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Summer》1观沧海1

49、生命没有尊严

　　这几天重感冒，发烧，头疼，嗓子疼，浑身疼，没有胃口，没有力气，巨难受。

　　只是感冒而已就难受成这样，那那些得了重病的人呢？

　　躺在床上，左右难受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生命没有尊严。

　　生命，脆弱地就跟暴风雨中的豆芽菜一样。

　　像火苗吧，还能还暴风雨一点颜色瞧瞧，逼急了，起码能把雨烧成水蒸气。

　　像豆芽菜，就真的太可笑了。

　　兜头一桶粪水浇下来，不能骂娘还得欢天喜地，你要开骂，人家就说你不识好歹，给你添粪是让你长得旺呢！你骂骂咧咧是不想混了？

　　我不想粪水里长大而已，但是这事能成吗？

　　豆芽菜少了粪，还能长成豆苗苗？

　　唉，所以说生命没有尊严，要在粪水里汲取养分，接受任意一种事物的摧残，还要对此欢天喜地……

　　我们家楼下住着一个姑娘。

　　我经常在小区门口碰上她。

　　以前碰到跟她说话，她都会害羞地躲到她奶奶身后，后来见的多了，她会主动叫我阿姨，跟我打招呼。

　　那天又碰上，小姑娘笑眯眯地邀请我去她家玩，我说我得先回家换双鞋子，小姑娘允许我先回家换鞋子，并跟着我回家，监督我。

　　我……

　　小姑娘很严格啊。

　　她在我们家跑来跑去，对我们的帅哥室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可惜帅哥室友不喜欢小孩子。

　　帅哥室友教过小朋友们练琴，对小孩子的调皮捣蛋有过很深的领会，所以对孩子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小姑娘横冲直撞，一个看不住，这就叫往人家床上爬，吓得我赶紧把她送回家。

　　在小姑娘坐了坐，我感觉差不多得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吃饭呢，小姑娘却不让，非得让我留下来吃饭。

　　小姑娘家的客厅只能坐下两个人，走廊只能容一个人过，卧室她爸爸全占了，这种状况，我想留下吃饭恐怕也没我的座位，而且，她那个酒鬼爸爸看起来超可怕，连我这样长相安全的女生都开始担心，万一被他无差别攻击了怎么办，还是得赶紧溜啊。

　　但小姑娘就是不让走。

　　我居然这么受欢迎吗？

　　小姑娘又跟着去了我们家，她妈不放心，也跟着一块来了我们家。

　　小姑娘在我们家上蹿下跳的时候，我跟她妈聊天，得知，原来她妈是附近学校的清洁工，她已经有一个成年的儿子，一个成年的女儿，但是又生了小姑娘。

　　不知道他们怎么是怎么躲过计划生育的。

　　老公是送货的。

　　一家人虽然是本地土著，但是挤在楼下那个小房子里，把原本两室一厅，80多平的房子隔成了四室，两个隔间用来出租，两个隔间自己住。

　　他们家里垃圾，家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满满的，成天见不到阳光。人不用待很长时间，待一会儿就觉得很压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不过小姑娘的妈妈不觉得吧。

　　玩着玩着，小姑娘突然问我们：你们吵架吗？

　　我说：不吵架，为什么要吵架呀？

　　小姑娘又问：你们家里很穷吗？因为你们家住了好多人。

　　我说：对啊，因为很穷，所以跟别人合租。

　　小姑娘问完，心满意足跑去找帅哥室友闹，帅哥室友不想跟她玩，我们也确实该吃晚饭了，就跟小姑娘说再见，但是小姑娘不走。

　　我跟小姑娘说，帮她画个口红，画完口红就回家，小姑娘答应的好好的，但是画完口红还不想走。

　　她妈也不说带她走，就站在我们家客厅里，跟帅哥室友聊天。

　　帅哥室友明显很不耐烦了，着急回屋跟他女朋友说话。

　　我……我自己闯的祸，只好自己收拾，跟小姑娘说该回家吃饭了。

　　小姑娘根本不搭理我。她问她妈：妈妈，你为什么没有口红？

　　她妈尴尬地冲我笑了笑，说：有口红，只是都收起来了，不让你玩。

　　我能听出来，她妈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给自己买支口红。

　　她妈可能是因为感到了窘迫，终于说带小姑娘离开。

　　小姑娘突然哭了，说她不想走，她要再玩一会儿。

　　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刻，我真的觉得众生皆苦。

　　不是所有的土著日子都过得不错，城市贫民有的时候比乡下低保户的日子还要难。

　　小姑娘有什么错。她的父母不富裕，爸爸整天喝酒，爸妈每日每日拼命吵架，一家人跟陌生人挤在一起生活，这样的环境下，她的父母还要生下她。哦，对了，听她妈说的，她还没有户口。

　　啊……

　　我真的很怀疑，小姑娘的亲妈到底是谁。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呢？肯定不是因为爱。她就没有属于她生命的尊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