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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合几许愁 经过鼠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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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鼠疫这一遭,易寒和万梅山庄在江南这一带彻底出了名,江湖上也有了一定名气,救人可是大功德,不论其他势力怎么想,救了这么多人是毋容置疑的事实。
而易寒的名声比万梅山庄还响亮,没看到那么多大夫都医不好,人家换个药方就救了人命。
易寒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拜帖,除了花家和其他几个大势力的,他都推拒了,每天应付这些实在是为难他了。
深思熟虑了两天,打算带着小吹雪去这陆小凤的江湖上看看,可惜陆小凤如今还是一只小小鸡。
书上说西门吹雪七岁学剑,如今他没满六岁,应该是可以拐带的吧?七岁再送回来咯。
任务有了进展,那就最好趁热打铁,这江湖用的着他的事儿可多着呢。
易寒坐在烧了碳火的屋子里看着闲庭杂记,没想到这时候的八卦野史还挺有趣的,小吹雪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拿着毛笔认真的写着什么。
天气变冷了,易寒不畏严寒,小吹雪可受不了,故而烧了个火盆。
檀心在外轻扣门,轻声道:“先生,玉一管家求见。”
易寒回应,“请进来。”
玉一拱手行礼,道:“易先生,马车已经备好,只是……只是先生真的一个仆人都不带着吗?”
易寒淡淡的说:“有檀心即可。”
玉一脑子里千转百回,还是把劝阻的话语咽了下去,主人交代关于小主人的一切都听从易先生的,他没有资格质疑易先生的任何决定。
“……是,易先生需要先去看看马车吗?有什么不满意的老奴再改进。”
易寒点点头,打算跟着去看看,刚起身,小吹雪就窜到他面前,一副要跟着一起去的样子。
揉揉他的头,“乖乖在这里,我一会儿回来检查你的作业。”
小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书桌前,又执起了毛笔。
易寒知道玉一的办事能力是上上等,可这马车却还是把他震了一下,不到三天的时间弄来这么一辆车。
车内绫罗绸缎,极尽奢华,内部设定很舒适,空间运用也很好,处处皆有暗格,易寒和小吹雪惯用的物事,四季的衣物,通关的文帖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在车内。
外部却朴素至极,用的却是防御性极好的材质,前置两匹膘肥健壮的大黑马,一眼就能从躯体上看出它们蕴含的力量。
易寒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赞叹,这些有钱人呦……
易寒让玉一加些药物,添置些小东西,这出行的装备算是完整了。
“嗯,劳烦管家,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日出了城,檀心在外架着马,她内力深厚,严寒伤不了她分毫。虽看起来少女似的,却早过了而立之年,这也是易寒当初愿意收下她的原因,若真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易寒还嫌麻烦。
易寒坐在马车里心情颇好,这原汁原味的古色古香他可还没见全,虽说来了这个世界一段时间,却都是在庄子和苏州城里,其他地方他可是一处都没去啊。
小吹雪也难掩心绪,虽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却还是个孩子,眼神里的雀跃被易寒窥的一清二楚。
“先生,我们往哪个方向去?”
“南吧。”
越往南气温越高,虽说苏州城不算严寒,跟真正的南边比起来还是冷的早了些。
一路上吃吃玩玩,看看风景,到了城镇便打个万梅山庄的旗帜摆个摊子义诊,医了许多高官富绅,治了不少穷苦百姓。
带着小吹雪看了着人间疾苦,世间百态,小孩子变得越来越沉稳,眼神也亮了许多。
易寒为医者,主生死大道。
大道无常,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他的一身本事教不了西门吹雪,这生道的生命力却是可以让他体会体会,死道便只能由他自己参悟了。
待易寒三人到了云贵一带,已是快到除夕了。
一路漫漫而来,皆是崇山峻岭,茂密山林,虽说入了深冬,却不是太冷,这边山川秀丽,气候宜人,真真的冬暖夏凉。
易寒叫檀心停了车,领着小吹雪下车走路,山路坑坑洼洼,再缓慢的速度也折腾人,还不如下来走走,冬日暖阳透过树的枝桠打在身上,影影绰绰,也算一番景色,既能看风景,还能锻炼身体。
这边多为少数名族,没什么大道,多是山路。一山连一连,一山套一山,巍峨耸立,重峦叠嶂,连绵相依,形态万千,各不相同。
得天独厚的地貌环境,不仅造就了这里的奇山奇石,还孕育着丰富的资源,处处皆是珍品,这也是易寒来到此地的一大原因。
群山作为天然的屏障,将她的子民牢牢护在她的身下,养育了一代又一代。
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润,想来是下了一场小雨,易寒如今的耳力极好,动动心神,便听见水流潺动的声音。
“我们朝这边走,檀心,你将马车驾到林子里,寻一处宽阔地栓住。”
“是,先生。”
易寒将小吹雪抱了起来,小吹雪挣扎了两下挣不开,稚嫩的嗓音带着严肃的意味,道:“大自走。”我已经长大了让我自己走!
易寒掐掐他的小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森林可不是咱们以前走的那些小林子,蛇蝎多不胜数,危险的紧。”
小吹雪身体一僵,搂着易寒的脖子不说话了,小孩子嘛,对蛇这种动物还是会害怕的。
易寒抱着他没走一会儿,檀心便赶了上来,让檀心走在前头,易寒垫后,把小吹雪护在了两人中间。
避过几处有野兽痕迹的路,到了目的地。
水流清澈明净,婉转灵动。小溪幽静,波光潋滟,鱼游浅底,鹤踱岸边,溪水顺着曲折的岸线,尽情的勾勒着迷人的腰线,温婉娴静,不张扬,不夸张。
这边的山总是傍着水,水总是依着山,山因水而灵,水因山而秀,山离不开水,水离不开山,山水交融便又组成了一幅壮阔而又和谐的山水画。
溪边有几只丹顶鹤,那鹤也不怕人,瞥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啄水梳理羽毛。
易寒一行走到鹤的上游,小吹雪看着那丹顶鹤目不转睛,两个圆圆的眼珠子亮的吓人,搂着易寒脖子的手顿时收的紧紧地。声音带着些颤抖和激动,“仙鹤!”
易寒笑着看了那几只沐浴在冬日阳光下的丹顶鹤,脖颈修长,羽毛洁白,头顶着鲜红的肉冠,似一颗夺目的红宝石,体态飘逸雅致,确实有点像仙都之物。
“那是丹顶鹤。”
小孩子摇头,明明和他在杂记藏书里面看到的仙鹤一模一样,笃定地说:“仙鹤。”
易寒失笑,揉揉他的头不与他争论,这孩子固执得很。
放下小吹雪,易寒弯下身,鞠了一把水打在脸上。
这是,血腥味?
皱眉再鞠了一把,闻了一闻,确实是血腥味。
武侠小说里顺着小溪淌下来的尸体可都是关键人物,对侍女说道:“檀心,拿水袋装满水,给踏风追云尝一尝这山泉水。”他们三人是不能再喝了,那两匹马却是可以尝一尝这清冽的滋味。
血腥味越来越浓,几只丹顶鹤察觉到,振翅飞走。小吹雪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易寒,檀心也闻到了味道,轻声道:“先生。”易寒点点头,“等等,若是还有气,咱们便救一救。”檀心听闻顺从的立在易寒侧身后,她的一生在江湖闯荡,见过道貌盎然内心腐朽的,也见过满手血腥不杀老幼的,却从没见过易先生这种。
生与死仿佛都不能动摇他分毫,从不杀人,遇到劫道妄图杀人越货的顶多下个失去意识或者行动能力的药物,见到需要医治的人,不论贫贱,不论男女老小,皆一一治疗,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却丝毫不显,似是返璞归真,到了一种她不能理解的境界。
不一会儿,顺着河流漂下一具男子身体,易寒抱他上了岸,血条见底,赶紧让檀心去车里拿针药,二话不说刷上了治疗技能。
男子身穿黑色窄袖且镶有花边的右开襟上衣,下着多褶宽脚长裤。头顶留有约三寸长的头发一绺,外面裹以长达丈馀的青或蓝、黑色包头,右前方扎成拇指粗的长椎形的英雄髻,耳朵上戴有缀红丝线串起的黄或红色耳珠,珠下缀有红色丝线。
男子身量不高大,面容黝黑,五官端正硬朗,身上果露的肌肉充满着力量,身上多处野兽撕咬的痕迹,失血过多显得嘴唇格外苍白,背上一个背篓,里面的东西早被水流冲走了。
易寒眼神闪了闪,这些年他看了不少杂书,看这身破了几处的布料,合该是云贵彝族中掌权之人才可配备的衣饰。
这样也好,他刚还在为怎么进入民族部落村寨想法子呢。
用银针丝线缝合了他的伤口,抹上止血消炎的药,易寒抱起他,朝着马车行去。
夜幕降临,三人二马吃了晚饭便打算休息,由于没到城镇,一般皆是易寒守上半夜,檀心守下半夜。
易寒把生了的火堆用土填了填,留着点小火苗星子,在周围撒了些驱虫粉,拿着本杂记又开始看了起来,夜里的森林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耳朵动了动,那人醒了。
那人也知道是别人救了他,没吵醒车内的小孩子和侍女,自顾出了马车。
见到月下的那个人,一拢紫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脸,修长的手指持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阿鲁朴顺早年曾在汉人的城市生活,对于汉人的文化也有了一定了解,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找不到任何修饰词,这是他见过生的最美的汉人了。
阿鲁朴顺对易寒行了一个江湖礼,“在下阿鲁朴顺,多谢仁兄救命之恩,敢问恩人贵姓?”
易寒挑眉,一个汉话说的字正腔圆的彝人,满口江湖气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免贵姓易。”
阿鲁朴顺盘腿坐在了易寒对面,甚是豪迈,“原来是易兄,我的伤口向来是易兄治疗的,恕我直言,我记得当时伤口极深,被那畜生一口咬在腰腹,如今这伤口倒像是刺绣缝纫完好,其他伤口也好了五六成,易兄是怎么办到的?”阿鲁朴顺知道汉人之间忌讳这些追根问底,可他着实好奇。他原本估着自己是完了,却不想绝处逢生,对易寒生了些亲近之意,故而说话便不太客气。
易寒也不恼,淡淡说道:“我见你快去了一条命,喂你吃了一粒独门秘药,搭着缝针术止了伤口,其他的全是你自己恢复力极强。”这是实话,这阿鲁朴顺恢复力确实比普通人强了数倍,现在缝针处该是最疼痛的时候,他脸上却丝毫不显,眼神沉稳,坐姿都是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易寒更肯定了这阿鲁朴顺身居高位的彝人。
而后易寒与他说了到这边的原因,阿鲁朴顺也说了他是这支彝人的族长,冒险上山崖采药的理由,原来是为了治疗他女儿。
虽说性格天差地别,却毫无违和感,两人越聊越投机,一问一答,好不默契。
易寒略微思量,道:“阿鲁若信得过我,领我去看看令千金,兴许能医治。”
阿鲁朴顺哈哈大笑道:“易先生肯助我实乃我之大幸,那好,待明日一早我便领你们去族里看看!”
易寒点点头,拿出一瓶酒,继续和阿鲁谈天说地。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交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