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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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晨曦分外明亮，不似冬天应该有的懒洋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他们做了很多事，吃早饭，去小公园和一群老爷爷老奶奶学打太极，逛河滨，看狗打架，然后乘公共汽车。
乘公共汽车是胡扬的主意，宝马开多了偶尔和很多人挤挤公车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有个插曲使这个偶尔更锦上添花。当车子开到大桥上时，只听见一声“砰”，车子往一个方向偏了过去，擦着桥栏滑了几十米，整车人尖叫的尖叫，自保的自保。
而思言的手被胡扬紧握着。
后来车子被控制住停了下来，一车人有幸站在大桥上眺望桥两岸的景色，两边的高楼房屋渐渐延伸与天合成一线，东方的太阳向一切普洒出金色的温暖。
一切是那么美好。
思言知道自己不会做菜，更别说像胡扬那样的手艺，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做什么。
看她拿锅铲穿围裙的样子，胡扬忍不住从后面将她拥住，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脱开，然后把他推了出去，叫他不准看，等全部做完了再看。
等她终于全部做完后，他看着满桌子的菜哭笑不得。
炒鸡蛋，荷包蛋，水煮蛋，炖蛋，蛋花汤，一圈遛下来最象样的只有番茄炒蛋，其他的要进行揣测才能辨认。
“五菜一汤，丰盛吧。”她嘿嘿直笑，没办法，谁叫拿蛋做菜又快又方便，她尽力了。
他指着桌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真是想的出。
“你那什么表情啊，我可是费了很大劲的，可不比你差。”其实说这话也心虚的。
“好好，这，这是蛋全宴吧，你把跟蛋有关的都上了啊。”
他坐定，拿起筷子开始尝菜。
她心里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几斤几两，自己都不敢尝自己的东西。看胡扬五官变化严重，她算彻底投降了，天生不是那块料。
“恩，挺好吃的，特别是番茄炒蛋。”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扬，他在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要把它们吃光光。”
她激动地也拿了筷子尝口炒蛋，一进口差点眼泪出来，又老又咸，像在盐缸里腌了十天。她一急，要把菜倒了。
他拦了下来，说：“倒了多可惜，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能倒，谁倒我跟谁急。”
她心中一恸，也坐下，看着胡扬每塞一口都微皱下眉，然后对她笑。她拿起筷子，仿佛下定了决心，说：“胡扬，以后教我做菜好不好？”
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如以往立即答应他，片刻后才笑着说：“你那么笨，我没信心能教会。”
“那你就一直教我，我会认真学。”
他看着她，眼神悠黑清澈，有那么一瞬的喜悦闪过。她的眼神也很认真。
他亲昵地拍了下她的头说：“傻瓜啊你。”傻瓜，如果可以当然是我做给你吃，你要学什么。可是他没说出口。
一下午他们都在看碟，什么片子都翻出来看，一直到晚上。
思言侧头去看胡扬，他的眼睛明明是盯着电视机的，可眼神却是空洞的，漂浮的，似乎找不到焦距。有时片子里好笑的地方他不笑，有时悲到她落泪的时候他却“噗”一声笑了出来。
她问：“你笑什么？”
他也侧头看她，反问：“思言，你开心吗？”
她一怔，然后笑着轻轻点头。
他紧紧看着她，仿佛想将她看透，想穿过眼睛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他忽然一笑，将头转回，说：“我也很开心。”
片子正在放的是某个演唱会，演唱者在台上深情地唱着，台下无数人随着韵律挥舞着荧光棒。
那首歌叫《爱很简单》。
“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首歌哪两句歌词吗？”胡扬问她。
“……”
“不可能更快乐，只要能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哦。为什么？”
他气笑。“说你笨蛋你还不承认，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这两句？”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
他看着她，她在偷笑，原来她是在逗他玩儿。
“呀，完了，被发现了。”她装无辜将头移开，一指前面，“我们看电视……”
还没说完，她的头被一扳，他的唇又压了下来，重重的，似乎一直压到了心头。
“……爱的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决择
没有后悔
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喔……”
唇舌交缠，没有尽头，他不放手，她也没有挣扎，两个人胸口都闷得无法呼吸。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
永远不愿意
baby 失去你……”
谁都没有提三天之约，他看向窗外，或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真的可以吗？
她静静地睡在他的臂弯里，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传来。
他将她横抱起，把她轻轻抱到床上。就在抱起她的一刻，她的脚勾到了她的包，什么东西从包中落了出来，落在地上。
将她安置好后，他捡起那样东西。
清俊的眉宇渐渐缩紧，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痛，然后松开，嘴角抹出一道笑容。
他笑了。
漆黑的空间，在淡淡的月光下那笑却是显得越发凄清。
窗外寒风呼啸，食堂内开着空调，如春天般温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是这样一句没有生机的话。思言摁了电话。这几天胡扬像突然人间蒸发，怎么也联系不上，有了空她就会拨电话，但听到的都是那样一个回答。
胃病好了有段时间了，她可以吃点平时喜欢吃已经很久没吃的东西了，可此时她却好象没了胃口。
“思言，啊，你也在啊！”
思言闻声抬头，见何淇闻正拿着盘子兴奋地看着她。自上次将小白托付后，就没再有机会碰过头。
她也很开心再碰到何淇闻。“小白还好吧，放你那太麻烦你了。”
何淇闻坐在对面，回说：“没有，我妈她可喜欢小动物了，她在家没事，小白正好给她解闷，而且小白又好养，给它什么都吃。”
“那是给我养出来的，有我这样的主人它也可怜。”
“胡主编真会送东西。”何淇闻一想不对，马上改口，“哦，他已经不是主编了。”
两人都同时没了声音。
何淇闻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原来他是房地产行业老大胡振天的儿子啊，我现在才知道。”
“恩？”思言等下文。
“上次我被分配去采访一个商界活动，没想到却在那里见到了他，我在纳闷他难道也采访，然后就看着他跟胡振天上了台，我当时愣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说胡扬跟他爸爸一起出席活动？”
“恩，那意思好象是要接手胡振天的事业，接手前好象还准备去国外。”
“国外？”思言一惊。
“对……你不知道？”何淇闻感觉思言的表情不太对。而此时食堂上方的电视正播放那次活动的新闻，她一抬头说：“电视里播了呢。”
思言抬头，胡振天身旁的胡扬一身西装笔挺，虽然还是微笑，但那面容少了平时的几分悠闲不羁，添了几分商界的容光与沉着。
看得她心里空空的。
“真是没想到，原来主编那么有来头，去了国外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诶？思言……”何淇闻推了推发怔的思言。
“啊，呵呵，什么？”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何淇闻突然表情认真。“一直以来，想问你个问题，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主编？”
“……”
“思言，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合作采访时说的话，要把幸福拾起装进心里，不要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让它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还记得吗？那时我就想跟你说，主编是个值得珍惜的人，而你好象一直看不见。或许是因为从前你心里有着别人而蒙蔽了自己的心，那么现在呢？”
思言觉得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一下乱的很，手里的筷子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弯腰下去捡。
“一直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滋味真的很苦，如果爱了还错过，那会后悔一辈子。”
自从主编位置空缺后，副主编就自然被提升到了那个位置。
思言有时抬头看主编办公室或是进办公室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偶尔错觉胡扬仍然坐在里面微锁眉头。
日复一日，街上路上满城市迎接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来来往往路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份喜庆。
胡扬时不时地出现在新闻上，但也只能在新闻上见到，手机仍然是处于关机状态。
有几个晚上，当思言睡下去了手机便响了起来，当她接了起来那头却不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而后就挂了。几次一来，思言竟然有了等电话的习惯。
这天思言刚做完一个采访，就接到阿苗的电话，说要过年了大家聚下，顺便替胡扬送行。地点还是那家曾经第一次见阿苗男朋友于厉翔的五星级饭店。
下了出租车，思言抬头一望，将近一年，那次来还是初建，而如今已有声有色。
按了电梯，显示的数字从地下层渐渐往上。
当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人，思言一看，两个人同时怔住。
是胡扬。
没有西装笔挺，只随意穿了件白色羽绒服。
他微笑，她也走了进去。随着两边电梯门的关闭，两个人的样子被映在了里面。
“最近报社一定很忙吧。”胡扬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还行，不算忙。”
“老黄才接了位子，有的忙了，不过他觊觎主编的位子太久了，就算再忙他也开心。”
“恩。”虽然胡扬呵呵口气轻松，却让思言觉得有种难言的生分，这样的感觉叫人难受。
电梯很快上到了八楼，一进房间，阿苗便扑了过来，冲着胡扬吼：“小子，最近能耐了，电话都不接了，手机还关机，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
胡扬解释：“没办法，谁叫现在记者太多追太紧，不关不行啊。”
“最近风光啊你，动不动就上新闻。”
“哪儿有你风光啊服装设计师，我累得都昏天黑地了。”
这次魏小晨和林米娅没有来。
饭局显得有些感伤，阿苗不管于厉翔的阻止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居然哭了起来，感叹曾经的大学四人组已经再也回不到以前，出国的出国，陪女朋友出游的陪女朋友出游，以后更难再相聚。
结束后，思言还是由胡扬送回家。
车子里依旧放着那首不知道歌名的好听歌曲，思言像有许多话堵在嘴边却一句也讲不出。
胡扬没有如以往将车速放慢，而是开得很快，仿佛接下来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一路上胡扬也像在电梯里那样说些有的没的，又谈了他最近在商界的事情，笑容里透着疲惫，还有似乎隐隐藏着的感情，可却依然笑着。
思言默默听着，好象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潭。
车子停稳，思言没想到这段路这么短。
两人都没有说话，音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狭小的空间里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耳鸣。
“什么时候走？”她终于说了出来，却显得不自然。
“过了年。”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为什么那么突然？”
他微笑，说：“老头子现在身体不好，做事力不从心，他希望我回去帮他，从小到大我什么也不关心，这方面知识欠缺很多，老头子说要去国外学学再回来。”口气依旧轻松，但是他好象故意忽略了什么。
又是沉默，寂静得都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敲击着胸口。
“思言……”
“我下车了，再见。”他的开口使她忽然莫名产生了不安和害怕，所以她急急下车，她不想听见不愿意听见的东西。
她走到楼道尽头，隐在黑暗深处。
他没有启动车子，一直停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启动的声音才破空响起，打破黑夜的寂静。
思言望着远去隐没的车灯，听着渐轻的车响，一股强烈的失落仿佛一张巨网照了下来，将她网住。
以为自己会如阿苗那样只有感伤，但好象不是，以为自己只是因为答应了所以才履行约定，但好象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