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estrellalibre

2、第 2 章 站在院子门

　　站在院子门口，香川健太仔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帽子，这个院子自己从前经常来，没想到今天竟然没有勇气走进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
　　“小姐，香川先生来了。”松尾佐智子冲香川健太鞠了一躬，见到Zoey依然在看书，忍不住提醒。
　　放下手中从法国带回来的书，Zoey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男人，似乎比去年在法国见到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味道“香川健太？师兄。”
　　“Zoey你好。”香川健太把手里的花递给Zoey“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香川学长，武田老师还好吗？”Zoey不假思索的问。
　　武田树臣是Zoey在日本的第一个老师，一位著名的日本画家，Zoey从小跟着来自中国的祖父学习中国画，上学之后开始学习西洋画，到了日本之后在甲贺辉一的帮助下师从武田树臣学习日本画，也是这个时候认识的香川健太。
　　香川健太的父亲和武田树臣是世交，自小跟随武田学习日本画和剑道，武田树臣不轻易收徒，能收下Zoey这个外国人很大部分还是看在甲贺家的面子上。
　　“武田老师。”
　　打开门武田树臣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这个时候看到他们，沐澔，健太？”
　　来到日本读书的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Zoey并没有用自己的英语名字而是用了爷爷取的中文名，沐澔只是在姓氏上加了甲贺家的姓，因此很多人称呼她为甲贺沐澔，只有熟知的人才称呼她为Zoey，而武田不会讲英语，习惯了叫Zoey为沐澔。
　　“沐澔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外面很冷。”
　　“武田老师。”伸出手抱了抱武田树臣，典型的法式贴面礼Zoey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位老师，他是一位和蔼又风度翩翩的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学习，在Zoey刚刚来到日本的时候对她融入日本的生活有很大帮助，不仅经常带她到自己家里来吃饭，学习，还会带着她去学习剑道和日本文化。
　　“老师。”香川健太恭恭敬敬的鞠躬。
　　“静子你看谁来了？”武田树臣边走遍向楼上喊“想喝点什么，外面难么冷，沐澔热巧克力怎么样？”
　　“好啊，好久都没有喝道师母亲手煮的热巧克力了。”Zoey难的的露出乖巧的一面，脱掉外面的大衣，毫不客气的凑到壁炉前去烤火。
　　“健太听说你要去中国了？”
　　“三天之后我要去上海。”
　　“学长，你怎么没和我说要去上海？”Zoey在见到香川健太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进了军部，整齐的军装带着贵族的翩翩风度，使人为之沉醉。
　　“今天开会时候的决定。”香川健太看着在壁炉旁边地板上坐下来Zoey“怎么了？你也想去中国吗？如今我们皇军即将开始在中国全方位的进攻，需要更多的人为天皇效力。”
　　目光过似乎是停在自己手中的装满热可可的杯子Zoey许久才开口“我在法国学了一年的油画之后改学纪实摄影，如果有机会还真的想去看看。”
　　明显感觉到Zoey话里有话，碍着武田树臣在，自己也不好继续去追问，香川健太只能装作没有听到，心不在焉的和老师聊着天，好不容易吃晚饭，两人起身告辞。
　　站在车前香川健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Zoey我想请你看电影可以吗？”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默默的抽着烟Zoey没有任何表示，香川健太不知道她的意思，只能陪着她就这么站着。
　　“为什么要去中国？”
　　“军部的命令。”
　　冷笑一声丢掉手中的烟蒂“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日本吗？”
　　“据我所知你还没有从巴黎高等国立美术学院毕业？”香川健太也点了支烟“去年新年的时候我去法国看你，你还在读大二。”
　　“你都不想知道松平次郎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回来吗？”Zoey从未有过的冷瑟。
　　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变得严肃，香川健太知道中学的时候Zoey和松平次郎有过一段青涩的恋情，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手，松平是自己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一年前他留在了法国，怎会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眼泪不知不觉的落在脚下的雪地上，Zoey苦笑着开口“松平他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嘴里的烟一下子落在地上，香川健太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他死了，他为了救我死在莱茵兰了，他再也不能回到日本……”推开香川健太抓住自己肩膀的双手“德国进驻莱茵兰，你知道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为什么你们还要去占领中国？”
　　弄不清楚她的眼泪是为了松平而流还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香川健太看到的是Zoey的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来，忍不住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香川健太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松平死了，他再也不能回来，他……

　　一九三七年年新年，上海，大上海舞厅。
　　这一天应该是所有上海有头脸的人物都聚集在这里。
　　闪烁变换的灯光，觥筹交错的酒杯，连带保安都比平时严了不知多少倍。
　　一曲曲激昂的华尔兹舞曲在舞池中响起来，大上海的老板当然不敢怠慢日本人，令所有的歌女都出来陪舞，很多日本军官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美貌女子，第一曲象征新年额的舞曲结束，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自从两个月前，华东区的日军指挥官被刺身亡之后，日本人的安保措施更见严谨，几乎是连半个不相干的人都走不进去，纪雨菡躲在一个不相干的角落冷眼望着舞池中间的日本高级军官。右手忽然间被被一个人摁住，想要掏出枪的手被按在怀里，纪雨菡被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暴露了？
　　“纪小姐，如果你还想活命最好不要在这杀人。”
　　如此轻易的被人看出来意，而且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帮日本人难道知道了我们的‘北上计划’？这人身上喷着浓烈的香水，不用看就知道是个女人，纪雨菡抬起头打量着这个人，黑色的西裤马甲，白色的衬衫，没有穿外套，原来是她，竟然是开场致辞的时候站在香川大佐身边的那个冷漠的人。“谁说我要杀人了？”
　　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径直拉着她从大上海的后门离开，后门开在一条不常有人走的小道上，那人没有松手，一直走过两条街，在有人过往的路上才松开她的手“纪小姐，你安全了，可以走了。”
　　毫不犹豫的掏出枪顶着对方的后腰，纪雨菡低声道“别动。”
　　举起双手，转过身来任凭纪雨菡把自己身上的枪拿走，也没有反对。
　　“不准出声，跟我走。”
　　“你想带我去哪？”
　　“废话真多。”
　　被蒙上眼睛坐车兜了几个圈子才来到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屋子，手脚都被绑上，被扔在屋子的一角，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才有人走进来。
　　“你最好放了我。如果我今天晚上不回去，明天日本人会搜索整个上海。”
　　“你是什么人？”纪雨菡拿掉她眼睛上的黑布。“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想纪小姐你抓错人了，我叫Zoey是《The NY Times》的摄影记者。”看着纪雨菡变了脸色Zoey继续道“还有我是个美国人are you OK？”
　　“你的日本话说那么好，和香川健太从东京一起来上海，你觉能骗得了谁？”纪雨菡丝毫不留情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盯着纪雨菡的Zoey听到对方的问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纪小姐的记性真差，难道不记得我们在巴黎见碰过面，我的相机里还有你的照片，在Palais de Chaillot。”
　　“你……”纪雨菡在脑袋里仔细回忆着，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
　　“你做过我的了裸体模特？”凑到纪雨菡的耳边低声说，Zoey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做过自己二个月模特的人竟然不认识自己。“纪小姐，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巴黎美术学院。”
　　“雨菡这个人得身份查清楚了。”摇摇欲坠的门板被人用很大力气推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瞪着Zoey看了一会“这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她可是日本驻华日军总部特高部部长甲贺辉一的妹妹，甲贺沐澔。”
　　Zoey现在死的心都有了，这个身份虽然保证了自己在上海日军占领区的绝对安全，可是面对这帮不要命的中国地下党，足够自己死一百次。“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是美国人。”
　　“管你是哪的人，你这种汉奸卖国贼还想有什么好下场。”
　　纪雨菡打量着Zoey，迫于生计纪雨菡确实在巴黎美术学院做过模特，三年前更是给一个年轻的小朋友做过裸体模特，那是自己第一次做裸体模特，也是最后一次，无论对方如何向自己解释，这是一种高雅的艺术，从小念私塾，受到传统教育的自己，还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些，随着战争开始，与国内完全失去联系，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没了着落，哪怕自己在课余打了2分工，依旧不能维持巴黎贵的离谱的物价，在一个同学的推荐下去美院做模特，不少学生私下找过自己，希望自己可以做他们的私人模特，但都被自己拒绝，而与这个人的相遇更是巧合，一个冬天的下午和好朋友去夏约宫，这个人给自己拍下了照片，并且径直来到她的面前，询问自己愿不愿意做她的模特，并一再保证不会影响自己的上课时间，还愿意付丰厚的酬劳……
　　“后来我去你的学校找过你，可是你的朋友林明善小姐告诉我说你已经回到中国了。”Zoey眼看有了希望“本来我是想拿那幅画去参加比赛，我猜想你也许不会同意，想去找你商量，可惜只见到了林小姐。”
　　“明善，你…….”纪雨菡没想到这个人后来还真的去找过自己，林明善是自己的同窗好友，中学的同学，后来两人一起去北平读大学，又一起去到法国。不记得她也不奇怪，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盯着自己的身体看，无论是谁也会受不了，纪雨菡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那3个月，因为对她来说那就是出卖自己的尊严，简直和妓女没什么两样，又如何会记得那个画自己的陌生人，其实那个人对自己真的不错，经常会在画室准备了咖啡或者红茶，陪上些甜点等着自己的到来，在画完以后会带自己出去吃饭，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起出去吃饭无疑是一种更大得羞辱，毫不留情的拒绝这个人几次以后，她不在勉强自己一起吃饭，而是会很细心的提前打包好食物让自己带回去。“你叫……你….Zoey你不是法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