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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漠孤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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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以为她要逃,结果人家只是捋了捋头发,安安定定地站到他面前,手上也没拿什么利器。
她面不改色,问他上个月是不是抓了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赫连质疑她的身份,结果人家还只是捋着头发站定了回答他,那三个女人中有一个是她娘。
事情是他们队伍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逃命途中走散了。半路上听商人说大唐军队抓了一个两男三女的打劫团伙要押送回长安处刑,觉得他们抓错了,所以赶紧过来要求放人。
赫连说他仍是怀疑真假,要她前去军营一趟当面确认,但姑娘死活不肯进去,尖着嗓子挣脱了他的强硬拖拽,夺身上马往南而去。赫连一记嘹亮的口哨,马儿立刻掉头返回来了。
她利索地跃下马,原地急着转了几圈,最后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求他放过自己和那几个亲眷,至于不想见面的原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日后一定与他解释。
赫连舒说他还是不信,感觉自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姑娘紧紧盯住他,为难的神情显而易见,但求了好多遍他都无动于衷。
他亲自押了这姑娘回去关在俘虏营,没有命令谁都不可接近。
出乎她的意料,谢夫人等人几日前已经在护送下踏上了东去的路程。姑娘踹着笼子嚷着赫连骗她,但嗓子哑了也没人过来,等她冷静了几日不再吵闹,赫连才亲自前去问话。
他问名字,姑娘编着辫子懒洋洋地答道:“何念,何必的何,念想的念。”
“想不到你还识字。”他揶揄。
姑娘显然被这句话惹得不开心了,怒目反驳道:“你这个骗子凭什么看不起我! ”
“想逃命慌不择路竟然骑上了敌人的马,你说我凭什么看得起你?。”
她无话可说,赫连的嘲讽像根针扎中她的自尊心,一动就痛。姑娘扔开绑了一半的辫子,任它松散开来,背对起他来低头悄悄抹眼泪。
看她这样子,又还是个小姑娘,赫连也没再毒舌,说道:“我不知你的身份真假,现在又是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所以等我打赢了突厥再放你走,这期间没我的允许你不能自由走动,更不能私下跟旁边的突厥人接触,我会派人照看你,一旦发现你有一点可疑的地方,休怪我刀剑无情。”
虽说姑娘刚遇上赫连尝的便是这番凶悍,但之后照面一多,发生的事情也多,她渐渐发觉这人并非本性就是如此。
驻守边关是一件极其考验人意志的事情,赫连十六岁就跟着将士出征边塞,三年一守,至二十一岁被钦点安西四镇节度使,已打了数不清的胜仗。姑娘还被关着的时候与守门的小兵悄悄聊天,小兵说他叫阿平,家在南方的海边,就比她大两岁,但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了。有时候姑娘脾气上来张嘴就骂前来视察的赫连,但他只是叮嘱了阿平几句就不做理睬了。她很气恼,问阿平这人是不是打仗把耳朵打聋了。他笑说,他们头儿其实爱记仇,当心他现在记在心里,以后一起拿出来报复她。
于是下一回,姑娘闹得更凶了。
等到几个月过后,她的怨气变成闷气时,赫连终于放了她出来,不过给她戴了脚铐,以防万一。
姑娘吼了那么久,嗓子也哑了,好长一段时间没缓过来,不能说话一出声就嗓子针扎一般疼,就只能靠在干草垛上晒晒大冬天的太阳。
赫连有空时会来看她,见吃嘛嘛香,活得比正常的俘虏安逸太多,觉得影响不好,没法跟将士们交代,就把她调到马棚跟几个看马老头学着养马去了。
要说姑娘稍微能走动后,偷偷跑到过几处押着俘虏的地方去过,也听老头子边刷马屁股边笑着夸赫连对她实在太大度,之前不管男女老少没一个像她那样能撑到嗓子都骂坏了的程度。看她的表情说不好心里某个结有没有点松动,但毕竟眉头是不皱了。
等她嗓子好了能说出话了,姑娘也老老实实地跟着老头子养起了战马。赫连再来看她,人家小姑娘大气也没喘过一口,每次见了就都把头低了下去,有问必答,每答必是恭恭敬敬。这让老头很纳闷,才几天的功夫,怎么突然换了一个人。姑娘笑笑,说是总归是人家的地盘,再不识趣一点任性撒野,万一被拖去给那些蛮人当妻妾就不好了。
原来前两天送去某部落和亲的公主到了军营歇脚,晚上设宴招待的时候他们的对话被她听到了,躲在帐子后面快要睡着的时候被赫连抓了个正着。她问公主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赫连就骗她说部落来求个公主回去,为了少打点仗就一定要送一个去,但是那边吃住不习惯,还要嫁给突厥人,谁都不愿意去,所以最后挑了个平时最不听话的公主。“如果你再敢闹事,我一定把你绑了一起送过去。”他严肃地威胁道。
于是姑娘真的安静了不少。有军师说起这件事,笑她这段时间如此安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另一个也向赫连打趣道:“我说大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可别让这边关的事耽误了你自己的终身啊哈哈哈。”在场将士也跟着笑了,他接着讲:“这何姑娘虽然脾气大又泼辣点,模样倒是还过得去,我看大人把她安置得这么好,该不会是想。。”
赫连认真写着书信,也觉好笑似地摇摇头道:“不过是受人之托,之前那个谢夫人救了大家这么多条命,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她的人不是?我的事还烦大家费心了,等这边一平静,兵权一交接,我就回长安跟陈尚书提亲去。”
有人即刻疑虑道:“可是工部尚书陈臣钺陈大人?”得知就是此人,他声音压低了讲:“这陈尚书的手段脾气我想大人应该清楚,如果大人到时候交了兵权出去,我想这亲事恐怕有点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