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ERxKILLER》青皮鹧鸪

3、全塔机关 人，塔，机

　　高塔高耸入云。
　　顶端，四周云海如烟，白雾茫茫，朦胧中氤氲浮动。
　　要从这里下去。

　　怎么回事啊，猎人考试还真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啊。
　　我看得一阵头晕眼眩，赶紧抓住伊尔迷的手，拽他远离这看似是世界边缘的地方：“小心啊，如果从塔外爬下去，假使你不被怪兽吃掉，也不会计分的。”
　　伊尔迷看着我已经因为害怕而变得狰狞不堪的脸，懒得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丢还给我或者幸灾乐祸地浪费嘴舌吐槽，只淡淡点头。
　　“地上有暗门。”我继续絮絮叨叨，蹲下身用手指摸索着地板缝儿，一寸一寸寻找起来。
　　“啊——！！”坠落感突如其来，我重重往下掉！！我尖声惊叫，还没来得及挥舞手臂保持平衡就屁股着地。
　　天哪，以后我要是想不开绝不会选择跳楼！！
　　尾椎要骨折了吗？！
　　手肘要脱臼了吗？！
　　切，只是擦破皮啊。我庆幸，搓了搓掌心伤口周围的小石子儿，不小心戳到红心大惊失色。
　　伊尔迷随即轻飘飘地飞身而下，环视着这狭隘阴暗的小室。
　　我正疼得龇牙咧嘴，一瞪眼道：“快拉我一把！”
　　伊尔迷依言伸手，我一拉，踉踉跄跄靠在灰色墙上呻吟。
　　墙边台子上有两个手表。不用我命令，伊尔迷就已经戴上了一个。
　　塔主人猥琐无比的声音传来。
　　我从中得知我们的任务名为“齐心协力”。每到一关我们答案必须一致。
　　“好了，祝两位顺利通过！”

　　我依旧坐在伊尔迷肩上，串通好不论碰到什么题，先把手指放上按钮，统一后再按。

　　“我-了-个-去......”一条一望无际的长廊，狭窄无光。
　　他把我放下：“红外线。你先走。开启‘无视者’。”“无视者”指的是我那个可以让自己仿佛消失在这空间的能力，不止可以隐藏身形，其实连实体都可以隐藏。
　　可是，可是我怕黑......
　　我没说出口。
　　我不愿再次显得柔弱无能。
　　我一路小跑，没入黑暗，感觉就像进入了巨兽黑洞般的大嘴。被吞噬了。
　　长廊看上去可能比马拉松短一点，我只好拼命往前冲。
　　“啊啊啊啊——！！伊尔迷，伊尔迷！！你在哪里？”我收不住声！太可怕了！！
　　一个15米左右高50平方米的大厅突如其来，灯光昏暗，里面靠墙一圈全是骷髅！！我颤巍巍地缩回走廊，哆哆嗦嗦地盯着那些对着我的黑洞洞的眼眶。
　　怕，怕它们扑来。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瞬间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我，不要多动，否则要开启什么置人于死地的机关了——这座塔的名字是机关塔啊！骷髅什么的都去见鬼吧！我若是触了什么机关导致伊尔迷受伤，我就，我就......
　　“暮雨！”伊尔迷毫发无损安全无恙，从背后追上来。
　　我踏着他用双手叠成的台阶爬上他的肩头。
　　我现在完全明白了，只要是我主动发出的动作我是如论如何都能做到的。其他的猎人想近我的身？想都别想。
　　这就是“无视者”近乎完美的优点。
　　“你的叫声关闭了红外线。”伊尔迷尽快走着，穿过大厅，又钻入一个走廊。
　　“是么？”如果是平时，我早就迫不及待吐槽这个设定了，现在我却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双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伊尔迷的衣服，收紧手指，汗水浸湿一片。
　　看不见。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看不见。
　　再怎么睁大双眼都看不见伊尔迷。
　　就算能看见一眼那个冰块脸，也能让我安心不少。
　　我比平日更缺少安全感，比任何时刻都要渴望看见伊尔迷。

　　我索性把头埋进他冲天的葱头发顶，本就是个话唠的我说得越发起劲了：“我觉得吧，你和西索比常人都强不知道多少倍。你不仅在杀手世界做了最好的自己，还在常人世界做到了最好！外人总以为你们家的人冷血无情，但我认为，你们家甚至，不不，不是甚至，”他真是个绝佳的倾听者啊。我松了松手，以肯定的语气说，“一定比我家温馨多了！我家长啊，呵，很多人跟我说他们出于爱，让我体谅他们！可惜啊，他们不知道，这种爱！就是强迫我做所有我不爱做的事，严格得残暴。他们不让我自由就算了，还不给我吃饭！他们说我只用听话就好——我又不是机器！”
　　我时而愤慨，时而痛苦，压根忘记了恐惧。
　　“而你家啊，家长给你们以信任。连你家仆人和主人之间也是朋友关系而不只是主仆关系了。我，我很羡慕你啊！”
　　伊尔迷半晌才说了一句：“你和奇犽很像。”“奇犽吗？”“你对我家情报掌握不少喔？”“不只是你家，猎人考试，还有西索，奇犽，小杰，我了解。”“挺公平的。”
　　对。我对每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了如指掌。我苦笑。我偷偷租了在学校狂看的漫画呢。
　　-你真不要交换？给你打对折？
　　我怕这句话我说出来会害得伊尔迷面如土色，为了他的身心健康就暂时作罢。

　　有人？！
　　“谁？”伊尔迷问。
　　“呦，伊尔迷，易容不错嘛。”
　　光线来得太快，差点亮瞎我，以至于我错过了一个挫逼毁三观的出场方式。我暗自庆幸。
　　眼熟得很啊，这个考官。哦！是塔主人身边两个考官之一。
　　看起来他好像认识伊尔迷。
　　嗯，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我边想着，边悄无声息地蹿到他身后，低头看了下手表说：“你的同事向西索报去年的伤疤之仇了吧？现在快要开战了喏~手表上显示现在是5小时多一点。”我笑着抬头：“你看啊，大约1小时后他就会被西索杀死。愚昧的人。去年西索没干脆了结他，只是留下两道霸气整齐的疤在脸上算抬举他了呢。居然去找死，哎，西索看了不爽的人的同事，也应该不是好人吧——”
　　伊尔迷长身而起。

　　这考官，一看就是与伊尔迷实力悬殊的那种弱渣，居然慌忙要挡。
　　我冷笑一声。你挡得住吗？
　　伊尔迷身形一凝。高级肢曲！几十个伊尔迷姿态各异往他扑去！
　　我一乐。伊尔迷是想多玩玩吗？他的长项是远攻，选择风险较大的近身攻击就意味着他稳打稳拿喽。
　　“呜？！”我一惊。
　　狗急跳墙，考官居然一个扭转逼近我。
　　他巨大的黑影逼近，完全笼罩住了我。
　　我阴阴一笑。
　　本来还想留着你给伊尔迷好好戏耍一番，竟打起了我的主意。
　　我看上去很弱吗？还是歧视我是女性？！
　　他大骇。
　　我借他自身冲击而来的惯性，在他的死穴上轻轻一点。
　　“扑通”，听在我耳里如美妙的乐声——
　　我一步也不曾动过，也不见血。
　　他整个人穿过使用了“无视者”的我，重重摔在我身后的地上，样子仿佛一条扭曲丑陋的蛆虫。
　　这就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没有任何不适感，没有血腥就代表没有恶心，反而十分有成就感。不像小说里常说的第一次杀人带来的震恐胆寒。
　　因为这就是讨人厌的人性啊。
　　我兴奋地微微战栗。
　　血腥还不曾染红我的唇角，我却激动得舔舐不已，想象着红唇变成刀口。
　　直到我登上伊尔迷的肩才稍稍冷静一点。
　　这考官就这样死了，他不明不白，我也不明不白，但死了就是死了，已经死了的人的过去不值得活人挂心。
　　我只知道他认识伊尔迷，不是什么好人，惹了伊尔迷而且阻挡了我的路，杀他的理由足够充分。

　　呼~~重见天日了！我一伸懒腰，在塔底的地面乱蹦跶。
　　西索倚坐墙边轻笑。
　　伊尔迷也坐下了。
　　一见俩变态都坐下了，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意，我赌气般坐在他们中间，隔断他们邪魅而别有深意的眼神交流。
　　反正这是任哪个还想健康快乐地活下去的考生都不敢坐下的地方，不担心随便来个会用念的人就能赶走我，我的屁股安安心心地朝伊尔迷小挪动起来。
　　“咕——”我的肚子发出格外刺耳清晰的叫声。
　　我的脸火烧火燎红了。
　　伊尔迷不假思索从衣服里掏出蜘蛛蛋，用指骨分明的纤纤玉手（？）递到我嘴边。我刚受宠若惊地张嘴想连那只秀色可餐（？！）的手一起含住——“轰隆隆”——半藏冲了出来：“哈哈我是第一名——什么嘛，是第三啊。”吓得我嘴里叼着的蛋差点跌落红尘，它晃晃悠悠危险地悬在半空，下面是伊尔迷温馨地伸出的玉手。
　　我斜瞥了一眼打扰到我和伊尔迷深度发展“友谊”的半藏，不满地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慰：“你是第四，傻子。急什么，还有65个小时多呢。”
　　我一边腹诽着半藏圆润的光头、娘气的眼影和他娘气的服装、圆润的臀部配套得多么闪耀，一边咬吞着美味又富有营养的白色蜘蛛蛋。
　　“你还要睡吗？”伊尔迷轻声问，轻不可闻，半藏绝对听不到。
　　他显然是怕我65小时中太无聊。咦，不对，他怕什么？不会是怕打扰到他和西索的“友谊”发展吧？！这样我就更不能睡了！我没好气地白了伊尔迷一眼。
　　“等我困了再说。后面几天饮食怎么办？”
　　吃货总归是吃货，要首先考虑肚子的着落啊。
　　“吃便携式的。”
　　“好。”希望是方便面。
　　我毫无顾忌地大口残害蜘蛛蛋。
　　吃饱后我坐到西索对面主动说：“玩牌吧~”
　　伊尔迷看着我俩玩得不亦乐乎，心里肯定也痒痒的，可是他若是一出手半藏就会起疑。我暗中偷笑，却瞟到西索分了三人份的牌。
　　“用念玩牌？”我反应过来。我才是被耍了的那个！
　　西索点点头，眯眼笑着抬头望向伊尔迷，笑得一脸菊花灿烂满地残：“伊尔迷是控制高手啊~”
　　我白了他一眼。

　　一局下来，不用说，我被俩变态联手打得落花流水。我不禁怀疑他们是在报复我打击他们的“友谊”。
　　我忿然作死曰（快作古了吧都开始用古文了）：“再来！”
　　西索一勾嘴角。
　　坚持了几个“再来”后，我呆愣了一下，继而大闹：“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我不玩了。”
　　“不敢再要了？”
　　“西索，拜托你用词注意一点好吗？”我嘴角抽搐。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再不敢阻碍你们了，随便你们吧......
　　我颤抖地起身，坐到伊尔迷身边：“我睡了！”
　　睡之前我唯一庆幸的是我初来乍到毫无资本，否则还不给输得倾家荡产了？不不不，我才不要把我的钱赔给变态呢！我不败家！
　　爱钱的守财奴抱着想象中的钱睡了。
　　其实，那是伊尔迷的大腿。

　　“我碰得到她了，西索。”伊尔迷轻声说。
　　“哦？她的意愿吗？”西索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上的扑克牌，“何不帮她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呢？”他腾出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那个“舒服点的姿势”就是......铃睡在杀生丸身上的那个（串漫画了，请见《犬夜叉》）。
　　等我一觉睡醒后——“哇，伊尔迷你个变——”我转头看了看西索，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伊尔迷，“西索变态！”声音软了许多。
　　杀手怎么会随便碰人呢？
　　我站起来活络僵硬的筋骨：“伊尔迷，是第二天了吧？早餐时间哦~"
　　我还蛮期待便携式食物的呢。
　　伊尔迷抽出一袋药丸。要命，高科技食物吗？
　　他看到我的表情，稍露惬意：“一天一颗就够了，你也拿一点放你那儿吧。”
　　“伊尔迷。”我苦着脸，咽下药丸。
　　“嗯？”
　　“下一场，不要太勉强了。一共只剩几个人通过最终考试，其中肯定有你的。也不要太勉强奇犽，行吧？”
　　“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