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艰不拆》乘浪

2、朝堂献礼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长安城是在几十艘巨船行驶的隆隆声音中醒来的。当朝堂之上，众位大臣还在为了朝廷的国库空虚操心时，却不知有人已经雪中送炭来了。
　　“启禀皇上，宫外解家大总管解甄求见，说是来给朝廷捐钱的。”正在朝臣们为是否要动以及如何动巨商富甲这个问题争吵不休时，却不想宫门侍卫进殿来传话，说他们正在讨论的一个中心人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解家来给朝廷送钱了？”听了宫门侍卫官的话，皇上略有惊讶的问道。
　　“是的，那解甄是这个意思，他说财物今早就到漕运码头了，正等着朝廷派人去点收。”
　　“是由解缙本人送来的吗？”
　　“不是，是由解家大总管解甄护送的，解缙并没有入京。”
　　“解家此举，不知何意，众位爱卿有何看法？”咋闻这个消息，皇上虽然高兴，但也心有怀疑，所以先是看着下面的朝臣询问。
　　“陛下，解家虽然是富甲一方的巨商，但终究是不能与朝廷作对的，如今朝堂新建，正是力量薄弱的时候，解家可能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靠拢朝廷，也借机获得一点好处吧！”户部尚书沈清源回道。
　　“陛下，这江南解家乃为儒商，虽然素来不与朝廷往来，但世代积善。现任家主解缙，更是个有名大好人，战乱时就收留难民，做了不少好事，在江南更是深得民心，本就不同于普通富商。如今朝廷有困难，国家又急需重建，解缙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是可能的。”礼部尚书肖湛上前。
　　“父皇，不管怎样，解缙已经多年未曾出过江南了，这两年更是深居简出，甚少露面，许多事情都是由解甄代办的。可以说只要是解甄出面，基本上就等同于解缙本人的意思了。如今既然他都入京了，那想必事情就不会有假，父皇不如就先听一听他的说法。”太子看了看正在争吵不休，又纷纷猜测着解家的目的为何的大臣，也上前说道。
　　“太子所言极是，那就宣解甄进宫吧，朕还真是好奇他会怎么说呢！”皇上见大臣中没有一个是知道这事的，便下旨传解甄进宫了。
　　解甄听到皇上的宣见，很快就进了殿堂，极为恭谨有礼的向皇上行了跪拜之礼。
　　“解甄，你此次入宫，是替解缙来的？”
　　“回皇上，正是，草民此次进京是奉了家主解缙之命，带来解家过半的资产，捐于朝廷，希望能助皇上重建太平盛世，给百姓一个安生之所。
　　皇上，这是此次捐礼的详细清单，财物都已运到京城的漕运码头了，总共有四十艘沙船满载，其中有十船黄金珠宝，十船的白银，以及十五船粮食。剩下的还有五船则是家主献给皇上和后宫娘娘公主的贡礼，都是由解家商行精心为皇上准备的贺礼，以祝贺皇上一统山河，建立新朝，重还百姓安康，还请陛下过目。”
　　“如此甚好，不过解缙就只是让你来捐钱？就没有再说其他的？”皇上听了后，语气极为怀疑的询问。
　　解甄听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会，才抬头看着皇上坚定的继续说道，“家主说他亲身经历过前朝的腐败，后期的战乱，见识了乱世之苦，才知道和平年代的来之不易。如今皇上平定战乱，为百姓带来了安定的社会，清明的朝廷，家主甚是欣喜。家主虽未能见过皇上，对皇上的事迹却早有耳闻。皇上推翻旧制，建立新朝，轻徭薄赋，安抚难民，与民休息，以德治国，以仁待民，是为贤君。家主敬重陛下的圣德，说他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如此明君，实乃万幸。如今听闻国家困顿，他作为祁朝的一份子，理应回报国家，虽然式微，但也代表了解家的心意。”
　　解甄虽是初次面圣，却没有一丝怯场之意，说话不卑不亢，谦恭守礼。加之他的身形修长，面容瘦削俊郎，又穿着浅灰色的儒衫，很有仙风道骨的气质，到让人觉得他不是个商人，反倒是个名士了。
　　“解家主有此爱国爱民的大胸怀，朕甚是佩服。”皇上见他的表现，觉得此人确实虽然走着商人的精明，但也温文儒雅，带着文人的气度。解家又自称是儒商，到确实比着一般的商人要多了几分儒者的风骨。听了他的话语，也信了几分。
　　解甄没有理会朝中因为他的话而引发的质疑声和惊叹声，听了皇上的话后，便又继续认真的看着皇上恭谨的介绍着赠礼。
　　见皇上让身边的人来拿清单，就将清单递给来人，接着说道：“还有此次运送的四十艘沙船，也皆是解家为了此次进京而新造的。虽然只是一般的商船，但好在载货量很大，吃水很深，速度也很快，对朝廷也许有用，所以家主的意思是也一并赠与朝廷了，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皇上拿过总管李公公逞上来的折子，仔细的看着，然后畅怀的笑着说道：“即是解家所赠，朕又怎会嫌弃呢！解家此次真是出了大手笔，虽然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实属报国效忠。但能够真的拿出如此家产，也非常人能及，解家既然能够做到这一步确实不易。朝廷新建，正是困顿之时，也是需要大家为国出力之时。解家既然愿意主动担起这份责任，朕甚是欣慰。如今有了解家的这份大礼，朝廷的一大难题便能轻易化解。解缙此次对大祁可是建了大功！朕都不知道要如何赏他了。”
　　“皇上，世人道，有国才有家，若是没有国家的支持，解家也没有如今的地位。所以解家甘愿献出家产，为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不求皇上的赏赐。不过家主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能够同意。”
　　听到解甄的这话，朝中众臣都平静了心情，纷纷看向了殿中央的解甄，知道今天的重点来了。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够无故的拿出如此多的家产，而不求回报的呢？即使是圣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无私吧！何况还是个重利的商人呢！
　　“解家如今给了我朝廷如此大的恩惠，朝廷怎能不有所回报呢？你到说来听听，是什么事呀？”皇上听到他的话，倒是继续微笑着问道。
　　“谢皇上，家主希望皇上能在这些货物入库后，将入库的清单赠与草民一份，草民能够带回去，让家主知道这些财产物资全都进入了朝廷的国库，而不是个人的小金库。毕竟这些财产也是解家世代积累的财物，就像解家的孩子，如今虽然把它送出去了，但也想看到它有了个好的归宿，才能放心的。”解甄听了皇上的话语，面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平淡的转述着家主的交待。
　　“这是自然，即使你不说，朕也会做到。先朝的灭亡，朝廷的腐败就是一大败因。如今朕既然立了新朝，自然要吸取前朝教训，去除弊端，除旧创新，开创新的格局。朕虽然不敢保证朕的臣子都不贪，但朕可以保证绝不让贪官能够活着出现在朕的面前。”皇上听了解甄的话，内心是很惊讶的，也很受触动的，所以当即正色保证到。对于前朝的灭亡，他是深有感触的，所以，吸取前朝的教训，引以为戒，便是他治国的一个基础。
　　说完，皇上就看向户部尚书，严厉的吩咐道：“沈卿，你是户部尚书，这事就交由你去办，朕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样，做这清流的源头。并保证不让这件正事里出现不干净的手，也不要丢了朝廷的脸，辱了解家的赤子之心。”
　　“是，微臣遵旨，微臣一定保证解家的捐赠丝毫不差的进入国库。”听了皇上的话，沈清源上前跪着领旨，并极为认真表明心智。
　　得了沈清源的话，皇上便也放心了，对于自己亲自提拔的人，他还是信任的。所以又看向解甄，接着说道：“不过解家有此大功，封赏确是不可少的，解家本就送的是财物，朕也不便再赏他钱财了。解缙有着一颗济世报国的心，又是江南名士，才学深厚，如此之才，应当入朝为官，施展其抱负才是。不如朕……”
　　“皇上，万万不可，家主在草民来时还曾向草民说过，因为身体年迈，夫人又身带恶疾，早已不愿出仕，只愿宜居家中，陪夫人颐享天年，所以还望陛下能够成全。而且若是皇上这次因为家主如今的捐钱，便赐予官位，会给人卖官鬻爵的误解。家主捐钱，本是为国解忧的，断不可因此开了这一先列，毁了新朝的清明之风，被世人所诟病，也望皇上能够深思。”听了皇上的话语，解甄重又跪下，郑重的向皇上说道，眼神坚定，语气动人，不像是在假意拒绝。
　　“好！好！真不愧是聚善之家！即是解家主的一片丹心，朕又岂能辱没。解家主的盛名，朕也早有耳闻，可是直到今日，朕才真正明白他的当代儒商之称，绝非浪得虚名。大祁有他的存在，实乃幸运之极！朕今日就在这大堂之上，代大祁的子民向你家家主致谢。若是他日你家家主来到京城，还望你能告知他来见见朕，朕很想交他这个朋友。”听了解甄的话，皇上先是直直的看着解甄的眼睛，一会后才大笑着说道。虽然被人打断了话，但也并未生气，反而很是开心。解甄后面的话甚是在理，若是他今天真的给了解家官爵，日后定会有很多富商效仿，到时候就会坏了他的朝堂选官制度了。他本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解家是不是真心无求，也担心着解家真的是想来捐官的，如今，他可以真正的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