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狗与鼠》Coinkin

3、三

　　17:38 温
　　我有点焦躁，怎么办？两只脚塞在被窝里不断地抖动，脑子就像被浆糊堵住一样，感受不到周围的事物，冰冷的、热情的，还有那些经常在我耳边、脑中缠绵不断的声音，很多人的对话声，1个、2个、3个，还有……还有很多，很多我曾经听到过的，曾经没听到过的，现在大脑瞬间的空白终于瞬间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没有犹豫、没有苦痛，没有那么多虚伪的对话、措辞，那些人，我想要呕吐的人，通通被塞回了记忆的深渊，直到我再次冷静。
　　发麻的大脑。
　　冷。
　　他们还在说话。
　　骗你的。
　　我一直在倾听。
　　我想笑。
　　他们在看着我敲打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听着我思索着每一个音节，也许我的大脑代替了我的嗓音，向他们传输着我的思维。
　　他们无论是否要接受，都必须接受。因为我在传输。
　　当然，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难得的清醒。
　　所以我可以理智的敲打着所有的想法，我必须要用颤抖的双手接纳下我所有瞬间闪过的词汇，我要用文字代替我所有的想法，让他们更直观的看到我的想法而不是听到。
　　这样多好，他们看到的我也可以看到，他们听到的我却只能用大脑诉说而不能真正听到，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的很想让人，撕裂他们。
　　孱孱的鲜血。
　　也许流淌过艳红的小路，在角落里堆积冷凝，最后扭曲、炸裂。
　　我想笑。
　　他们的声音太遥远了。我听不清楚。哦，他们在向我抱怨“是你在戴着耳机听歌呀”
　　啊。
　　“贱人”
　　是吗。这是背景音乐。
　　给你们卫道者行为的赞歌，伟大的赞歌，就像红旗冉冉升起给那些所有曾经战死沙场的战士们保家卫国的赞歌。你们，卫道者，面对一个人格低贱、尊严被踏遍的骚货居然也能够整日奋战……诺，倾听。
　　小声点，我听着歌呢。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会影响到我的思维，会影响到我敲字时的想法，偷偷告诉你们：我不想更变态了。真的不想。
　　不要将我越来越地脱离正常的社会。从端坐在床上变成泥垢里、尘埃里。
　　我的妈妈，她在看电视呢。
　　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发疯。可是我真的又有点想让她知道，万一她接受了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画面，会不会气的，心脏病……哈哈。
　　这不是你们所期待的吗？也是你们认为我所期待的吗？真有趣，我看不见，只能不断地想象你们扭曲的嘴脸，不不不，是愤怒。
　　“贱人”
　　真好玩。
　　谁叫你们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谁叫你们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呢？
　　都是你们逼我的，亲爱的，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你们，逼我的。

　　我开始想象血的滋味。
　　如果我明天走在路上突然死去，是不是就证明我不是疯子了？哈哈哈，因为我今天想过，明天死亡，多么美妙的巧合。简直没有这么白痴的凶杀案了。
　　哦哦，也许为了验证今天突如其来的想法我明天会立即去死，看看我会怎么死呢？是走在路上，等待别人套上麻袋然后杀死对方自杀呢？还是乖乖地从4楼一跃而下？都不太好，前者会很痛，后者会有瞬间的剧痛，一个是迟钝的慢慢的疼痛，不断的附加，哦，对不起，这是被打的情况了，我可是要杀死对方的人，怎么会被打呢？可是我是这么弱小，孱弱的躯体根本无法满足我强烈的想要杀戮报复的欲望，欲望。后者就是最简单的了，因为我现在就是在4楼，完全可以在我妈妈，亲爱的妈妈睡着以后，推开窗户，一跃而下，风一定很大，可惜了，这是4楼，目前还，也许摔不死，如果不是头先着地的话。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去寻死呢？我多么想要活着，我就是生命的寄生虫，无论如何都要在生命力发芽生根，真有趣，不断的滋生、繁衍，创造属于我的王国，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没多久的生命会不断地在这里，生根发芽。
　　我要恶心死你们，亲爱的。
　　怎么可以轻易地死去。
　　不可以。
　　即使我口袋里有刀，也是用来捅人的。无论我敢不敢，我都会不断地想，这种滋味。
　　如果杀人不会被抓住，如果杀人没有任何需要付出的代价，我所需要在意的只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很简单。很贱。很简单。
　　好有趣。歌声已经挡不住泼妇的嘶吼声，也挡不住我想象她那张狰狞的面孔，谁知道呢？脑中一片空白的我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如果可以，我该怎么下手。

　　我前面有个女生，她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由于天气太冷，头发都被精细地梳理过，然后细心地塞进暖和的围巾里。我正好换了一件黑色的棉袄，感觉暖和多了。
　　在上课，可是我的思维在发散。
　　我盯着那个女生，放心，她绝对不会知道我在盯着她，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我只是静静地、眼神不断游移着，从她温柔油亮的长发上渐渐转移到她的脖颈处，可惜了，厚厚的围巾挡住了她可能会是很细腻白皙的脖子。
　　我不大高兴，神色可能有些黯淡。就又将视线转移回了课本，枯燥的公式，以及耳边老师一会在一会不在的讲课声。我得听一会，就把头颅硬是扭回了黑板。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模糊的字眼，还有余光里瞥见的女生。
　　她还在认真听讲。
　　我觉得自己好变态，就像一个变态的痴汉，一个变态的同性恋者，死死地盯住一个女生，即使只是背影，但是思绪却是不断回味牵挂在她身上，但是这些远远不够，我想要，我迫切地想要看她的脖子。
　　围巾太厚了。
　　看不见。
　　她穿着蓝色的上衣，是件价钱不错的棉袄，我扫过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眼神飘忽到她的脖颈处，渐渐地，没有了思绪。
　　脑子就像突然被抽干的河流，死掉了，没有什么声音回荡，没有什么画面回转，更加没有什么多余的不应该存在的想法。
　　可是渐渐地，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把刀，它就藏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我可以触手可及。我开始幻想有很多人跟我说话，他们一边听着课一边在骂“贱人”“骚货”“她怎么又来上课了”“她怎么不去死”“不要理她……”
　　我的心脏攥得发紧，就像放上了一块非常沉重的石块，有根又细又长的吊绳一圈圈地将它包裹住，拉紧，压缩，我在轻微地喘气，也许只是在放松地呼吸，我试着平静下来混沌的思维，脑子，我的脑子。
　　我开始有点愠怒。有点神秘的失落感以及非常非常的后悔、愤怒、暴躁的感觉，眼睛不想哭，心脏收缩得够紧了。还有一丝丝扭曲的兴奋感，看啊，有这么多人，即使到现在仍然在关注我。真是有趣。
　　可笑。
　　好玩极了。
　　可是，你们影响了我的思维，又怎么能这么安宁的继续去听课？为什么我在这里疯狂地陷入混乱中的时候你们却可以继续优哉游哉呢？嗯？到底为什么呢？这样不公平呀。
　　我想做个游戏。
　　如果在你们都在继续安静听课的时候，教室里只有老师的声音在不断回荡的时候，突然有位学生的头颅突然掉落下来，就算是再如何寂静的教室也会很快地沸腾起来，迅速、像炸开来的锅。
　　所有的人，包括老师都会尖叫。
　　你们会很疯狂地尖叫。你们的声音就像破损的鼓，失声。惨烈。
　　我就在她的身后，很得意，也很收敛的微笑。
　　啊，这是不应该的，但是我好高兴呀。我高兴地快要疯了。所有的声音在刹那间都会没有，都会统统消失。我再也不会听见任何让我烦恼的声音，再也没有人打扰我的生活，没有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在法律不允许的情况下，剥夺一名公民的人身自由。无论是法，还是道德。所得到的，都是咎由自取。
　　没有人来报复。
　　我也不会。
　　但我会一点点地长大，然后……我也不知道，未来也许会忘记一切，也许会让这些癫狂的记忆继续腐烂发酵，甚至彻底毁了我。
　　已经毁了。
　　她就是我杀的。
　　我用刀子，一点点地磨断她的围巾，我很细心，我很温柔，我很干脆地在围巾渐渐被磨坏破损之后，用力一刀捅进了她的动脉。
　　不要紧我在她身后，她看不见我，她的血也看不见我，所以。
　　我继续，很享受，也很痛苦地继续下去，其实就是在一瞬间，把她的头颅彻底割断，中间也许会用了不小的力，因为人的脖子处多少会有点骨头吧。这个，感觉很糟糕，我得迅速，我不能傻傻地去磨坏骨头，我没有时间，我只能从动脉处，先确定她的必然死亡，然后在柔软的地方刺进去，刀不够长，可是它会变得很长，脖子不粗，但是似乎像是永远，我彻底割下了她的头颅。
　　很兴奋。
　　我好难过呀。
　　那些的声音戛然而止，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看见我杀了她呢？没有人恐惧我，但是他们的声音会突然间消失，我再也听不见了。老师学生都在尖叫。都在尖叫。
　　我在位子上。可是我不应该在位子上的，因为我应该靠近她，杀了她，而不是这么远的距离。
　　可是我就在这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她周围的人没有察觉到我杀了她，或者说是有人杀了她。不知道有人会突然杀了她还是慢慢地杀了她，所有的人熟视无睹。
　　包括我，当然得包括我，因为我就是凶手。
　　可是这样不够。
　　这样的死亡太轻松了，幸好谁也不知道呢！好开心呀！至少我已经给予了自己片刻的满足感，我好开心。
　　干了一直以来都想干的事。
　　她死了。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