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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呆子,程水 窗外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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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午的阳光正好,餐厅里放着陈奕迅的十年,程水呆呆的望着餐厅外的行人表面沉静若水心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她有些害怕,手放在坐下紧紧的拽着布艺座椅,甚至不敢出声,因为她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剩下又只有她一个人。
叶千帐静静的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的人,好像一切都没有变,眼前的人还是小时候的程水小小的个子看起来呆呆的但是眼睛却可以给人力量。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变了,如果是十五岁时的程水一看见他就会跑上来呆板的叫着他千帐哥哥,而眼前这个人从见面到现在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就连自己吃午饭的邀请也只是点头答应。
这种让两个人都不敢开口打破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服务员来上菜,穿着餐厅套装的女服务生有些好奇的慢慢走来,也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从一进门就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将菜放好还不忘打趣两个人,“大帅哥,惹女朋友生气了?好好道个歉呗!”
一句女朋友让程水的脸通红,她有些想反驳说我们不是女朋友,却有些期待叶千帐会如何回答,岂料叶千帐也只是一笑了之。
叶千帐将筷子递给眼前脸有些微红的人说,“这些都是我记得的你爱吃的,都这么些年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程水看着叶千帐忙碌的给自己夹着小时候最爱吃的菜,不消一会碟子里就堆满了,叶千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习惯性的喜欢照顾人,就给你夹了那么多。”
看着他的笑容,程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她发现不管自己如何保持冷静可是依旧于事无补,只要是那个人她就管不了自己。她想拒绝他的照顾却无从开口,她想将以前的事问个明白却又没有胆量,她想在他面前舒舒服服的哭一场却又害怕他不会安慰她。
可是最终她没有等到自己有勇气却等到他的一句,“我要结婚了。”
手中的汤勺掉在地下,瓷制品破碎的声音引来了餐厅里每个人的驻足,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寻求打量的眼光看着程水,包括他。这一刻程水觉得冷,她想有个人给她依靠,那个她渴望的人却即将给另一个女人依靠,她有些想念小木门里的单人床,至少可以给她一点温暖。
服务员跑来收拾地板上的碎片,叶千帐有些抱歉的说着对不起,程水站起来看着叶千帐,眼前的人仿佛和自己记忆中的人不一样了什么时候他也学会里向别人道歉,什么时候他也穿起了最讨厌的西装衬衫,看来自己脑中的叶千帐真的被时光所掩埋,再也回不来了。
待到服务员走开,叶千帐才注意到程水已经走了,他转头看见站在门口向自己挥手的程水用口型向自己说着,“恭喜你。”那一刻,他感觉程水真的变了不再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程水向书店请了假,一个人坐在书店对面的公交站上发呆,下午的太阳有些强晒得程水头有些发晕。她想起才上高中的时候烟花巷里有三个孩子申请走读,其中两个就是她和叶千帐。为了可以有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每天两个人都坐同一班公车回家,那时候的叶千帐迷恋上了打游戏每天放学回家前都会和同学去学校机房打一小时游戏,而程水就会每天都呆呆的坐在公交站等着他下课,每次叶千帐都会宠溺的把她抱在怀里说着对不起,她很想说自己不介意。
恍惚间程水仿佛在人来人往的公交站又看见了当年的少年,逆光而来,她很想向他走去问他为什么不等她,最终却无力的倒下身,她真的累了。
程水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有些吃力的将手抬起来,注视着黑夜中自己的手,直到看见手上的条纹衣服她才想起自己好像在医院。她想起自己晕倒了,想起叶千帐同时也想起他的那句要结婚。
程水想要爬起来喝口水却够不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正在她拼命够的时候有一双手已经帮她拿了起来。程水有些惊愕的看着床边的人,是个男人,很帅。这是程水对沈墨的第一印象,当时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在她需要帮助时伸出手的人会与她有很深的羁绊。
“谢谢。”这两个字发于程水的真心,谢谢他在大街上送她来医院,“你叫什么名字?可以把你的卡号给我吗?我好方便把住院费什么的给你。”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里是不置信和生气。
程水感到奇怪,他的语气好像是自己必须认识他一般。程水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定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认识过他之后说,“从未见过。”
他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自己虽然很少与她说话,但是至少她也是应该记得自己的即便是一句有些面善,也是好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陌生的从未见过。
“既然你不记得,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我叫沈墨。饿不饿需要吃东西吗,你昏迷了很久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你大概也饿了。”他一边说一边从一边将保温饭盒打开,程水闻到一股苦瓜特有的味道。程水想起自己小时候最爱的也就是用苦瓜来熬粥,叶千帐还为此笑过她口味重。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将保温盒里的白粥盛在碗里,有夹了几片清炒苦瓜在碗里递给程水。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认真,小心翼翼,递给程水是还拿出一张手绢包在碗的周围害怕程水烫到。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么认真的照顾自己了,程水早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回忆早就被长久的独居给占领,程水很感激这个陌不相识的人。
沈墨看着程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白粥却一点也不吃苦瓜,他记得这个小小姑娘小时候最爱的就是朝着闹着吃苦瓜,那时候他并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喜欢持这种苦苦的东西。
程水粥喝到一半沈墨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第二天程水出院时他也没有回来。程水将保温盒洗好放在医院前台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嘱咐完后便回家了,出租车上她翻着自己的包包却如何也找不到那个跟了自己很久的老式手机,她向司机借了电话却没有人接。
医院里,沈墨拿着她留下的纸条,裤兜里有一个老式手机不停的叫着。
程水回到家有些疲累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又浮现出叶千帐的那句要结婚,她想自己等了这么久最终却是这个结局。因为吃了药的原因,程水渐渐的在床上睡着了,睡梦里她看见了还是十八岁的叶千帐被几个大人脱出烟花巷,而十八岁的程水在他们的后面不停的追,隐约间她听到叶千帐说,“水水等我,一定要等我。”
画面不停的在变化,程水有看见了那场大火,将烟花巷毁掉的那场大火。她看见自己站在烟花路的路口,看着烟花巷被火海包围,隔壁花阿姨用自己胖胖的身躯拼命的抱着不停挣扎的少女程水。
她看见火将自己包围,那一刻惊吓着醒来。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程水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一整个白天,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久了。
她想打个电话到书店才发现手机不见了,程水抬头望着墙上的老式闹钟已经八点了,这个时候书店已经关门了只有等明天再去书店补假。
迷迷糊糊间老式的木门不停的被人敲响,程水用手打了几下有些发晕的头才下床开门。
门外老式灯泡昏黄的光晕照在沈墨的脸上,有一瞬间程水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住处更不明白为何他会登门。
“我来给你送饭。”说着还将手抬起来让程水看见他手里的便当袋,“介意我进去吗?”
程水有些发愣的让开,看见这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弯腰从小小的木门外钻进来。
“你还不关门。”沈墨放好食物转头看见还站在门口发呆的程水,他想这个人还是这么呆呆傻傻的。
程水有些磨蹭的将门关上打开了小房子里的灯,白织灯的光让沈墨看清了程水有些发白的脸色和还有写迷茫的眼睛,他猜想她不会是从医院出来就一直睡到现在吧!
而程水面对沈墨就做不到这般坦然,长时间的自我封闭减少和人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微笑来面对人的程水已经有些不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更何况是沈墨这般有些奇怪的人。
“那个,”程水挠挠头说,“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医院里的费用我这里没有现金只有等明天了。”
沈墨打开保温盒的手一顿,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感谢他的到来,感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吗?
“我来不是为了费用,而是为了一件你答应我的事。”沈墨轻拍桌子,示意程水坐下吃饭。
程水有些尴尬的坐在整个空间唯一的一张小桌子旁,她实在想不起自己答应过一个才认识的人什么事情。
沈墨带来的晚饭依旧是清炒苦瓜下白粥,程水觉得如果昨天的苦瓜下白粥是碰巧那么今天的就不可能是碰巧,可是她又不是很好意思开口问一个陌生男人为何知道自己的喜好。
小房子的气氛有些尴尬,程水和沈墨都是同一种人,不爱言语。
程水试图想找点什么话题最终都是徒劳,她只能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的男人不停给自己夹菜。低着头吃饭的程水没有看见沈墨嘴角一直都有一道弯弯的弧度,从一开始他的到来,沈墨就注意到了程水的不自在和尴尬。
“咳咳。”沈墨轻咳着,“昨天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你书店的工作我帮你请假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书店工作。”
沈墨慢慢的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手机,程水一把抢过来,那是十八岁的叶千帐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看来你很看重这个手机。”沈墨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程水手中那个已经脱漆的旧手机,“昨天你工作的地方有打电话,我顺便问了下你的家庭住址。”
程水完全没有听进他在说什么,她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在她的心里这个旧手机是她在时光里所有的寄托。沈墨强压着自己的嫉妒依旧好脾气的给眼前这个发呆的女孩夹着苦瓜,他自我安慰凡事需要慢慢来。
“谢谢你。”
沈墨抬头看着程水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经常出现在自己的睡梦里让沈墨着迷。
程水有些不还意思的看着眼前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沈墨,“那个,我是说昨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今天还来给我送饭。”
“我想要的感谢不是这个,你可能已经忘了我昨天说的话,可是我会等等你想起我想起答应过我的事情为止。”说完,沈墨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便当盒放在便当袋里,开门,关门。这个期间他没有看程水一眼,他害怕看见的是一双不明所以的眼睛。
有的时候,人与人总是一不小心便互相伤害,之于沈墨程水是他心底最深的眷恋,而至于程水叶千帐是她所有的放不开放不下。
沈墨走后,程水不知道坐了多久才起身开始洗漱,她有些不明白沈墨走之前的那番话,她很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沈墨这号人,更确定自己没有烂俗的失忆过。
一直到睡在床上程水都有些烦躁,她从枕头下摸出半包万宝路,那是程水在长久时光里的慰藉。她没有烟瘾却习惯在烦躁的时候点燃一根烟坐在床上慢慢抽,程水看着时间打开收音机却没有那个DJ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程水想可能是请假了吧。
女DJ的声音有些轻,没有原来的主持人好听,程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烟头,烟烧尽程水还是没有什么睡意。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式的木头盒子,因为老城区不见阳光,程水的小房子里一直湿漉漉的,小木盒也是一样,带着岁月和腐朽的气息。她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放在床头用餐巾纸擦拭着表面因为潮湿腐蚀掉的木屑,程水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打开这个盒子了。
晕黄的灯光照在发黄的照片上,那是大火下程水唯一剩下的东西。里面记录着程水的童年从几个月到十八岁,程水拿起十八岁生日的照片对着反光的窗户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十八岁的自己穿着学校的校服站在烟花巷的行道树下笑的傻傻的,而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学不会怎样去笑了,正如前几天程水看的书上写的,“有时候不是生活辜负了我们,而是我们辜负了生活。”她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的吃饭了。有时候程水真的很想念十五岁的自己即便是被人说呆板,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好像什么都有有人应该有的情感应该有的态度。
这一刻程水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