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16、白岭旧风1

　　满城都知晓了赫连大人的娘子病死了，而且面目全非，似生了什么疮。下葬的地点也成了迷，没人知道她的墓在哪里，总之就是草草了结夫妻之间阴阳相聚的最后一点时间。
　　姑娘到了白岭，跟送行的下人道别，勉强打起笑容嘱咐他们快点回去报告好让大人不用担心。
　　她这时才知道心里放不下他，说不清楚喜不喜欢，就是很明确的一种他没了我可能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错觉。但姑娘另一方面又很庆幸自己能离了那牢笼，她可是风和沙的女儿，怎么可以不去漂泊流浪。
　　那把短刀赫连还是没还她，是临行前走得匆忙，没有时间找他要回来了。她想就这样拖欠着也好，以后还能有个借口回长安来看看他。如果那时候自己心里依然能容下他，那么可能她会铁了心留下来了。
　　“不不不。。”姑娘忍不住摇头，“人家现在都不把我放心里了，还用得着到时候吗。恐怕再见他，他的儿子女儿都已经一堆了。”她心想。
　　他们下船时，天刚好亮了，白岭笼罩在晨曦中安静平和。码头连着镇子，又被几座山围住，镇子的西北方向有个峡谷，连通了往大漠的路。她要穿越峡谷往大漠而去。
　　镇上的人起得很早，姑娘牵着马儿背着行囊东问西问才知道怎么走。“不过那条路很危险，最近来了一群山贼就躲在那里，专门打劫过路的人，而且精得很，很会藏，连官府都抓不到他们。”有个老头如是说。
　　这让她略为难，难道就退回去绕路？还是勇敢往前走？山贼人数应该不少，姑娘再自信也还没到能以一敌十的程度。
　　咬咬牙，她决定冲一冲。
　　所谓峡谷，其实是个干涸的河床，大小石头铺满了去路，马儿很难走。
　　她牵着马，沿着山壁小心前进。到了中央位置，果然让她心脏跳到喉咙的事来了。
　　一小群戴着面具的山贼挥着刀突然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姑娘没了法子，只能抵死一拼。
　　这些人似乎受过专业的训练，在军营待久了的姑娘隐隐觉得他们像是军队出身，连伏击方式都很相似。
　　一个两个当然不是她的对手。站在山坡上看到这个姑娘与以往拦截住的路人不同，山贼头子起了兴趣，调了左右手过去一同擒住了姑娘。
　　她被押到贼子老大面前问话，除了哪里还藏着钱财宝物，老大蹲下来与跪在地上的姑娘扯起了家常。
　　“你哪里人？”老大问。
　　“大漠来的，今年年初被我娘送到长安来投靠亲戚的。”她很爽快地回答他，看起来也很老实。
　　“怎么就你一人在路上？其他人呢？你娘？你亲戚？”
　　“就我一人，娘送我到长安就不管我走了，那个亲戚又死了。所以只能回家乡去。”她这时皱起的眉头竟然有点柔情似水。
　　老大哈哈大笑两声，拧了一下她的眉心，拆穿道：“刚才把我手下差点打成残废的是谁？现在给我扮起柔弱来了？”
　　姑娘缩起肩微颤道：“我就是学过一两招防身用的，头一次出远门不认识路还遇到打劫的，凭谁都会吓得用尽全力反抗不是？”
　　“六哥哥我今天算是心情好，看你长得还挺耐看的份上就饶你一条小命，不过，”他站起身来又笑两声，“就是要你给哥哥我做个夫人。”
　　姑娘偏低头去，不起争议不做回答。
　　他们蒙上姑娘的眼睛，带着她的行囊牵着马儿经过一段很陡的山路到了山顶上一个很宽敞的洞窟里。
　　那里留了一半的人守着，有男人也有女人。
　　看老大带回一个女人，众人起哄开来，说他这是要添新夫人了。
　　有人扯下了布条，姑娘往面前的老大仔细瞅了瞅，借着昏暗洞窟里的篝火大致看清了此人样貌。
　　明明看起来也同赫连一般浑身正气，却做起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心想。
　　他跟手下说完，便转向姑娘，问道：“以后乖乖服侍我，封你做个二夫人如何？”
　　她往四周看看不见有像正房的女人。
　　“你看什么？”
　　姑娘立刻晃晃头，装没听见似地望着他。
　　“不回答当你是默认了。”他随即宣布道：“良辰吉日即是今晚如何！”
　　底下一片欢呼。
　　天还没暗下去，几个女人过来帮她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服，还语重心长教导她怎么服侍丈夫各种不遮掩的问题。姑娘听得浑身都酥了，更何况这几个女人毫不收敛的表情，语气，更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们看她脸红得一塌糊涂问了起来：“你这么大年纪还害羞啊？不会是没经历过。。”
　　“我。。嫁过去那天，狼心狗肺的少前夫就带别的女人回家了，我哪有机会。。”她声音越说越小。
　　女人们感叹起她还有此等不幸。恰好，这话被过来看看的老大听到了，他让女人都退下，自己过去一把抱起姑娘，轻声低语道：“今晚就可以彻底忘掉什么前不前的负心人了。”
　　天知道姑娘被这么低沉有磁性的声音浸没都快窒息了，但理性还是装模作样地把她唤醒。
　　“你叫什么？”她搂住他的脖子柔柔地问道。
　　“我姓陆，名澈。你呢？”他偏过头挨着姑娘的脸颊闭上眼慢慢嗅着她的气味。
　　“何。。赫连念念。”她脑筋急转，顺口编了个名字。
　　“赫连？少有人用的姓氏，你可与那个叫赫连舒的武官有关系？”老大慵懒地问。
　　姑娘装着想了一会，回道：“你说的是什么人？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那你前夫叫什么？在长安哪里住着？从事什么行当？”他抛出一大串问题，像是起了疑心，又像只是随口问的。
　　姑娘知道这种时候不说话才是最好的方法，装成被提及了伤心事，故意躲开了他的亲昵，眼眶红了半圈。
　　谁让姑娘长得好，不是她先前显摆了一下身手，老大估计就被她的无辜柔弱骗过去了。
　　于是顺势安抚道：“怪我，不该提那个负你心的罪人，以后跟了我，保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暂且叫你六爷如何？”姑娘的眉目总是显得既无邪又不设防。
　　“你喜欢就好。”呢喃着，老大开始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姑娘呼吸都乱了，心想着今天就豁出去了，大不了真嫁给山贼做夫人。
　　但真当她试着接受心里又不安起来，赫连知道她的处境吗？
　　脑海中突地显出赫连愠怒的神情，姑娘一惊醒，没控制住自己的手猛地把老大推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