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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周能将毛巾挂好,从衣柜找出一件套头卫衣,他身量高穿得刚刚好,换在陈升身上就不一定了。不过,他的衣服不多,能有件干净利落的就不错了。

      陈升接过衣服,嫌弃,“你穿了多少年,找件干净点的,我求你了。”

      周能心里翻了个白眼,找了张纸,写了几个大字,“爱穿不穿。”

      陈升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得,小爷我虎落平阳,凑合穿吧。”他看了眼整理衣柜的周能,将卫衣三两下兜头穿上,“有吃没,我饿了。”

      周能关衣柜的手一顿,弯腰捡起遗落的一只袜子塞进去,径直走去厨房。

      *

      陈升套上周能的运动裤,裤脚长出一大截,他挽起来。裤头也挺大,狠狠系上一个死结。不伦不类的穿着,还算满意。

      陈升边打量屋子边走出去,周能在厨房,那里亮着一盏橘黄灯,他的影子透过磨砂玻璃变得很高大。

      陈升轻哼一声,坐在餐桌旁,轻敲玻璃桌,“好,了,没?”

      周能端着两盘菜出来,他的厨艺确实不敢恭维,清水烫菜加点酱油,一碗黄灿灿鸡蛋羹,没了。

      陈升迫不及待挖了勺鸡蛋,还没吞下去,人影奔去了卫生间。

      “喂,人家投毒你投盐啊!”

      周能不为所动,将电饭煲放置餐桌,打开大灯,一室明亮。

      陈升吼完,人稍稍显得不好意思,在人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继续吃的时候,热乎乎的鸡蛋羹嫌弃一旁。

      周能等他吃的差不多,找了笔纸,写:“几时走?”

      陈升囫囵含着一口白米饭差点咽不下去,顺了口气,颇为无赖,“再住几日得不得?”

      周能摇摇头,继续写,“同样的话你说了三遍。”

      见他还要接着写,陈升赶紧喊停,“不会那么小气吧?”

      周能目光隐晦,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头写:“你还要住多久,多少天?”

      陈升眼睛一转,含着口米饭,说得不清不楚,“几天?三五天,七八天吧。”

      周能还要写,陈升挡住他的手,“大哥,看在我穷困潦倒,带着伤病之躯的情况下,再收留几日,我就去找工作。”

      周能的目光停在了陈升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可惜左手软趴趴,像没有生气的死鱼。

      “呐,你看我多可怜。”

      陈升见他愣住,赶忙抬起手,“这风雨天,我的手还老是酸痛,需要每天热敷。你不能就此撒手不管啊!”

      周能天生哑巴,所以对身有残疾的人特别能感同身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时糊涂收留陈升。

      陈升看了眼周能,不说话,愣呆呆,说明他躲过了一劫。

      吃完饭,陈升大咧咧窝在沙发看电视,伸长手问:“给支烟抽抽?”周能甩着手,水珠无意间飞到了陈升的脸上,他低低喊了句卧槽,抹了把脸。

      周能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将烟和打火机抛过去给他。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看电视,不开声音就像默声电影。陈升看到一半就想起自己没有开声音,忍不住笑了笑,拿过遥控器调高了声音。

      陈升边换台边问:“你哑巴了,耳朵也聋了吗?”

      没回应。

      陈升转头,周能睡沉了。他抱着手臂,头一点一点,长腿架在茶几上。陈升哼了声,转过眼继续看电视。

      大概看到了深夜,没有综艺节目,陈升眼犯困,打了个大哈欠。

      “睡觉了。”陈升踢踢他的腿,周能眉头轻皱,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不过还没醒。

      陈升动了动脖子,松着筋骨,响指打在周能耳边,一连两个清脆的响指。

      周能听声,缓缓睁开眼,陈升指着他拦路的长腿,道:“不好意思,让让,我要睡觉了。”

      周能缩回腿,心想这小子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于是腿缩至一半,故意使坏伸长,陈升不防周能的小动作,脚一拌,身子往前扑倒。

      等到陈升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在地板上,脸朝下。

      陈升机灵,三手两脚爬起来,哆嗦指着周能,“卧槽你大爷,玩阴的!看不得我帅过你是吧?”

      周能一脸不屑,挥开他的手,绕道走去卧室。陈升背后跟着他喊嚷嚷,“喂,不是说好,我睡卧室,你睡客厅?”

      周能走至卧室门前顿住脚,陈升猝不及防撞到他硬邦邦的后背,揉摁着,眉头皱起来,“这肌肉练的!你吃铁长大的?”

      陈升嘟囔的功夫,周能已经嘭地关上门,顺带扔出一床被子。

      *

      周能躺在床上,手肘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乌漆麻黑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他翻了个身,没睡着,思绪回到了遇见陈升的那天,阴雨沉沉,陈升摊靠在路边矮石凳后面,一个花坛处。

      陈升捂着手,细雨淋湿他的睫毛,见到周能后,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说道:“喂,你掉钱了。”

      周能回头,果然不远处他放至口袋的十块钱掉了,沾了些水渍,他捡起来塞进口袋。

      这十块是周能的早餐钱,他点头谢过陈升之后打算抬脚走人。

      哪知,陈升叫住他,“好歹平分一下。”

      周能看了他一眼,陈升继续笑道:“钱是我先发现的,不告诉你你也捡不到。所以,公平点,你我平分。”

      周能真是服了,他掏出钱往陈升脚边一放,转身就要离开。

      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冰冷的冬天。

      已经入冬的天气来了阵阴寒小雨,冷入骨髓,陈升的体温明显低于跑步跑得热血沸腾的周能。

      陈升攀上热源,手就没想离开,嬉笑:“请我吃份早餐就行了。”

      周能的卫衣湿了一圈,头发也打湿了,跑在路上还不觉得冷,一停下来,江边寒风一刮,脸都要刮出血。

      他忍住没打哆嗦,咬着牙,拎起陈升两人跑去餐馆吃了顿早饭。

      *

      陈升蹭完了一顿饭,周能打算和他分道扬镳。

      陈升吃饱喝足后,身上的伤痛就噌噌冒出来,首当其冲就是他的左手。外面冷得冻掉耳朵,餐馆温暖如春,两种温度反差让他的左手疼痛不已,撕心裂肺。

      那时周能刚付完钱,转脸瞥见捂着左手嘴唇发白的陈升。

      后来,周能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带着陈升去趟医院。

      陈升最大的问题是手筋全断,手腕处明显的刀痕伤疤,已经脱了痂长出新肉。

      陈升一住就是两个星期,他不能赶走他,每次提起要他离开的话,陈升都会像今晚一样蒙混过关。

      周能烦躁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吸了根烟。

      今晚林燕来看他。林燕是他隔壁村的,来省城打工时认识,算是老乡。

      林燕和他是同一个快递公司,林燕是仓库管理,他是做快递包裹分拣,偶尔在工作上有帮衬。

      周能不是不知道林燕对他有点意思,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不想知道,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不能让他这个哑巴耽误了去。

      吐出一个烟圈,周能打开床头灯,抽屉里存折小小的数额,他叹了口气。

      陈升像个街头浪子,见个姑娘到访就调戏,林燕脸皮薄差点没哭出来。他到家的时候林燕同他擦身而过,连招呼都不打。

      周能不懂“说”陈升什么才好,确实他也不会说,只会写。

      *

      陈升被推了两把,他翻了个身,打着身上的手迷迷糊糊道:“别,别吵。”

      又推了两把,陈升赖床。

      周能放弃,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到矮几上,盯着熟睡的陈升。不多时,陈升寻着面条的香味起床,发现周能居然还在家。

      陈升略为不好意思,“我刷个牙去,还煮早餐,太麻烦了。买街口大妈油条豆浆就行了。”

      他接着呵呵笑,周能抱着双臂,目光沉沉看他。

      陈升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吃了面,心满意足擦嘴。他力气又恢复,翘这二郎腿抖,道:“有什么事大哥?”

      周能看着他,摇摇头,从口袋掏出存折,放置矮几,手指点点。

      陈升不明所以,打开存折看,然后夸张喊道:“大哥,你穷得可以,才两万。看你工作挺久了吧?”

      周能写道:“都是你的。”

      陈升眼睛亮了,“这样不太好吧,你的家当。给我真的没问题?”

      周能继续写,“都是你的,你拿着走吧。”

      陈升原本还乐呵呵凑近看,看到一半就冷了脸,表情垮下来,存折扔过去,“什么啊,你就是想打发我呗?”

      周能将存折放置手边,继续写,“对。”

      陈升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后面心一横,蹲在周能的脚边,道:“外面的人正在追杀我,你现在让我出去相当于让我去送死!”

      周能眉间一跳,“你犯了什么事?”

      陈升抹了把脸,回过身盘坐在沙发上,看着周能道:“我借人高利贷,为了治我娘的病。几个月前娘死了,我跟的包工头跑路,我一分钱都没有,被高利贷人打得半死不活。你看,手筋还挑断。”

      周能沉默盯着他,陈升继续讲道:“是真的,你信我。我不能出去,否则我就是死路一条!”

      “欠人多少钱?”

      陈升的腰一下子泄气,窝回去,“开头借了两万,后面又借了三万。一共五万,不过利滚利,我想现在应该不少于五十万。他妈的,早知道老子就不借!”

      *

      那天林燕上他那里受了委屈,自然是陈升给她受的。林燕一气之下找了省城认识的大哥,大哥趁周能不在的时候上门暴打了陈升一顿。

      周能回去时,陈升眼睛肿的老高,嘴巴添了几条血痕,看见他还笑,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没等周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陈升一股脑倒出来,“前次调戏了你婆娘,哎呀,你私下打我几拳就好了,还找人来招呼我,有点上脸了。”

      周能听了脸色也不好,不过有人收拾下陈升也挺好,起码安分点,嘴皮子太滑溜不是好事。

      周能没否认,陈升小心翼翼查看他的神色,不敢作祟。

      往后安分了好几天。

      屋里的热水器坏掉,周能是无所谓,不过陈升用不得冷水。周能一壶壶开水烧给他,得了一壶倒进桶里。

      凑够半桶热开水,陈升嬉皮笑脸搓着手道:“还是大哥好。”

      周能跟他聊不来,摆摆手示意快走开。

      陈升洗到一半,在里间叫喊,“周能,热水不够热。”

      他烦躁扔下遥控器,进厨房接着烧水。等集够小半桶,他拎到卫生间门外,敲敲门,陈升打开,探了个小头,“我要洗头,你看我脸上有伤,洗进眼睛好痛。”

      周能无语的挑着眉毛,陈升讨好打开门,“帮我洗个头,很快的就冲两冲。”

      *

      周能躺在床上,闻着指间的香味,明明日常用惯的洗发水,从来没在意过香味,今晚偏偏就闻出点什么。

      他放下手,侧着身,面向墙壁叹了口气。

      *

      陈升打开门瞬间,他以为周能回来了,脸上的笑挂着皮皮的,迎头就是一拳。他捂着鼻子来了句卧槽。

      来人听他骂脏话也带了劲儿,推搡着陈升走进屋子。

      “和男人过得日子挺滋润,忘记了还有一笔债是不是?”

      陈升顾不得鼻血横流,赶忙狗腿子跪着,脸皱成一团,“会,会还的。齐爷,你再宽限多点日子。”

      齐爷哼笑,指着他的鼻孔道:“你说,我会信你吗?恩?你老情人的债不还了,信不信我跺了你的右手喂狗?”

      陈升被狠狠揪住领子,整个人往上提,“不敢,不敢。”

      齐爷捏着他的左手,陈升痛得哇哇叫,“别试图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还想打电话通知情人?”

      陈升被掼在地上,手机摔碎在脚边。

      “这次,你找的又是什么情人?别像上次那个才好,烂赌,输了一屁股债,还死你都还不了!”

      齐爷吐着狠气,“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个月藏得很好,居然戒赌了,害我找你找的好惨。”

      齐爷拍了拍陈升的脸,“小脸蛋不错,你既然喜欢男人,那来我这里凑个数?”

      陈升脸色变了变,变了又变,紧紧抓住齐爷的腿,“我会还,我会还你钱。”

      *

      周能急忙忙请了假赶回家,屋子外面站了两个大汉,见到他也没拦。

      齐爷教训陈升正嗨,周能冲进来,他停住手看了眼周能,回过身给陈升比了个大拇指,“不错,看人眼光这么好,一个帅哥都被你吃了。油的你!”

      陈升不敢忤逆,低着头,周能走过去。

      齐爷有趣地打量两人,上上下下一看,弯着腰对陈升说:“好像是个雏,□□没有?哈,你不会还没跟人说你是同性恋吧?”

      陈升无言以对,脸低低快要埋进胸前。周能上前挡住了齐爷,齐爷拍拍他的肩膀,周能偏了偏。

      “你要出头?”

      周能点点头,眼神带股狠劲儿。

      齐爷笑了,“出头好啊,出头好。”话刚说一半,劈手就朝周能的脸打过去,“我让你出头!出你妈逼!”

      齐爷的手没有打下来,不过他手中夹着一把钥匙,上面沾了点零星的血渍,似是无意地看了看手,“对不起啊,手快划了一道,脸没事吧?”

      陈升惊恐看着周能的左脸,从太阳穴延伸至下巴一条长长的血痕,血珠涌得很快,一下子地上滴了好几滴血。

      周能不能说话,他紧紧握着拳头。

      齐爷自觉无趣,指着陈升说:“暂时放你一马,一个星期后来收钱,到时候就不是划脸这么简单了。”

      齐爷离开前一秒,周能拉住他的肩膀,齐爷回头,劈头盖脸就是一拳,染了血的脸,万分狰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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