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47、瓜州行（四） 据说穆倩云

　　这一日，卓子轩正在跟众臣讨论，该如何赈济江南灾民，宣政殿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瓜州八百里加急到！”

　　自古至今，八百里加急传递的可不是一般的信息。宣政殿的众臣屏气凝神，看着李长安将八百里加急递到卓子轩手里。

　　卓子轩因为青梅失踪一事，每日都是愁眉不展的，可打开奏折的那一刻，他好看的眉眼便如同一朵花般慢慢的绽放了开来：“朕就知道廖晨杰和穆志云必不会辜负朕的一片厚望！这不，才刚刚抵达瓜州，便活捉了吐蕃将军赞普，并俘虏敌方将士一万多人。初战告捷，真是可喜可贺啊！”

　　众臣听了这个消息，也都开心的笑了起来。有那些惯于阿谀奉承的，比如孟侍郎之流，便抓住机会向穆相示好：“圣上，臣斗胆替穆相讨个赏儿。穆校尉此去讨伐吐蕃初战告捷，都是因为穆相教子有方。穆相真是我辈朝臣的楷模，还请圣上嘉奖，以慰有功之臣。”

　　这几日，因为四处寻找青梅，卓子轩整日里烦躁不安，心情极端不好。却不料刚做了皇帝，就迎来人生第一个大战，人生第一个大战就胜利在望，卓子轩暂时忘记了苦寻青梅的烦恼，大笑道：“这个自然。朕向来赏罚分明，既然要赏穆校尉，那一定也要赏廖将军了。只有兄弟同心，方可其利断金。”

　　穆相本是担心儿子在战场上有什么不测，故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穆志云上战场的，后来因为女儿穆倩云的周旋，才同意让穆志云去了吐蕃战场。却不料虎父无犬子，儿子竟然一战出名，拔得头筹。穆相心里那个喜悦啊——女儿是圣上唯一的妃嫔，儿子又马上成了圣上最倚重的肱骨之臣，往后穆家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卓子腾轻轻咳嗽一声，双手捧着玉笏道：“圣上，臣听闻二位将军不仅放走了一万多俘虏，而且还让赞普将军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初战虽告捷，却没有得到任何实际的好处。只怕此刻，吐蕃众人正在取笑我大周软弱无能，到手的鸭子也能飞了。”

　　穆相淡淡瞟一眼卓子腾，想不到昔日这个盟友成长的如此之快，竟变得这般厉害。八百里加急已经是大周传递具体信息最快的方式了，可加急才刚刚到，卓子腾居然已经知晓了后续事情，可见他手下人员的能力不容小觑。

　　虽是昔日盟友，但是想要遏制穆家势力的成长，穆相岂能坐视不理。只见他捧着手里的象牙笏道：“禀圣上，我大周自开国以来就以怀柔之策应对各方外族。眼下放走吐蕃一万多俘虏，也是为了彰显我大周的宽宥和仁慈。”

　　卓子腾冷笑道：“如此说来，赞普逃跑也是为了彰显我大周的怀柔之策了？明明是玩忽职守，却还要多加狡辩。圣上刚刚才说了要赏罚分明，还请圣上明鉴！”

　　卓子腾步步紧逼，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穆相本想拿了诸葛亮七擒孟获的佳闻来理论一番，又怕别人说他护短，便缄默了。一向喜欢据理力争的张远道左看看右望望，一时不知哪一方说的更有道理。罗良友那些喜欢中立的朝臣也都紧闭了嘴巴不说话。宣政殿忽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孟侍郎酝酿了片刻，打破沉默道：“圣上，此次出征大小事务皆由廖将军一手掌控，穆校尉不过是个六品校尉，凡事都是做不得主的。因此，即便要罚也是罚主要责任人。”孟侍郎知道廖晨杰是卓子轩的人，便猜度着，正因为是卓子轩自己的人，他才定然不会当众护短。若是卓子轩听了这话，免了穆志云的惩罚，那穆相岂不是要记自己一功了。难得孟侍郎如此处心积虑替穆相着想，只是刚刚才说了替穆志云抢功的话，此刻又来推脱责任，众臣都撇撇嘴，心里甚是瞧不上孟侍郎这样的人。

　　卓子腾低头沉思了片刻，抬首道：“圣上，孟侍郎言之有理。”

　　接着有好几个大臣出列道：“臣附议。”

　　这些人的话在卓子轩听来，那就是自己的人和穆相的人若是一起犯了什么错，朝臣宁可多替穆相那边说几句好话，也不会帮衬着自己的人。卓子轩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自己和穆相在朝中的影响力居然相差如此悬殊，穆相在朝中的势力可见一斑。卓子轩默不作声的将这结党营私的帽子戴在了穆相头上，若他正值廉洁，会有这么多人奉承讨好他吗？

　　卓子轩怒了，拍案道：“够了！朕举倾国之力讨伐吐蕃，要的就是这些？今日暂且议到这里，退朝！”众臣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少年天子当庭发怒，都垂了头不说话。

　　散朝了，卓子轩抿抿干涩的嘴唇，不知去往哪里。大周地域辽阔，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他家的温暖。后宫美女众多，却无一人可以宽慰他寂寥孤独的心。白天，翻翻书看看奏折，时间就过去了，可是晚上呢？每到晚上，穆倩云便穿了薄薄的轻纱过来，千方百计的勾他去甘露殿。酒至酣时，他真希望眼前的人就是青梅，醒时可以相互交谈至天明，梦时可以彼此依偎到梦醒。

　　那一日，卓子轩一人独坐在仙居殿发呆。穆倩云着了雨过天晴样式的软罗烟衣衫，左手手里捏了扑流萤的小扇，右手端着一个绿玉壶轻挪莲步，行至卓子轩身边，道：“圣上，天气渐渐烦热了起来，臣妾这里有解暑降温的好酒，特地拿了来请圣上品尝。”

　　卓子轩心里正烦闷呢，抬手接过酒壶，自斟自酌连连饮了几杯，脸上渐渐有了红晕，意识也模糊起来。

　　“圣上喝醉了，臣妾那里有上好的解酒汤，快扶圣上去甘露殿！”见卓子轩喝醉了，穆倩云正中下怀，吩咐玉儿和丁海扶着卓子轩去甘露殿。

　　卓子轩哪里肯离开仙居殿，一把推开玉儿，大着舌头道：“朕哪里也不去，朕要在仙居殿等青梅回来……等青梅回来……”

　　穆倩云自小便很是高傲，一般都是旁的人讨好谄媚与她，什么时候这般苦心逢迎过别人，见卓子轩当着她的面提青梅，当即就沉了脸，要拂袖而去。玉儿拽着衣袖劝说了半天，穆倩云脸上的阴云才渐渐淡了些，只是依旧不理卓子轩。

　　“娘娘，何必吃这干醋呢。那青梅这会子不知在瓜州受什么罪呢。您且谋划着您的幸福，待生米做成了熟饭，圣上自然会亲近您的。”玉儿俯身低语道。

　　这生米做成熟饭之事，穆倩云也还是头一回呢。听玉儿在耳边说道，穆倩云不由得红了脸颊，垂首为难道：“可这里是仙居殿，不是本宫的寝殿。”

　　玉儿轻笑道：“怕什么呢，娘娘，这大周的整个后宫都是您的。若是您得了圣上恩宠，别说这仙居殿，即便是太皇太后的寝殿，若是您喜欢，只怕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听了这话，穆倩云渐渐有了主意：“除了玉儿，其他人都下去吧！”

　　一众宫女太监渐渐散去了，李长安却杵在那里不走。

　　“李公公，你也下去吧！”穆倩云抬眼红着脸颊道。

　　李长安心内明白，穆倩云这是要行使做嫔妃的权利了，却故意装糊涂道：“老奴要侍奉圣上！”

　　玉儿挑起眉毛，拉下脸道：“这般说来，李公公是要亲眼瞧着圣上和娘娘洞房了？”

　　李长安心内苦叹一句：强扭的瓜不甜，可世人却偏偏喜欢，到头来害苦了的还不是自己。

　　李长安刚抬了脚要出去，陶青青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喊了句：“圣上说好的今日是我侍寝，我来了！”

　　眼看着穆倩云和玉儿布置的一盘好棋，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穆倩云当即沉了脸子，怒道：“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勾引圣上，败坏圣上清誉。在这后宫，本宫是圣上唯一的女人！来人呐，将这个贱婢托出去赏一丈红！”

　　陶青青用胳膊肘撞撞李长安，眨着一对大眼睛道：“李公公，前几日圣上不是当着你的面答应过要给我位分的嘛，李公公你忘了？我还记得芙蓉帐里春宵苦短，圣上还说……还说人家是这宫里最漂亮的女子呢。”

　　李长安瞅瞅穆倩云，再看看陶青青。一个是娇纵无比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天真烂漫的山野村姑。论出身论品级论权势，谁能比得过相爷千金圣上妃嫔，可论可爱论真心论计谋，谁又是陶青青的对手呢？

　　“是，老奴记得。”李长安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待穆倩云发作，陶青青便一步三扭行至卓子轩身边，使了浑身解数抱着卓子轩的胳膊撒娇：“子轩哥哥，说好的今天我侍寝，你却宣了别人来，我不开心啦！”

　　半躺在椅子上的卓子轩醉眼迷离，那一声“子轩哥哥”仿佛来自遥不可及的天边：“你来了，你回来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梦里夜里都记挂着你……”卓子轩一把将陶青青拥在怀里，深情地望着她的眸子。

　　穆倩云气的都快吐血了，忙活了半天原来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走，回甘露殿！”

　　见穆倩云走了，李长安这才挤眉弄眼道：“青青姑娘，贤妃娘娘走了，您和圣上自便，老奴还有些事务在身就不打扰了。”说完径自出了仙居殿。

　　陶青青一边推搡着卓子轩，一边扭头苦笑道：“李公公，我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为了哄骗贤妃娘娘的嘛，您老人家又何必当真呢。喂，喂，快把我从你家圣上的怀里拉出来啊，喂……”陶青青这边喊着，那边卓子轩撅了嘴就迎了上来，直寻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