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我静悄悄》朵倪ta

29、溺水

　　“前菜是鳕鱼龙虾汤，很开胃的，光是煲汤，就花了我一个小时。主菜是牛小排，味道很正宗，浇上橘子汁，你闻闻，有一种地中海的香气，像沐浴在大海和阳光中。饮料是芹菜萝卜汁，配上一片柠檬，能减脂还能清肠胃，女生都很喜欢的哟。甜品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做了一份草莓挞芝士慕斯，海盐的气味完美中和甜味，吃起来就不会腻了。”
　　“嗯嗯，你说的好。”我嘴里已经汗满了食物，压根没心思听程希在这讲什么地中海什么□□。
　　程希依然他的保持着优雅姿态，不停地跟我讲解，而另一旁的我已经吃得一片狼藉。吞下最后一口饭之后，我的嘴巴终于能空出来讲话了。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唉，你是怎么学的，有机会教教我啊。”
　　“那是当然了。我在美国的时候，专门去学过厨艺。做饭很有趣啊，食物拥有它们最原始的香味，厨师就是了解每一种食物，把食物最原始的香味提炼出来。看着别人吃着自己做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满足感。唉，可惜我爸不同意我学这个，瞒着我把专业改成了工商管理。”
　　“很不爽吧。”
　　“关你什么事！”果然三句话不到就现了原形。
　　饭毕，大黑脸指着碗对我说：“你，去把碗洗了！”
　　“凭什么，我是客人。”
　　“我已经把饭做了。我这个人最讲究回报了，你不能只吃饭不干事吧？你把盘子刷了就当作是你的饭钱吧。”
　　说不过程希，我只好灰溜溜地走到厨房把盘子都给刷了。是个女孩子就讨厌洗碗吧？弄得手上油腻腻的不说，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有什么办法，吃人的嘴短。
　　洗完碗后，我发现程希一个人猫在房间里打游戏机。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程希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恨不得钻到电脑里面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我认识的程希吗？
　　这个人更像，更像一个大男孩，一个和李由有点相似，无忧无虑只贪图今天的快乐，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阳光大男孩儿。如果不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就是李由，那个我曾经爱过但又不得不放下的刺痛我心的男孩儿。那个背叛爱情，让我明白时光匆匆，不要过分贪恋青葱时光的男孩儿。
　　我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便对他说：“喂，你别打游戏了，游戏多无聊啊！”
　　程希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不打游戏难道打你么？”
　　我嘟嘟嘴，打开手机，连上了WiFi，自己找乐子。有时刷刷微博，看看微视频什么的。实在无聊就去他的书架上翻了一本小说，是钱钟书的《围城》。说起来，大学时期我看了很多书，闲下来的时候也会自己写些东西放在网上，点击量不高，但也只是图个乐。
　　一下午竟然这样悄悄过去了。程希有时看我笑得乐不可支也跟着我笑，抛弃了他敲打的霹雳啪啦作响的大屏幕，和我合看一个小小的屏幕。地上铺上了干净的地毯，我们两个赤脚坐在地毯上，享受着悠闲惬意的下午时光。
　　夜晚来临，程希找了一个雅致简约的小餐馆吃饭，可算是满足了我土生土长的中国胃了。吃饱喝醉之后，程希牵着我的手，也不说干什么，神神秘秘。
　　结果他带我来到了一处泳衣店。
　　“不是吧，我刚吃完饭，你就带我来公开处刑啊？”
　　“让你吃那么多，还怪我咯。”
　　“为什么要带我游泳啊，我又不会。”
　　“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在程希的软磨硬泡之下，我跟着他来到了泳衣店。
　　“就这个？”程希看着我挑的泳衣一脸嫌弃，眉毛都快跳到额头顶了。
　　我捂住自己的身体：“我可是很保守的。”
　　中等身材的老板娘看着我们捂着嘴直乐。她也不住地给我推荐，可她推荐的都是程希这种男人才喜欢的泳衣。我指着角落的一件：“诺，就它了。”
　　程希提溜着泳衣，揉成了一块破抹布，还说：“老太婆才爱这种泳衣！”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说话了。
　　我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要学游泳，我就该提前几个月减肥的。这下可好了，一切都要暴露了。好在我最近都在练瑜伽，才让我的小肚腩不至于在关键时候探出脑袋抢戏。
　　到了游泳馆，穿戴好之后，我以一种英勇就义地姿态走进了偌大的游泳池。
　　“怎么敢死队员，你害怕了？”程希在我耳边偷笑。
　　“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水吗！有什么难的，我分分钟就能学会。”还没开始跳水呢，我已经夸下了海口。
　　“那行，等你害怕再说吧。”程希已经跳下浅水区，他近乎完美的胸肌引起一阵惊呼。
　　我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向了专属于我的一个角落——新手区。那里已经有一个教练候着了。
　　“蹬腿啊，新来的那个，趴下跟着一起学啊。”唉，我只能跟着一群小孩儿像青蛙一样趴在地上蹬腿。
　　这时候程希朝我挥了挥手，哼，不怀好意，我白了他一眼，他转身就游进水里，像一条灵活的鱼。
　　“好，大家先下水，新来的那个，你今天就学着憋气吧。”我和一群小朋友排着队，小朋友一个接一个下了水，有些游得还不赖。我站在最后一个，心想应该没有那么快吧，谁知不到半分钟就轮到我了，我站在水边不敢动。
　　“怎么不敢下水啊？”教练声音很大，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我站在阶梯处犹豫着。
　　“你慢慢犹豫吧，我要去趟卫生间。”
　　教练突然走了，我舒了一口气。坐在岸上用腿打摆子。
　　程希从水里探出头来，同我挥了挥手，我也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挥了挥。
　　过了一会儿，我试探性地下水了，浅水区的水1.2米，我踩下去还能露个头出来，哈哈，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水下的世界，满是褶皱，让人想起在水里泡久了，手指上会产生的褶皱。幽蓝的光束从水上方照耀下来，还有一些泡沫从水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我游着游着渐渐没有了力气，只觉得水越来越深，好像怎么也无法到底水底。
　　我像教练说的那样，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将自己带到水面上。可是我的脚踩不到地，我的手只能加速扑腾，在水中溅起许多水花。
　　“救，救命！”我呛了好几口水之后，我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周遭的一切嘈杂渐渐变得宁静。
　　许久之后，我在程希干净床单上醒来。迷迷糊糊之中，我看到了程希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挺拔有力。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对自己说：“于夕，如果能够永远的看到这样的背影，也是知足的吧。”
　　“程希？”
　　他听到我轻声的呼唤，转过身来，扶起躺在床上的我，给我喂了一杯水。语气相当温柔，温柔到我都怀疑这是不是程希。他说：
　　“对不起啊，于夕。今天带你去的那个游泳馆，深水区和浅水区只有一道水网隔着，工作人员告诉我，深水区的水位有些问题，大部分的水透过水网进入了浅水区，尤其是靠近水网的那部分，不知道你是不是带着护目镜看不清楚就游到深水区了，还是浅水区的水位过高了。对不起啊，我应该了解清楚再带你来的。”
　　我摸着程希的脸，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他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呢？
　　“笑什么笑，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会的，不是还有你吗？”
　　“都怪我，你第一次学游泳，我把你丢开一个人游泳去了，要是我陪着你，你也不会溺水。”
　　“哎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还管不好自己吗？”
　　程希握着我的手，一脸内疚。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对他说：“偶像剧里的女主角溺水之后，不都有帅哥给她做人工呼吸的吗？你——有没有？嗯？”我一脸奸笑。
　　“我让教练给你做的人工呼吸。”
　　“什么？呸呸呸！”我用手擦自己舌头。
　　“骗你的。哈哈。上当了吧！”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女孩子的嘴唇真软啊。”他不知何时说了一句，不敢看我，眼睛望天。
　　我捶了他一下，“你个色狼！”
　　“你还能像个人似的直立行走么？”程希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什么时候都能像个人一样直立行走啊。”
　　“鉴于你和老板在一起，我可以把你这次事故勉强的定为工伤，有什么需要随时传唤我。要不，你还是在我这儿好好过一夜吧？”
　　“不要，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行吧。既然你执意要狗窝的话，我也拦不住你，我送你回家吧。”

　　程希把我送回了家，润雨刚好在家，她看到程希扶着我，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还一个劲儿的结巴：“你，你们，不会是……”
　　我拉住了润雨，然后礼貌性的对程希说：“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程希有礼貌低向润雨点头致意，然后随手带上了门，离开了。
　　润雨双手交叉在胸前，拿出来一副审问特务的语气：“说吧，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说你丫怎么一进餐厅就小蹄子一抬撒欢跑开了，原来是跟男人出去鬼混了是不是？哎哟呵，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就冒出来一男朋友来了？你这速度够快的，行啊，于夕！”润雨像个老妈妈一样事无巨细地打听着一切。
　　“什么呀，你又脑洞大开了，就是去他家里吃了顿饭，然后晚上一起去游泳了。”
　　“这还没什么呢！于夕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脑袋进水了。”
　　“你今天怎么承认得这么痛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今天差点小命都没了。”
　　“怎么回事啊？”
　　我把来龙去脉和吴润雨一说，没有得到半分的同情，反而是一顿嘲讽。
　　她说：“哎哟呵，你也是真够可以的，这么大人了还不会游泳，要是我，我也嫌弃你，怪不得人家美男子跟别的美女眉来眼去的！”
　　“吴润雨！”我抬高了声贝，“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好歹也关心关心我，我今天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别那么大呼小叫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来诅咒你自己，啊呸呸！”
　　“……”能活到现在没准是我的福分。
　　“那你们现在确立关系了吗？”
　　“着什么急啊，现在还是朋友关系呢！”
　　“对了，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倒霉催的总经理吧，我看人家也挺帅的啊，你把人家说的那么磕碜，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啊。乍一看啊，我说实话，倒是像你配不上人家！”
　　“吴润雨，你哪边的啊？”我实在受不了润雨如此埋汰我，只好转移话题：“你和大张的约会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能怎样？”
　　“你就真的没有想把大张纳入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知道啊，这种事情还是看缘分吧。”
　　“你和他的缘分还不够啊？”
　　“可能人就是那么回事儿吧，明明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但是也不得不为了结婚而结婚。我妈身体不好，已经不止一次催我了。过了今年我就30岁了。我妈说要是看不到我结婚，她不放心离我而去。”
　　“你就真的不打算考虑下大张，我真的觉得他人挺好的，没准你试试看，也许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你要是不试试看的话，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是说我要给他一个机会？”
　　“对啊。”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和大张不合适，我们相处、做搭档，都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可以很默契。但是，于夕，你知道吗，人与人的关系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儿就土崩瓦解，我真的没有勇气打破目前的现状，改变我和大张之间的关系。”
　　润雨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太害怕改变，也害怕失去。我们的确想要得到，但我们更害怕失去。
　　失去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爱，没有了支撑，没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就像我一直反复无数次在唇齿间摩擦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的那句：“程希，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