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part.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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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下，坐在教室内的黑主优姬整人恹恹的，失魂落魄。
一夜惊心动魄。
四年来零抵触的秘密终于被毫不留情的撕开，如同刺进肌肤的尖利獠牙又疼痛又难以置信；如同地板滴落的斑驳血液，鲜艳血腥地教人不容置否。
又像是，黑暗夜色露出的泠泠月光，冰冷冰冷，从骨子里升起的寒意颤颤，又悲哀得让她不可抑制泪流。
该有多么孤单坚硬，背负黑暗踽踽独行。
***
“锥生君的家人遭到吸血鬼的袭击，只剩下他一个人。
“对方是强大的纯种吸血鬼。
“而那一次，锥生君的脖子留下了咬痕。”
理事长耐心温和地向她解释。
……果然是那一次的袭击留下的伤痕么。
刺青下是当初被咬的印记么。
她抬手摸住颈处肌肤，创口贴掩去了深刻可怖的牙印。
静默不言。
衣着拖沓不着调的中年男子观察优姬突如其来的举动，敏锐体贴的再次开口，“只有被纯种咬过的人类才会变成吸血鬼。所以不要担心噢，优姬不会变成吸血鬼。”
男人温厚的嗓音缓慢，默默开导宽慰涉入风波的养女。
医务室的灯光明亮，可她的情绪半分都没有轻松过。
一切都拨云见月，清晰明了——
那盒药盒是血液淀剂啊。
***
上课铃响起。
教室内同学交谈熙攘，黑主优姬第N次回头望向后排角落的位置。
空无一人。
脑中回忆无意间听到枢前辈与理事长的谈话——将零调换到夜间部。
怎，怎么可以呢。
明明……明明零最痛恨的就是吸血鬼，如今又要他与夜间部的各位在同一屋檐下，无时无刻昭示自己不再是人类……
也痛恨着自己……
对他来说怕是没有比这更无情、更耻辱、更诛心的酷刑了。
***
窗纱解开薄薄蒙住透明窗，金黄的光线瞬间黯至恰到好处的明度，那是另一种如同身处凉雾般的淡淡朦胧。
即使是以人类的视觉也不会影响观感。
曙姬试图取下挂在衣架上玖兰家衣品店送来的定制服，那是一件设计极具东方韵味的衬衫衣，最风流最雅致的清淡颜色在尘间绽开孤仞的稚嫩；天青色在等烟雨，触目间仿佛遥遥领略宫阙楼台雨雾轻绕的美景。
……奈何身高限制有些勉强，衣橱宽敞身长也高。
ヽ(｀д′)ノ
呵，她还不信这邪了!
踮起脚尖奋力用手去够——
伴随喉间逸出的一丝轻呵，一只手从头上越过，慢条斯理地取下衣架子。
“——这种时候应该让我为你效劳啊。
“曙姬。”
她下意识仰头，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踏进卧室，线条优美的薄唇勾着一抹浅浅调侃的顽笑。墨黑墨黑的短发稍稍凌乱，发质却是极好极柔顺的。
温柔克制的风骨绰立。
衣裳颜色很好，人也是。
她这样想着。
心尖蓦地一跳，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欲破土而出裂痕细细密密散开。曙姬佯装无意瞟向一边，细白指尖动作极小、极小地摩挲着。
这都是她自己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男子眉宇稍动，入目是一天青杳杳，显然有些出乎意料。鬓边碎发半掩过饱满的太阳穴。他低眸打量手里的衣物，神情显得极为投入，乐在其中。
这样的一个少年静时又恰似无边夜色下幽幽水面映照出的皎皎月，高洁极动人极。
在你不知不觉间从指尖浸入循着四肢血液流淌深入，待你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才错愕回神早已在胸口处占得一席之地。
咚咚咚，胸口处跳动的声音放大再放大，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大脑神经。
……什，什么啊……这种女孩子心悸的场景……
大脑仿佛当机的播放器，屏幕花白闪现不能自主。额前曾一掠而过的气息，明明只是一闪而过，对方烙下的轻柔印记在这一霎似乎也有了温度……
这难道是迟来的后遗症么……
抚了抚额前，曙姬眼神痴怔，揣着难以言喻的心虚小偷一样眨眨羽睫。连带着之前催促男子换衣服光天化日穿着浴袍多么世风日下啊，羞耻心啊什么的被这样迷住一闹，瞬时灵魂出窍抛却脑后了。
周边安谧，此刻倒令她愈发窘迫。
“曙姬——”
对方开口令她脑中神经骤然一颤，接着听他娓声道来。
“曙姬替我选的衣服自然是很好的。
但见他悠悠缓缓瞥向栗发肤白的女孩，语气音符般雀跃滑出，丝毫不吝啬对她的选择的认可，眼尾弯起淅淅浅的柔软笑意，双眸是淬了瑰丽盈透的玛瑙红。
“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玖兰曙姬不会知道多年前她的双亲也有过这样类似的场景，而多年后于冗长沉眠中脱身醒来的女孩做了与当日相差无二的举动，无意间唤醒了玖兰枢遥远又清晰的一帧画面。
他们的双亲玖兰悠和玖兰树里在世时，年幼却早熟已知晓人情世故的玖兰枢曾不经意听见玖兰悠托他的妻子玖兰树里帮着挑选出门衣饰，而玖兰树里自然是温声应了，笑语融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令他油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悠哉。
这对男女如此恩爱和睦，给伴侣挑选衣物也成了他们生活中平常的平常。
即使后来一夕间家族遭变，斗转星移，但这一细微的，渺小的记忆仍在流动的血液里长存，亦是他最温暖安逸的岁月之一。
在“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孤傲刻心骨同时具有洁癖”的玖兰枢看来这种事体非身边认定的亲近人不可。
啊，是了，如果是玖兰曙姬……
如果是这个女孩……
愉悦难掩，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岁月洪荒中得一盏烛灯是多么珍贵。几天前暮下那抹失落如墙剥旧漆，连带着昨晚锥生零血族细胞失控竟牵扯进人类黑主优姬的不虞退散了不少，脱离被安排的轨道的差错。
***
玖兰枢在布局初时隐晦地推测预见过这一天，然而最一开始出于黑主灰阎的情面妥协将锥生零继续安置在黑主优姬身边。那么，他顺势而为的作法也相当“情理”——充当黑主优姬的盾护她无事。
玖兰枢当然清楚黑主异于常人的美味血液会招来什么样的麻烦，出身“猎人世家”的锥生零会是黑主身边最好的后盾，也是他最重要的棋。
把价值发掘至最大化才是“物尽其用”不是么。
在他认定锥生零即将堕落的那一刻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却迅疾有了策略，事不宜迟，遂当晚就前去理事长办公室拜访。哪想阴差阳错还是晚了一步。
***
玖兰枢个人穿衣偏向沉重的颜色，倒不是嫌老气相反像黑色这种类型穿在他身上格外顺贴，衬得少年在一众同龄人间气质愈发矜韧出挑，不可逼视。
然而……
某月某日女孩无意间在一众话本里搜出一本“美少年の花式穿搭”奇奇怪怪的名字，当场瞪大了眼珠子，匪夷所思。本来是副舍长推荐给自己的一堆漫话本，哪里想到会翻出这样一本莫名的“杂志”，默默嘀咕的女主角最终伸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几天男性贵族们不约而同地察觉出，与曙姬打照面时对方总用一种奇异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自己……
与玖兰枢朝夕相处的玖兰曙姬终于脑袋瓜开窍，也不管副舍长是有心还是无意，惊觉相较于一众贵族们自家兄长选衣服的颜色竟如此的……与众不同么。
完全不符合美少年的设定啊。
玖兰曙姬撇嘴，自家兄长惊为天人的样貌换上清淡色的服饰必定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虽然黑色啊灰色什么的哥哥确实驾驭得很好，但按照人类年龄到底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呢。曙姬一本正经点点头，果然有机会还是替哥哥注意下新衣的样式图吧……
***
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观男子神采，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亦展颜一笑，指尖再一摩挲，心生婉转柔肠百结。
***
小剧场①
玖兰枢vs锥生零＝无情狡诈阴谋家vs出其不意的骑士
小剧场②
宠妻狂魔/宠妹狂魔:你挑的衣服我都满意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part.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