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柳小花儿

4、第四章

　　何以琛认真研究了那份拷贝下来的供词，特别仔细的看了签名。直觉告诉他，胡警官的那个反应绝对不会是偶然，这里一定有问题，但自己却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通常一个问题你自己解决不了，就要去从别人身上入手。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人选，就是胡警官。即便他仍然不会告诉自己真相，但他的行为也一定会透漏些真相。
　　胡警官家楼层不高，何律师决定从楼梯上去。多给自己点思考时间总不是坏事，比如胡警官这种有责任心的老警察，居然会在全城都在搜逃犯的时候，自己提前下班回家。通常情况下，即便是身体不舒服，以他们这种人的个性，也会是宁愿累死在警察局，也不会独自回家养病的。除非，另有隐情……
　　思考着问题的何律师其实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从楼上下来的人，不过几次都让向同一个方向确实是把人从思考拉回现实的好方法。那人大概矮何律师多半头，穿着卫衣，帽子拉起来，垂下的脸藏在阴影里，不怎么能看的清。几次差点撞进何律师怀里的动作，带来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刚刚下楼的动作很快，大概他很急吧？何律师想着，向左边侧过身子，本想让他先过去。却没想到，那人也再一次的和何律师选择了同边，又差点撞在一起。隐约听到对方轻轻哎了一声，下意识抬起了头。
　　那张这几天一直以照片形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脸，就这么活生生的摆在了眼前。何律师吃了一惊，一句Jimmy脱口而出，又马上后悔，会不会把人吓跑。冷静下来仔细看看，却发现，对面那位竟然比自己还要吃惊，一瞬间居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眼睛里不但闪着满满的惊讶，甚至还给人一种眼泪下一秒就要流下来的错觉。何律师被惊到了，甚至有种莫名其妙被人在心上抓了一把的感觉，不自觉放轻了语声：“Jimmy？”
　　对面呼吸蓦的一顿，缓缓开口，隐隐发出一个“郭”的音，才像是忽然回了神，急急的调整了呼吸，别开眼神，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掩饰不了的不知所措。
　　何律师忽然想抬手顺顺对方的毛，又莫名有点想笑。弯了弯腰，故意将脸伸在了那个刻意避开自己的人面前，眉毛挑了挑，带着百年不遇的戏弄：“郭？郭什么？”
　　Jimmy像是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退后一步，正好踩在楼梯上，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在了两蹬之间，没叫疼，看着倒是清醒了不少。索性坐在楼梯蹬上，嘴角别别扭扭的弯了个挺难看的笑，对着一脸憋笑得何律师呵呵一声，眼睛却瞟着墙面不去看人：“郭……德纲的相声挺好听！”
　　何律师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无奈，但最多的还是好有趣，索性也靠近Jimmy蹲了下来：“可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在想郭德纲。”
　　Jimmy下意识又想后退，大概是一动扯到被摔到的部位，脸上一个扭曲，也没再动，仍然别着眼睛干笑两声：“怎么不像了？”
　　何律师皱皱眉头，啧了一声，直接上手捏着下巴，把Jimmy的脸转向了自己：“你能不能看着人说话？”
　　终于再次眼神接触到的Jimmy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无奈，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像是突然垮了下来：“我现在只想看人，不想说话啊亲！”
　　何律师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索性长腿一盘直接坐在了Jimmy的对面：“好，那你先看人，想说话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