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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漂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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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因为不想旁人知道,所以才被隐藏,小心地呵护,即便幸运绽放,也独自评赏。它在最深处,一旦被识破,即便是最坚硬的面具,也将不堪一击。绥毓和我这样的单身女青年是单纯的合租关系,尽管我拒绝过,可中介那人畜无害的笑脸让我只能被动地接受了眼前这一切。而在与绥毓的相处过程中,我慢慢地喜欢上与他聊天的感觉。他就像变态的心里学家,将我看得无比透彻,渗入灵魂。我总会耗尽心血,在一番抗拒之后发现,他才是我寂寞时光里唯一的桔梗,真诚不变,能聊以慰藉。于是,我缴械投降。
对于绥毓的暗恋对象,我为心头暗自找到的蛛丝马迹感到高兴!至少,在我看来,我和他,在我们彼此陌生而又靠近的关系中,精神是平等的!我自愿且固执地认为,平等才是一切感情的基础。很多年后,我还是那个讨厌黑木耳和烧茄子的悠悠,可我却不敢再这样以为!绥毓唤黄毛大狗叫“Adolph”,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儿缠绵,就好像怀里抱着的、口里呼唤的不仅仅是一只可爱的动物,而更像是他爱入骨髓的男人。我知道,他根本不惧怕受爱情的伤。在爱里,他高傲自负得犹如人类尤物无法触及的神侍!
绥毓还是会在下午六七点的时候,轻轻地踱进阳台,伫立在望远镜前,眺望着远处。有时,有一瞬,他甚至不能克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神,直直地锁在小孔前,然后在突然的某一秒,又恢复淡然如墨。Adolph趴在热气管道旁,同我一样,不解地望着那道瘦弱颀长的侧影。我说过,我谨慎且自私,甚至到了胆小如鼠的地步,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了。我好奇于真相,可绝不会随随便便地让别人走进自己的生活,更不允许自己被卷入并不明朗且具有潜在危险的事情!潜意识里,绥毓和他的爱情,便被我归类为这种属性。
他是个很值钱的作家,否则他用不起那些我并看不懂的英文牌子的高级货。然而,我只猜对了一半,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瓜娃子---他的家族很有钱---他拒绝所有好意,一心以文字谋生。绥毓在这里生,在这里活,注定为爱情在这里死。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并非来自于我的推断。我没有那样深刻而有见地的预言能力,如果上帝让我有,我定然会为他---我亲爱的绥毓重新安排。他会依旧如此优秀,他会遇到温柔如水的女孩儿,他会爱上她,然后,生一个或一群可爱的孩子……
可惜,连上帝都不能替他重新安排,何况我呢?
“悠悠,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满屋都是咖啡豆洋洋洒洒的香味,铁勺搅拌热汁时,不断撞击到杯壁而发出的清脆响声,让我眷恋不已。绥毓用他灰郁而深邃的眸子看我,我哑口无言。这个现实的世界,将我曾经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换算成数据,廉价而细小。而我诚实懦弱的真心,却直接为负值,拖着我的身子,犹如沉重的石链子,拴住我的脚踝,让我无以为续。我从不曾低看自我的价值,却在现实面前,节节败退。繁华的都市,霓虹盛装,内里骨感妖冶如美女纤细的体态。我没有户口,没有金钱,更不具有地位,更不愿用任何代价换取。于是漂泊在北方,孤独无依靠。
可亲爱的绥毓,你什么都有,你又为何而漂泊?难道,爱情于你,竟这般执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