着肖云一直不理她，女人眼中流露出不安：“不好吃吗？”

　　眼光移向叶小宇，向他求证。

　　叶小宇一笑。

　　虽然这个肖云他接触不多，可另外那个同样的肖云，他却很了解。不好吃他会把面条吃光吗？

　　所以这个女人似乎，做到了。

　　他翘起大拇指：“我觉得很好吃。”

　　“那……”女人小心翼翼看着肖云，一直等到他吃光面条，喝了一口纸杯里的面汤。

　　女人赶紧递上纸巾。

　　肖云擦了嘴才问道：“你叫什么？”

　　“曹蓉。”

　　“曹小姐的咸菜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叶小宇惊叹：“手艺真好呀，这咸菜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曹蓉想了想说道：“其实……是我妈做的，我妈是咸菜厂的女工。”

　　肖云偏头打量曹蓉，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瞧曹蓉，问道：

　　“你妈是咸菜厂女工？”

　　“是的，她什么咸菜都会做，很专业。”

　　“你爸爸做什么的？”

　　“很早就没了，我和我弟弟是我妈做咸菜养大的，为了供养我们读书，她不仅在厂里做咸菜，在家里也做，然后卖到菜市场，我们家从小到大都飘着咸菜味。小时候我还被同学笑，说我身上有味道，为这个还和妈妈大闹过几次。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搬出去住，再也不要让所有衣服都染上咸菜味。”

　　曹蓉说完，屋内一阵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曹蓉自嘲道：“哈哈哈，其实没什么啦，我就是随便发的牢骚，从小到大有妈妈照顾，我觉得很幸福的啦！”

　　肖云：“那你搬出去了吗？”

　　曹蓉低头，长长的假睫毛微微抖动，看起来非常难过：“没钱……怎么搬出去……我还被酒店辞退了。”

　　肖云：“辞退？”

　　曹蓉：“是的，因为你……”

　　“我？”

　　“因为我上班时间……”她瞟眼旁边的叶小宇，脸突然微红，头埋更低：“上次你们公司办慈善晚宴……后来我被人告发了。”

　　肖云伸手，轻轻勾起曹蓉下巴，将她低垂的头慢慢抬起，女人漂亮的妆容展现在肖云手上。

　　此情此景，叶小宇觉得应该有首什么爱情音乐做BGM。

　　肖云声音突然温柔：“我想，我应该为你找份新的工作，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曹蓉偏过头，有些害羞。

　　叶小宇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照耀下去了，瓦数不是一般的大：

　　“咳咳，时间不早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班了，肖总。”

　　肖云点头，眼里只看得见曹蓉：“早点回去吧，我和曹小姐还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到我办公室谈一谈。”

　　曹蓉窃喜，立刻拿起包包准备出门。

　　叶小宇赶紧先溜出门，拿起外套便冲出办公室，以最快速度消失。

　　肖云叫住正往门外走的曹蓉。

　　曹蓉一怔，站住，转了个自以为十分妩媚的身，面含羞涩的：“嗯？”了一声。

　　肖云指着桌上的咸菜饭盒：“饭盒不要了吗？下次用什么装你妈妈做的咸菜呢？”

　　曹蓉脸一红，赶紧将饭盒装进包包。

　　*

　　入春后的夜晚依旧微凉。

　　叶小宇抱着胳膊站在路边，不时揉搓胳膊上被凉风吹出的鸡皮疙瘩。

　　“你确定她在这里住吗？我明天还得上班不能太晚回家。”

　　VR肖云：“确定确定！你有点耐心好不好。”

　　肖云让叶小宇在曹蓉家附近等她，想多了解一些她私下的情况。

　　叶小宇：“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肖云：“呸！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只是我包养的情人，想起来了就会个面。”

　　叶小宇：“啧啧啧，真不害臊，渣得理直气壮，遇到红颜祸水也是活该！”

　　“他算哪门子红颜？就是祸水！”

　　“那也是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巴掌又拍不响，几块咸菜就把你捕获了。”叶小宇终于有机会大大讽刺肖云一把。

　　肖云冷笑：“不是咸菜，是她说她母亲的时候。”

　　叶小宇：“这不就是卖惨博取同情的手段吗？你居然吃这一套。”

　　肖云：“哈哈哈，这是一种高明的营销手段。”

　　叶小宇来了兴趣，追问：“怎么讲？”

　　肖云：“在我肖云跟前，装高雅、谈学识的女人太多了，身世显赫还做得一手好菜的女人也比比皆是，如果不是出类拔萃，我会放在眼里吗？”

　　叶小宇：“所以你是吃多了珍馐美味，想换咸菜口了么？”

　　肖云：“你的想法真是太肤浅了。无论用什么样的包装，在我看来，只想尽快撕破包装取出最里层的实物。可唯一能让人动容的一定是包含情感的东西。”

　　叶小宇一怔：“你是指，她说起妈妈对儿女的付出，让你动容？”

　　肖云：“是的，她那不叫卖惨，而是让我看到了她母亲的坚强和伟大。她故意向我透露这些，可见她对我的认识非常准确，手段算是极为高明了。”

　　叶小宇叹气：“你要早知道，也不至于和她走那么近了。”

　　肖云笑：“我当然早知道，她这点伎俩还能骗到我吗？我只是认可她的手段而已。”

　　叶小宇皱眉：“这种手段还能被认可，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愿意花钱包养她，已经算她三生有幸了。”

　　叶小宇摇头：“是什么自信让你渣得理所当然？虽然我不懂看人，但曹小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极坏的女人，也许她在爱慕虚荣的同时也憧憬着与你开始一段真正的爱情，而你却在一开始就打算辜负她。”

　　肖云哈哈笑道：“爱情？哈哈哈，她要真想跟我谈爱情，我把头拧下来送你！”

　　叶小宇撇嘴：“切！你的头拧下来也是假的。”话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肖云之前说他忘记的事情：“还是说说我和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忘记了什么？”

　　“来了，跟上。”

　　“嗯？”叶小宇往不远处看去，见一辆出租停在一条小巷子路口，曹蓉下车出来。

　　小巷子有路灯，不算暗，曹蓉踩着轻快的步伐往里走。

　　叶小宇悄悄跟上。

　　路两旁都是平房，一个大婶拿着水盆想往门外泼，见到曹蓉过来，笑着说道：

　　“小曹啊，今儿是发财了吗？还打车回来。”

　　曹蓉斜她一眼，看起来并不待见这位大婶，冷冷道：“我发财不重要，您老人家每天把洗脚水往门外泼，这可是要破财的，你儿子的房贷还有钱还吗？”

　　大婶收了笑，把水往地上一泼，说道：“再破财也没你们家破得彻底，欠七张信用卡的钱，今天警察都来了。你妈还说等你发了工资先把利息还上，警察说去了你公司，公司说你被开除了。”

　　说到这里，大婶脸上忍不住出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曹蓉脸色一沉，本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立刻往家快步走去。

　　大婶望着她背影轻蔑道：“整天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到处勾引人。”

　　等大婶回身进屋关了门，叶小宇才跟着追了进去。

　　“她欠七张信用卡的钱，肯定不是小数目吧。”一边走叶小宇一边和肖云说话。

　　“三十五万。”肖云回答。

　　“这么多！你怎么知道？”

　　“就算我是玩女人，也必须查清她的底细，她在各大银行办了七张信用卡，全部刷爆，一共欠下35万，还没算利息。她想方设法傍大款最大的原因就是还卡帐，否则她将面临坐牢。”

　　叶小宇咂舌：“比我还能花，我看她包包好像也是名牌，女人爱慕虚荣到这种程度也太不顾后果了。”

　　肖云笑道：“打脸疼不？还跟我讲什么真爱。”

　　说话间，叶小宇已追上曹蓉，离得不远，见她进了一间平房。

　　刚进去，门厅亮灯的瞬间便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骂声：

　　“你还有脸回来！你一整天死哪儿去了！……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声音回档在寂静的街道。

　　叶小宇汗：“这位伟大的母亲可真是彪悍啊……”

　　肖云的VR身体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间屋子，语气中带有幸灾乐祸的感觉：“这样的女儿能指望她母亲多有涵养吗？我真想知道，她找到我做金主，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这话怎讲？”

　　“你以为我会老实把钱给她吗？她以为傍上大款就能还清卡帐，还可以轻松享受富贵，真是太天真了，这种女人活该被耍。”

　　叶小宇偏头看肖云，此时他用的是本人形态，没再用机器猫，帅气的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一幅恶作剧得逞的开心样。

　　“所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玩了她五个月，前后加起来只给了她五千块。”

　　“……难怪她骂你不得好死。”

　　肖云一听这个，脸立刻黑了，他的死因是他的死穴：“我只是让她认清现实，以为傍大款就能挣大钱，真是天真！有钱人都像她那么头脑简单，早倾家荡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