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入江湖》疯子二十四

7、青衣小婢

　　朱家大宅，通往南园幽深的青石小径上，一个绑着双环髻的青衣小婢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只见这青衣小婢闲不住的时而顺手摘一条儿树枝甩着玩儿，时而捻起裙角美美的转个圈儿，时而又悄悄的摸一把自个儿前胸，眼眸弯弯，嘴角也弯弯，活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
　　这个青衣小婢正是稍作“加工”改妆的女侠桃子桃子是也。
　　不，此时应该叫她阿花。
　　因为真正的阿花正躺在某个墙角“睡大觉”呢，所以桃子姑娘只好委屈一下下替她一会儿班喽！
　　正美滋滋的踮着脚转着的桃子拐了个弯儿，不想却突然撞见了朝这边过来的像是一主一仆的俩男子，再调头退回去已是来不及。
　　于是，桃子手往身后一背偷偷丢了树枝儿，再收回来，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垂放在身前，低着头往路边一让，对着来人弱弱的一福身，瞬间变成一个卑微不起眼的小婢女。
　　“大少爷，那个林先生已经来了，您看，要不要给他带到南园来？”只听小厮道。
　　林先生？怎么又是林先生？难道会是他？
　　桃子竖起耳朵听着，又想起昨日那个冷玉一般看似无情冷心的年轻男子。
　　“不，让他在水榭亭等着，让爷等了那么多次，爷也得让他等上一等。”
　　“好嘞！小的立刻就吩咐去。”
　　“嗳？等等！”被唤着大少爷的也就是朱家大少爷朱升突然转身回头。
　　“大少爷，您还有何吩咐？”小厮哈着腰问道。
　　“一边去，爷说的不是你！”朱升背着手停在桃子面前。
　　眼见着人路过自个儿松了口气的桃子，心又一提。
　　“你，哪个院的丫头？为何跑到南园来了？”朱升凝眉戒备的打量着面前的小丫鬟。
　　南园是他们朱家的书房库房重地，下人中除了大总管和几个守卫其他人未经吩咐是不能随意进出的，这个眼生的小丫鬟为何会出现在往南园的路上？刚才险些让她给混过去了，幸好少爷他机警。
　　“回...回大少爷，奴...奴婢阿花，在厨...厨房做事，沈大娘让奴婢到沁...沁园请银...银钏姑娘。”
　　桃子捏着嗓子战战兢兢的回道，把一个胆小受惊的小丫鬟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沁园？银钏？那不是北园他老爹第五房小妾房里的大丫头么！
　　朱升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走错路的小婢女，遂放下心来。
　　正想训两句，朱升目光突然一顿，落在跟前小丫鬟垂放交叠在身前的一双小手上。
　　只见那小手指头根根纤细白皙，犹如葱荑般漂亮小巧又可爱。
　　朱升不禁看直了眼，暗道好漂亮精致的一双手，不知人长得却是如何，完全没去想一个厨房做事的小丫鬟哪里会有这一双娇嫩的小手儿。
　　“抬起头，让爷瞧瞧。”朱升摸着下巴色眯眯的说道。
　　桃子状若紧张的扭着手指头，“大...大少爷，奴...奴婢长得甚丑，怕吓着少爷...”
　　直直的盯着小丫鬟纠结在一起的白玉指头，朱升心里一阵发痒，恨不得抓到手里把玩把玩。
　　“你这哪来的不懂事丫头！大少爷让你抬你就得抬，哪来这么多废话！”旁边的小厮见自家少爷沉迷的盯着人家不放，便讨好的训斥一句。
　　“去！谁让你多嘴的！”朱升狠狠的瞪了小厮一眼，复又扬起下巴对着桃子道：“阿花是吧，抬头让爷瞧瞧，可别让爷再说第二遍，嗯？”在这府里还从来没人敢拒绝他。
　　他们朱家选婢女也是有要求的，胖的不要，丑的不收，都是经过总管再三挑选出来的，这小丫鬟说自个儿丑，朱升自然不信，只当做她这是欲拒还迎。
　　“是。”桃子答道，心里暗骂了声这只“猪”大少。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挑了个长相特殊的婢女下手。
　　于是桃子慢腾腾的抬起了头。
　　朱升眯着眼，又往下瞄了眼小丫鬟的小手儿，正想着就凭这丫头的小手儿他也得把人弄到自个儿院里服侍，于是目光满含期待的往上一挪，却突然对上了张满是小雀斑的脸儿，黑白分明清澈的杏眼却是个斗鸡眼......
　　朱升惊得往后一个趔趄。
　　“大少爷～”桃子娇羞的嗔了一句。
　　噗——
　　朱升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歪在花坛里，浑身一片鸡皮疙瘩乍起。
　　回过神儿来的小厮眼疾手快的扶住，“大少爷，您没事儿吧？”然后又对着桃子斥道：“...你你这个丑八怪还不赶紧滚，没见都吓到少爷了吗！”
　　“是是，”桃子缩着小肩膀委屈的低下头，“大少爷，阿...阿花这就告退。”边退边又用一双斗鸡眼万分幽怨恋恋不舍的瞅了眼朱升。
　　“......”朱大少当即绿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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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朱府的另一处。
　　曲曲折折，亭台楼榭假山嶙峋的园子小径上，一前一后行走着两人。
　　前面一人看其衣着便知是朱府的小厮，待看清与其相距好几步远的后面一人时却是让人不由得一愣。
　　粗布长襦，长发半束，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衣着装扮，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如何出众，而是那通身孤傲又清逸出尘的气质，即使此刻他一脸的病容，也无损分毫。
　　这大概是个如梅一般清傲孤冷的男子，即使是个脾气暴躁的见了他也会想静下来，舍不得大声喧哗吧。
　　然而偏偏有人要反着来。
　　就像此时走在前面再次回头埋怨的领路小厮，“嗳，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快点，大冷天慢腾腾的，可莫让我们家大少爷久等了！”眼里尽是不耐和轻视。
　　水榭亭？在他们朱府，主子们不想见的人可都是往那里引的！
　　有了少爷的特别嘱咐再加上身后这人一身还没他们下人好的布衣，早就在朱府练就一双势力眼的小厮态度更加不好了。
　　然而尽管领路小厮这般无礼对待，跟在后面的这个清冷男子从头至尾都没说过半句话，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咳嗽。
　　“瞧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是没钱看病找我们少爷借钱来的吧！哼，借钱还摆什么清高！像你们这种来朱府的人我可见得多了......”见人家不作声，引路小厮更加肆意的径自在前面吧啦吧啦的讲个没完没了。
　　就在这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假山时，突然从假山里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
　　眨眼间，走在后面的清冷男子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