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翅膀》森倾

8、家庭实情

　　顾应翔把睡着的秋天抱回了车上，轻轻地让她靠在椅背上，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渍，理了理她额前有点凌乱的秀发，抚摸她那有点憔悴的脸庞，顾应翔心痛了。他此刻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心，想紧紧地拥抱她在怀里，想跟她说‘如果你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抛弃你’。此刻的顾应翔眼里氤氲着悲伤，他微微俯身在秋天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吻，随后再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她才抽身轻轻地关上车门。
　　车外，风有点冷，在这朦胧的夜晚，风更加放肆了。顾应翔斜靠在车身上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响了三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听的女声。“你好，大神，找我有什么事吗？秋天现在应该还和你一起吧。”
　　顾应翔神情有点严肃，声音有点沙哑地说：“嗯，她睡着了，把你们家的地址告诉我吧。”
　　那边的叶落正和姐妹们使眼色，她们不知道秋天遇到了许瑾，更不可能知道她喝醉了，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是累了才睡了。叶落她们此刻是对顾应翔满意极了，她们恨不得秋天和他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再说说好的帮顾应翔的；不，应该说是帮秋天，帮她走出那个阴影。所以这不正有一活生生的机会摆在这吗？想到这，叶落和其他几个女人都心有灵犀一样得意地点了点头。叶落清了一下嗓子，忍住心中的愉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啊，这个啊，我们今天晚上都不回去了，好像秋天也没有钥匙耶。要不就麻烦你了，你把她送回你家吧，说起来她还是你干妹妹呢，呵呵，你家也是她家啦！”叶落很不怕死地说了后一句。反正大神又不在眼前，没事，努力尽情地调侃吧，这样的好机会不多阿。这是叶落同志的心声，也是董洛她们的心声哪。
　　顾应翔有点意外，不过好像带她回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如果她们都不在，他也不放心让这样的她一个人。“嗯，好吧。”顾应翔冷冷地收线了，不过他的表情则变得柔和了很多。
　　回到车上，顾应翔深深地凝视秋天良久才发动车驶开。
　　回到家，应女士和顾爸爸还没睡，所以当他们看到他们的儿子抱着秋天进门的那一瞬间，又惊又喜呐。他们可盼望着一刻好久了，不过他们也有点讶异的，但顾应翔没给他们问的机会，直接轻声滴说：“我先抱她上去休息，妈妈，你也上来给她换一下衣服吧。”说完不理两人的反应就直径上楼了。
　　待帮秋天换完衣服，清理一下身体后，应女士就去顾应翔的房间了，她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被顾应翔打断了：“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反正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应女士听到儿子这样说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哎，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我们瞎操心也无济于事。
　　次日，秋天被香喷喷的龙虾粥给弄醒了，头痛的有点难过，昏昏沉沉的。刚想爬起来，顾应翔的身影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了。秋天看到顾应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便甩甩头，揉揉惺忪的眼，只见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股男性的清香蹿到鼻尖，动听的男声在上方响起：“你醒了？先来喝点粥吧，喝完头应该没那么痛了。”
　　秋天迟钝地惊了起来，抓住被子往后靠，指着顾应翔说：“你……我……这是哪？”
　　顾应翔看着她一副防备的样子不由好笑，昨晚不知道谁睡得跟猪一样毫无防备的。顾应翔尽量压抑情绪说：“嗯，昨晚你不是喝醉了吗，然后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我妈还帮你换了衣服。”
　　秋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不是自己的，刚才没发现呢。秋天抬头对正盯着自己的顾应翔干笑道：“头有点晕，呵呵，哦，好饿了。”
　　秋天赶快把话题转到粥上了，起身端过粥坐在床沿上正想喝发现没有勺子了，于是便向顾应翔看去，顾应翔接收到她的目光，把手中刚洗过的勺子递给她。并叮嘱她说：“有点烫，你慢点喝。”说完也沿着床坐在秋天旁边了。
　　秋天被那香味给馋住了，喝得有点急了，不小心烫到了舌头，本来一只手拿一大碗粥就有点困难，现在一抖，碗差点摔了，幸好旁边的顾应翔眼疾手快接住了。顾应翔顺手拿过她手中的勺子，有点责怪的意味但宠溺地说：“你看你，连个碗都端不稳了，还是我来喂你吧。”
　　秋天想拒绝，但顾应翔已经把粥递到嘴边了，第一次让男人喂东西，秋天别扭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张嘴乖乖地喝粥了。顾应翔很满意她的回应，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形，只是别扭又害羞的某人一直不敢直视他，所以错过了。
　　待秋天把粥喝完，顾应翔才出声道：“秋天，能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了么？不过如果你不想说也没事。”
　　秋天有点震惊但她也料到顾应翔会问她的，昨晚的事其实她都记得，不过她还是有点难以开口，内心在斗争：告诉他吧，好像他挺好的，应该可以信赖吧。不要告诉他，他和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别人和我一起承受这些呢？
　　顾应翔看到她挣扎的脸庞，心里知道她在为难，便温柔地用双手捧住秋天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轻声地说：“秋天，相信我好吗？嗯？”
　　秋天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应翔，自己的身影在他那明眸里清晰可见而且满溢，忽地心中有股暖流在流淌，有种莫名的心安让她点了点头，痴痴地盯着他说：“好。”
　　其实秋天现在的父母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现在的父母不能生育后来领养她的。当初秋天家已经有两个小孩了，一个哥哥和她，就在秋天两岁的时候，妈妈又意外怀上了，当初以为会是男孩，但生下时还是一个女孩，她就是许瑾。那时家里很困难，而且计划生育很紧张，再加上许瑾还小更需要照顾，所以秋天就被送走了。本来家里只有哥哥和秋天的时候，一家人过得很幸福的，尽管家里很贫穷。每天妈妈都会先准备好饭菜，然后抱着秋天坐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和哥哥回来，虽然每天几乎都是很清淡的小菜，但那时秋天却觉得是一生中最美味的佳肴了。而且他们都很疼爱秋天，把她当小公主一样看待，特别是哥哥很爱秋天，每当他有什么吃的都会留给秋天。可是自从有了许瑾后，大家都变了，他们都不怎么关心秋天了（秋天觉得的）妈妈再也不抱她了，爸爸一回来也只会抱许瑾，就连最爱她的哥哥也围着许瑾转，把好吃的都给她，也不知道她还小其实不会吃。
　　本来秋天就觉得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已经没那么爱她了，但她还是可以接受，至少还能和他们在一起。但是他们却要把她送走？他们真的不要她了吗？为什么？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爱她，可当有了许瑾之后就全改变了，甚至还要把她送走，这让一直在爸爸妈妈哥哥的宠溺下生活两年的秋天如何接受？虽然养父母家比较富裕，在物质上远远比原来的家里好，养父母待她也挺不错，但是可悲的是他们不幸遇害了。说实在一直养她长大的却是最讨厌她的奶奶，这个奶奶当初就不赞成收养秋天的（不过后来还是勉强同意了，至于原因秋天也不知道），她的思想很传统，重男轻女思想她贯彻得很彻底。小时候秋天就被她教得很严格，稍犯错就家法处理，所以秋天的童年几乎是在家里囚禁度过，她是不能随便外出，不能随便与人交往，仪容仪表必须端庄，电视游戏绝对不能碰，……她能做的是看书，写作业，做家务。
　　记得初中的时候，秋天那时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且她的水灵灵的，自然是有很多人追的。班里一男生长得极俊美，学习又好，人品极佳，对秋天也很上心，秋天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比别人走的更近一些，放学了他会送秋天回家，上学了也会等着秋天。然而这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因为秋天有个极传统的奶奶，奶奶认为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和男生有太多的接触，这会影响门风家誉的，是极其耻辱的事。果不出意料，奶奶还是发现了，秋天至今还记得奶奶的那个表情，是气愤，更多的是厌恶，那个眼神满满的都是厌恶。
　　奶奶当时就扇了秋天一巴掌，冷冷地说：“不要脸！你给我回去跪着。”
　　转而又对那男生说：“别让我再见到你，滚!”那男生大气都不敢喘就撒腿就跑了。
　　秋天那天整整跪了四个小时，晚饭也没吃。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男生在学校见到秋天连看都不敢看，远远就躲开了。再后来就有人传言说秋天有一个“灭绝奶奶”，狠过母夜叉，可恐怖了，之后就没人敢和她交往。所以秋天一直没什么朋友，直到遇到董洛她们，她才感受到友谊的美好，才敢慢慢踏出以前那个封闭的世界，成为今天的秋天。
　　秋天说完后，有点惊讶：“顾应翔，你知道吗？这是多年以来我第一次和别人谈起这件事，蕫洛她们我也是不怎么说的，但她们都知道的。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可是我……我和你说这些时，我竟然这么平静，我忽然有种释怀的感觉。”
　　顾应翔听到秋天这样说，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温柔地说：“傻瓜，我会在你身边的，以后让我对你好，好吗？”
　　偎在顾应翔的怀里的秋天此刻是又激动又安心，感动的泪水划过下巴滴在顾应翔的衣服上，她激动的是原来他们彼此喜欢着，安心的是有他的陪伴她将不再孤独。秋天把本来屈着的手从前往后紧紧地抱住了顾应翔，吸了口气，偷偷地顽皮一笑说：“不好。”
　　果不出她所料，顾应翔搂着她的手臂颤了一下，在她忍住笑抬头看到他漂亮的眼眸划过的忧伤时，她心痛了：“不好，我要你现在就对我好，一直到以后的以后。”
　　顾应翔那阴郁的眼眸突然闪亮起来，他听到了什么？他欣喜地痴痴地盯着秋天，心里在急速膨胀。秋天被他盯着发麻，脸色开始红晕了，觉得自己刚才会不会有点丢脸了？会不会显得太过着急了？她不自在地推了推顾应翔，假装咳嗽几声说：“嗯……咳咳，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吞进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