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9、烟花三月3

　　她其实不知道，赫连真的给她挡下了不少坏事，就在军队爆出泄密危机时，已有许多人提议将姑娘抓起来严刑拷问，赫连怕她真出事，就算知道了她和玘歌霜的关系后也是刻意瞒了起来，为了摆平大家的情绪，他特意叮嘱大夫让姑娘来照看自己，但没想到的是她最后冒着危险救他一命。
　　这件事算是彻底挫灭了那些怀疑她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是赢得了一部分军心。回长安前再次有手下人提议将姑娘流放或者收押起来待到了长安再仔细辩明身份，因为就算三年中表现良好，但她的来历实在不明，怕就怕真是奸细，到了长安没人管去哪里做了坏事也不好抓。
　　赫连其实也一直怀疑着她的身份，即便是谢夫人所托又如何，更何况眼前这个何念是不是真的何念，还是个问题。疑问归疑问，姑娘尽心竭力照顾自己是抹煞不了的事实，于是他承诺手下把这丫头带到长安严加看管，若是发现一丝诡异举动必决然严处，且他已派人将姑娘的事情上奏给了皇帝，以后要怎么处理还要看上面的指示。于是姑娘平平稳稳地到了长安。
　　而她是如何被玉合骗了上花轿，赫连比姑娘自己还要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怎知长安城里有多少此人的眼线，能轻易放她走，便也表示有多大的信心可以将她轻而易举地逮回来。一来这是答应了谢夫人的事，二来，何念这个小徒弟在这里，总有一天玘歌霜就会找上门来。
　　那天，姑娘到了码头，正要乘船往西去却遇到官府禁令，说是现在全城封锁，要出去也必须经过检查。那群衙差举着一幅画像，嚷着见到此人立刻通报衙门，她越瞧越觉得眼熟，看清楚名字，果真是歌霜。想着不对劲怎么会在此时此地突然起了风波，正好玉合带着几个人来找她了。是慕亦和谢夫人那几号人。
　　到了陈家详细一说明，姑娘才知道歌霜为了玉合闯来了长安，前几天潜入陈家想带走她但没成功，玉合翻了脸想跟他一刀两断，劝他先避避风头，等自己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回来，那时大家再有事好商量。
　　谁知歌霜混了那么多年□□的坏脾气发作，出门连着就洗劫了几户人家，官差抓不到他，满城跟着跑，追了半天终于追到了却被这彪悍的无赖地痞打残打伤，差点还搭上几条人命。迫不得已上面才调动了刚衣锦还乡的赫连舒，并把悬赏金提高到了一万五千贯。
　　在先帝去世至第一次动乱起，玘歌霜可谓官方赏金第二高者。第一高者出现在多年之后，是比他更令朝廷头痛的，也是让现在的赫连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结局的那个女人。这算是后话。
　　而至今为止，论黑市中谁人的头颅值令人咋舌的十万贯，当数多年未曾有音讯的德慕亦。自从何音倒台后，当年被唤作嗜血铁雀的慕亦失去了这把能够一手遮天的保护伞，引得众多仇家相继追杀而来，甚至因此丢掉了何音的性命，被谢夫人救下后便行踪无觅，似从人间消失了一般。但这么多年来，仍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黑市里挂出不断涨高的赏金，掀起风波。
　　而后来姑娘比起慕亦，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赫连对手下通报的，黑市里发出的对一个叫何念的随军女人高额悬赏首先是愣了一下。他开始想不好她得罪了什么人，但听得手下说是一批突厥人在四处追杀同名同姓者，脑中忽然跳出了姑娘挑战突厥头子的画面。那人最后倒下去时，赫连当时就有点怀疑，他是中毒了。姑娘的短刀并不锋利，他检查过，刻意磨成那样，就是怕伤到自己，但回想那情况，极有可能是她在刀刃上涂了毒。看到她刀刃的时候，赫连还笑过她，损她胆子小就不要逞能学男人用短刀。当时姑娘没还嘴反而跟他嘻嘻地笑笑，现在回忆一遍，她那种笑竟突然让人脊背都出了冷汗。
　　她并不是什么好人，赫连最终得出结论，看起来童叟无欺，或者脑筋直楞并不聪敏，但实质上，这些都掩盖掉了她的恶毒。何念就是翻版的德慕亦，甚至有可能比她娘更狠。他如此猜测。
　　不过猜测归猜测，一见到姑娘有时懵懵懂懂的脸或者有时服服帖帖的表情就忘了他对自己所有的警告。
　　慕亦在陈家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一脸前事未了的愠怒下是藏不住的担忧牵挂，她问姑娘赫连对她怎么样，姑娘就趁机把他损了一顿，将在军营里自己受的委屈统统倒了出来，眼泪鼻涕一把一把，挡都挡不牢。
　　一旁的玉合与谢夫人却听着忍不住捂嘴笑了，慕亦无奈又没好气地看看她们，又安慰着姑娘，讲道：“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说起来人家也照顾了你这么久，你看你有少一根头发吗？”
　　姑娘没话讲，继续哭着。
　　她又赶紧劝导起来：“在人家地盘上，这点委屈是要受的，更何况，娘以后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她还没讲完，姑娘一个怨念地怒吼直愣愣冲着慕亦而来：“为什么？！你真的不要我了！？”
　　“娘怎么会不要你，只是真的没办法把你留在身边，你也知道很多人都伺机要取我性命，我不能让你有危险，对了，今后你也不要再见你师傅了。”慕亦说起歌霜脸就一下子阴沉了。
　　“我不见他可以，但我一定跟着你！”姑娘拽紧她娘的手臂不想松开。
　　“那娘答应你，等我们事一办完就把你接回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姑娘问。
　　谢夫人此时打断道：“念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当初你执意要跟歌霜走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相信他足够聪明可以把你保护得很好。但这几年他自身难保，我和你娘更是不想领着你往危险里跑，当时情况这么急只有拜托了赫连舒代为照管你，现在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人，所以，我想以后这段日子，直到我们来接你，你都在这长安住下，若真是不想与他一个屋檐下，让你娘做主，给你寻户人家安身也好，或者与玉合姑娘住一起也好，总之就是你平平安安地待在安全的地方，你娘才能放心把事情办好了，这样就能早点来接你了。”
　　“玉合姐姐愿意收留我吗？”姑娘望向她。
　　玉合点点头，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