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阿诚同人似是故人来》梅花傲雪

45、第 45 章

　　朱砂看着手中海关总署的文件，一夜未眠。
　　明诚的字，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是典型的柳体，正如他的人。
　　海关总署管着出入港口的船只货运，是个颇大的肥差。明诚以对于军统而言更是大有裨益。周佛海派她去交接海关总署的事务，除了示好，也未必不是另一次试探。
　　朱砂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的检查着自己的伪装。
　　其实朱砂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她的特种化妆术得自一位美国来华的化妆专家的真传。她的老师教过她之后不久便死于肺炎，这份改变容貌的能耐，可着整个军统也是独一份。这许多年来，从未曾出过任何岔子。
　　只是面对明诚，她却总有些气短。
　　这十余年潜伏，她的身边，经年里没有战友相伴，有的只是敌人。她无时无刻不在伪装，只除了那一夜，在明诚身边，她只是她自己。这十余年里，他也是唯一在乎过她伤痛的人。那一夜她高烧昏沉，却也知道，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替她退热，处理伤口。他甚至会注意到她的疼痛，体贴的替她准备好各种各样的药物。所以，曾经沉寂了那么多年的心，几乎在一瞬间便为他而火热。
　　对他，她真的不想再有任何的欺骗。
　　奈何……
　　朱砂看向桌上的一叠文件，那是今天就要派人送给明楼的，经济司的文件。轻轻的敲了敲那一叠文件，希望，明楼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白色衬衫外套上了黑色的大衣，将朱砂整个人都裹得紧紧的，朱砂站在明诚病房的门口，深吸了口气，扣响了房门。
　　“明先生，我是周先生的秘书长纪芙清。”朱砂的语气听来平静无波，心脏却跳得愈来愈快，“周先生让我来跟您交接一下海关总署的事务，打扰了。”
　　“纪小姐客气了。”明诚靠在病床上，神色倦怠声音虚弱，“是明诚不济，给周先生添麻烦了。”明诚做了个请的动作，指了指病床边的椅子，脸色便有些发白，微微闭了闭眼调整呼吸。
　　朱砂心里一痛，在椅子上坐下，强自带了笑容不敢去看明诚的眼睛，“周先生说，明诚先生，是忠勇之士，是吾辈楷模。”
　　“周先生过誉了。”明诚微微皱眉，看向朱砂，“纪小姐，应该已经看过海关的文件了吧？”他此刻的虚弱其实三分真七分假，敏锐如他，朱砂的躲避，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明先生的文件写的很清楚。”朱砂点头道，“这个月的关税总额需要达到之前两千五百万…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千二百万，尚不足一半…”朱砂垂着眸缓缓开口，海关的难做之处，在于调节和平衡各方间的关系，这些数据上的事情，倒在其次。只是明面上工作交接少不得这些繁琐的流程。朱砂心知明诚此刻不宜多说话，便早将那些数据悉数记住，眼下一一道来，算是与明诚做了交接确认。
　　“纪小姐不愧是周先生的得力助手，”海关的经济文件中各项数据颇多，那些文件都是明诚亲手做的，一应数据明诚自是烂熟。如今由朱砂这般不疾不徐的出来，却让明诚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子来了。
　　长发高盘，妆面素雅，高领的衬衫笔挺洁白，语气淡然自若毫不局促，在一夜之间便将文件中繁琐的数据悉数暗记于心，一席话娓娓道来思路清晰明了不见丝毫逻辑混乱数据疏漏，这般能力，绝非常人所能及。若是敌非友，必是一个劲敌。
　　明诚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到了眼前人的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文人的手，皮肤细腻，纤弱修长。
　　若以常理论，这双手，不像是拿枪的手。
　　“明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朱砂垂着眸，只看着他白的不正常的手指便觉得心中绞痛，急切的想要逃离。
　　“我……咳……咳……”明诚似是想要开口，却是一口气岔了，当即按着左胸伤处咳了起来，身子坐不住的往下滑。
　　“阿……明先生！”朱砂大惊，一步上去便扶住了明诚的身子，不让他倒下。
　　心肺伤后，胸腔肺里都积了血张不开，躺着反而吸不进气，只能坐着才会好受些。想要恢复，便非要咳上一段日子，把肺里的积血排干净，亦是等胸腔里的淤血消散了才行。
　　“深呼吸，别着急。”朱砂心中焦急，明诚受伤不过数日，伤口尚未愈合，此时这般咳嗽，是极易撕裂伤口的。当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掩饰，只一下一下替明诚顺着气，担忧的看向明诚。“你怎么样？疼的厉害么？”
　　没等明诚回答，病房的门却已经被医生推了开来，几个医生急匆匆的进了来，片刻间便将朱砂挤离了床边。
　　“纪小姐，可是吓着了？”朱砂站在一边有些发愣，耳边却响起了犬养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