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 偽》稍後再想

20、唯一的条件

　　【黑篮】偽 ＃唯一的条件

　　不知不觉间，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重新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走进停车场时，看着眼前那个步伐轻快的高挑背影，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回这个情景发生在什么时候？

　　……她记不清了。

　　两人如此般真正为了购物而一同外出逛街的日子，除去在中学和大学曾短暂出现过，似乎就再也没有了，剩下的所谓逛街，不是作秀就是作秀。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颇让人感到唏嘘不已，居然都活出一堆虚伪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不外乎是成功瞒过所有在乎的人。

　　“下回不要再这么大费周章了，直接让生活助理帮办吧。”她跟在身后对他说。

　　“可那样岂不就失去逛街的乐趣吗。”

　　虽然明知两手抱着袋子回过头是很麻烦的动作，但黄濑还是稍侧过些脸，习惯性地看着她说话。

　　“而且我们偶尔也该轻松一下嘛。”

　　“轻松？”她不大明白这种事情轻松在哪里。

　　刚刚单是试衣服阶段，各种棉絮、化纤就已经把她折腾出鼻过敏来，后来进入超市好长一段时间，她鼻头仍旧是红通通的。而在超市里，黄濑几乎每层逐个区域、逐个区域地全部仔细浏览一遍，即便后来被实在忍不下去的她拖着直奔目的货架，可那样子两人还是足足花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才终于离开超市。

　　所以说，这到底是轻松在哪里？

　　“抱歉，我大概理解不了。”她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然后弯腰低头抬脚进入车内，系好安全带，全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连带对黄濑自从拉开车门开始便一直不间断的叨叨念，她都爽利地忽视。

　　“诶，居然理解不了，可是女生爱逛街不都是天性吗？！就像看到喜欢的东西会两眼发亮，拿在手里时会满脸向往地笑着赞叹‘太可爱了’，还有……难道不都该是这样才正常吗！？……呐，你有听我说话吗？”

　　“没有，开车吧。”

　　不留情面的否认令黄濑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震撼了两秒后，发现她还是目不侧视一点儿也没看向自己这边的意思，随后他只好耷着嘴角闷闷不乐地缩回脑袋，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乖乖地驶车上路。

　　刚离开停车场没多久便遇上了红灯，趁着车辆停顿的间隙，她悄无声息地扫了一眼黄濑，只见这位向来意气风发的驾驶员，此刻整个人变得郁郁不欢地，微垂的眼帘显得很是没神气，好像头顶一直盘着朵雨云，淅淅沥沥不断浇落的冷水，也确实浇得她有些过意不去，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就目前状况看来，还是由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打破僵局比较好。

　　“话说，凉太是打算搬过来住？”

　　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她终于决定用一个不废话的话题开口。

　　“恩。”

　　黄濑承认得倒挺爽快的，只不过不晓得是不是没心情的缘故，答案也很是简洁。

　　“于是提前搞好了清洁？”

　　“啊。”

　　“自己亲自动手的咯？”

　　“对呀。”

　　“为什么不请人来做？”

　　“没必要嘛。”

　　随后，两人同时保持安静，过了几秒，恍过神来的黄濑猛地睁大眼睛望向她，惊讶之情溢满脸上，微张嘴巴良久才发出声音的动作更是将他此刻内心的震惊暴露无遗。

　　“诶诶诶！？你怎么会知道！？”

　　终于有回该有的反应了，她在心里欣慰地想，柔和的微笑依然挂在唇边，早料到会被到这个问题般地耸耸肩。

　　“嘛，我还知道冰箱里的食物都是凉太买的，吧台上的花是凉太摆的，我脖子上这条项链是新的，原本那条已经被换走，我们戴着的这两款镜架不是绿间君送的，因为他从来不会送情侣款的东西，昨天不管我选择哪种回家方式，都会被绿间君拒绝掉然后留下来等凉太来接，因为凉太早猜到我不会找你帮忙所以提前拜托了他，而客房里更是早早就安置好了凉太的行李，因为凉太也早猜出我肯定会搬回这里住。”

　　好久没试过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话了，刚说完她就不得不赶紧深吸一口气来缓解缺氧情况，同时侧眼看一下窗外，才刚上路不久的车子又拐进了某处的休息区。

　　看来他也并非如表面般淡定嘛，她不动声色地望向神色平静的黄濑，心里暗暗笑道。

　　自从进入休息区后，她就再没有讲话了，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便沉默下来。

　　她抬起手肘搭在车窗边，半举前臂撑着脑袋，悠然地微侧过身子端详身边人，目光淡而平和，给人感觉就像是两道舒适不沾身的存在感，毫无压力，可黄濑却在这般清爽的注视下，褪下了原来的孩子气，换回这些年她所熟悉的沉静。

　　“果然是我大意了吗，没想到你原来那么敏锐，真不得不令人佩服呐……话说，介意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些的吗？这点还真十分令人好奇呢。”

　　黄濑扬起唇角，勾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话语轻快，看上去仿佛只是很平常地向熟人询问些什么，可就在他的眼睛未被笑容感染前的一刹那，几抹一闪而过的谨慎被她好好给捕捉到，她在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又被防备了呢，真让人沮丧。

　　她也回应般勾出抹浅笑，收回的手放在大腿上，坐正身子看向车前窗外面的街道。

　　今天难得放晴，街道上溜达的人比先前明显增多。

　　早在她开口说话时余光就察觉到，好些迎面走来的行人见车内两人气氛古怪，不自主好奇地多看几眼，而不少成群结伴的年轻女生们隔老远就一直盯着车内窃窃私语，目光投向始终牢牢锁定驾驶员身上，每当快经过车子时，胆小点的飞快瞄一下便羞红脸急急离开，胆大的则会故意放缓脚步，隔着车窗认真打量，偶尔视线徘徊在两人间，顺便把她也看一遍，往往这时她们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不外乎是明显的叹惜或瞧不起。

　　这种情景现在的她早就做到微笑应对、视若无睹，只是从麻木挺到习惯，当中她可费了不少功夫，受过不少煎熬。

　　正因为如此，她也不愿意任自己的意气用事而搞砸某些微妙的平衡。

　　当她习惯性在心里默念到“十”后，原先那番差点就破口而出的冲动话被成功消化，稍微调整下思绪后，她平静地开口。

　　“我也好奇呢，为什么凉太要撒谎？在今年年初时凉太才反复叮嘱过，说因为我们俩人现在是特殊利益共同体，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口径不一致的情况，所以今后最好都不要再对对方有所隐瞒，可现在呢？首先违反这个口头协议、瞒住这么多事情的，也是凉太喔。”

　　“我……”

　　黄濑显然没有意料到会被她反问这件事，一时间答不上来，神色不□□露出些尴尬，眼神也心虚地飘开了，她见状，轻轻笑一下，继续往下说。

　　“不过老实讲一句，实际上我对这些也并非很在意，毕竟这方面的利弊，身为公众人物的凉太毋庸置疑会比我重视得多多了，只不过身为参与者，我也想提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下，余光瞥见黄濑已经好奇地重新看向她时，她才转过来和他对视。

　　“凉太要搬过来一起住的这件事，我可以同意，但前提条件是如果凉太需要和异性过夜的话，请选择其他地方，包括现在名义上是我们家的那所房子也没关系，只是请不要带回这里。”

　　说着，她淡淡一笑，“毕竟老家的空间不大，直接摆到眼皮子底下的话，我也不知该怎么掩饰过去，再说，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多了，为了保险起见，请劳烦再忍忍吧，这也是我对凉太留下来住的唯一要求。”

　　在她说话期间，黄濑的脸色早已渐变得复杂，和她对望的眼神微微闪烁，里头似乎有什么正在动摇着，又好像在隐瞒逃避着些什么，而她由始至终神态自然，平静得接近冷淡的目光里折射出某种异样的坚持。

　　片刻过后，察觉到这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谈判条件，黄濑垂下眼帘，百感交杂地笑叹了口气。

　　“了解。”

　　说罢，他便启动车辆拐出休息区，重新驶上马路，而她随手打开音响，不大的空间任由音乐缓缓流淌，心照不宣的两人都没有再交谈。

　　大概是习惯了午睡的缘故，平稳的行车加上不刺眼的阳光暖暖地从窗边倾泄进来，恰好像层天然薄被子一样披在肩上，不知不觉间，本来只打算打个小盹的她直接熟睡过去，当她重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发现车子已停了下来，而身边驾驶座上的黄濑却不见踪影。

　　这究竟又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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