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回风流雪

3、第一章 五彩长蛇

　　当今天下正道流畅，邪魔退居四荒。圣门五位护教相护牵制，腾不出时间来进攻神州浩土。所以此时的天下莫不一派升平。烈阳别观，这个在天下排名第三的正道巨首保护之下，生活的一片逍遥自在。
　　闲着没事的时候烹烹茶、下下棋、做几句诗歌或者是亲自下厨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
　　烈阳别观的弟子只有在闲暇的时候才去修行。他们拥有着比常人高三倍的寿命，他们一直以长生为自己的修行标准。在他们看来，只要生命够长了，做什么都有时间，有机会。
　　门派之中上下团结，师兄弟相互嬉戏。五千年的生命就这样一代一代的过来，谁也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还要过多少代。
　　他们也不会推究这种反锁无聊的结局。只是偶尔会有人问问罢了。
　　月光皎洁，细细洒洒地从天上飘下来。温柔地抚摸着地面的生命。清风吹起，只稍微带些凉凉的气息。是那种舒服的凉爽。初秋刚至，赤阳别观馆主陆清逸正同自己的小孙子陆飞舞在院子下棋。
　　一局棋，一炉茶，一杯香茗，一片温馨。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大树底下，让人看不出半点修道者的样子。
　　因为这个天下还没有不追求力量，不追求权力的修真者。
　　一子落定，陆飞舞望着爷爷轻轻一笑。满是调皮的味道。
　　陆清逸却是眉头皱起，若有所思，手里拈起来的棋子在空中举举停停，难以落下。
　　每次都是这样，这陆飞舞自从被爷爷欺骗着学会了围棋以后就猛起直追。半年的功夫竟然下遍整个烈阳别观。而现在他的本事足以让爷爷处处吃瘪。
　　感觉到爷爷考虑还要有段时间，陆飞舞为了打发无聊，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开口说道：“爷爷，同样是一本相同的《赤阳真经》为什么咱们文竹峰修行起来威力却远远小于翠竹峰杨师叔他们的弟子。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老人，呵呵一笑。在这转瞬间他已经找出了围棋的破解之法，于是拈上一子，说道：“哈哈，飞舞啊，太初混沌之际，天地始分。万物万象都蕴含有自己的灵气，恍惚成形。灵气为我们修真者所用，这样我们才作为了天地的一个特例而存在。举手投足间蕴含了天地之威！可以灭物造型！可以毁天灭地。所以我们更须谨慎。虽然我们文竹峰与翠竹峰两脉乃至整个烈阳观修习的是同一本《赤阳真经》，但我们这一派更多的却是注重融合道性，修真长生。不死不灭这才是我们的至理归宿。”
　　陆飞舞再拈一子，继续的问道：“长生？可是我们一直住在文竹峰上，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就算是拥有真正的长生又有什么用呢？”
　　老人一怔！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有此一问。要知道这可是大不敬的念头啊。不过烈阳别观原本就不是什么以法度制派的地方。更多的是人治，人人亲和一起。略略索了片刻，这才说道：“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子。想当年祖师爷也是有如此的迷茫。踏遍大江南北找寻答案。他见天下众生沉沦苦海，莫都是由心境开始。因欲望而开始。为了吃饱肚子，为了一个面子生出来爱恨嗔痴。再者，剩下的一部分人，又有相互之间产生情仇恨杀，该早亡的恶人长寿，无辜的善良人物反而早死。祖师爷充分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一个区区的门派，能奈天地何？又能做的了什么？又能影响到什么呢？世之所谓大侠。自我感觉是锄抢扶弱，是做到十分正确，可是果真如此吗？他们的加入让争斗愈加繁复。仇恨更加复杂。祖师爷前思后想，究其本源认为这都逃不过欲、惧两个字。于是师祖便设想假若世上有了不死不灭之法，那么人类又有何欲？又有何惧？那么世界不就友好和善吗？”
　　陆飞舞一怔，棋子啪地掉落地上。虽然有些话他还不甚明白。但赤阳别观所私藏的一些俗世小说他还是看到不少的。细想之下天下不就是如此吗？可是隐隐又有些感觉不妥。具体哪里不妥他却说不上来。
　　刚才这一问一答正是他多年来苦思未解之问。
　　又是心觉不妥无以辩解之答。
　　因此一时间无子而落，定在了那里。
　　老人见状，不以为异继续说道：“茫茫大地，又岂是某人的天地？某物的天地？我们烈阳别观另成一脉，惟有牺牲自我，及早地找出生灵不灭之法，灭绝天地戾气。让天地万物盈然相处这才是根本。也是我们寻求长生的目的。飞舞，该你落子了。”
　　等了一会儿，老人见陆飞舞还是坐在那里沉思。面上一笑，也不打扰。起身离座。只留给他一个人独自在那里思考。
　　**************************窗外，如水的月华泄露下来，夜晚，除了秋虫唧唧以外没有任何的杂音。因为赤阳观的保护。这里是天底下最温馨、安全的地方。天地间仿佛也只有陆飞舞独自呼吸的声音。
　　一个人静静入道，一个人静静思考。想象着自己门派花费五千年的时间来寻求长生是为了天下苍生。自己二十几代师祖的生命耗费在文竹峰上他们幸福吗？祖师爷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是博爱。祖师爷没有做到继续牺牲自己的弟子来前仆后继是什么呢？小孩子不敢想了……
　　窗内。两盏灯烛，有淡淡的素食以及还有温暖的人声。
　　“爹，你看飞舞他好像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动弹一下了。我们是不是要喊他一下？他还小，我他的心底经受不住这种顿悟。”屋子里，陆飞舞的母亲眼看着儿子一动弹都不动弹，心里有些心疼。
　　陆清逸朝外看了一眼，说道：“不碍的，道体无形之象。讲究的是不凝滞于物，不凝滞于象。你看这孩子聪明伶俐，再加上天分及高。才十二岁间就能达到他父亲现在的水平了。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可是……”淑静还是有些心疼。
　　“好了，我们修道讲究咫尺天涯，悟了便悟了。悟不了今生将很难突破这一瓶颈。我们总不能害他吧”。陆清逸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严厉。“是啊，舞儿天份不错。我们烈阳别观将来还要靠他发扬光大呢。没事的。他赤阳真经已经练到第二层了，一点风寒还冻不坏他。再说了，我们赤阳山又哪里会有寒冷？”陆飞舞的父亲陆天纵这样安慰自己的夫人。
　　其实他也是在安慰自己。风寒自然不能伤害修道之人。可内心的心魔却是一个大患。万一走上歧路，谁都扭转不过来。因此他们现在谁都不敢过去打扰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爹，你看飞舞儿怎么还一直摆着那个姿势？都半天了也没见他动一动。难道悟道还要与自己摆出来的姿势有关吗”未几，陆飞舞的母亲又找出一点儿子身上的疑问说了出来。其实她也是无意的，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心疼。想找个理由把儿子唤醒罢了。
　　随着她这一声疑问，陆清逸、陆天纵两人也发现了异状。只见院子中间，陆飞舞左手胳膊肘抵住棋坪，拇指、食指稍提，依旧保持着拈子状态。但那白子将起未起，却还在棋盒里。这动作说明自从陆清逸走了以后陆飞舞一直没动。就仿佛定格了般，不细心的人决难发现。
　　一抹阴云悄悄的印上了两人的心头。
　　“难道是走火入魔？”三个人对望一眼，从屋子里一闪而出。一起扑向正中的陆飞舞。
　　“啊……”淑静是在最前面，随着她一声惊呼，前扑的身子急速开始后退，三步之后，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两人大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一犹豫之间，淑静脚下一软，就此倒了下来。
　　“淑静……”陆飞舞的爹爹陆天纵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爱妻。向她脸上查探去。
　　三个呼吸之后，一道黑气迅速从脖颈开始往上游走。再一个呼吸间覆盖住整个面颊。接着，黑气消散，脸上的面色逐渐开始变的饥黄，再没有半分颜色。
　　“这……这……”陆天纵、陆清逸父子两个人都一时转不过念头来。要讲功力他们两个在神州之中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可是毕竟从没有经历过赤裸裸的变故。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
　　“咝咝……”就在这时侯，一声异响传了过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从陆飞舞是衣袖中缓缓的爬出来一跳小小的长虫。
　　这是一条很小的长虫，细细的如同竹筷一样，长也才不过巴掌大笑。最为其一的是在如此短暂的身子之上竟然积聚了五种颜色。在咝咝的吐着芯子，在陆飞舞胳膊上蜿蜒着。活动中带着色彩迤俪，又带着几分妖异。
　　“五彩长蛇！”从来面不改色的陆清逸看着这条小蛇有些难以相信。
　　五彩长蛇，剧毒之物。浑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更加上它嘴上的毒液可以让人终身失去触觉，终生无力。没有任何解药。
　　看着这条小蛇，陆清逸有些想不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孙子身上？难道他不知道吗？至于想谋害自己的亲人，这一点根本是连想都不用想。他谋害了有什么意义吗？父母的不就是儿子的？
　　带着疑问，陆清逸将目光移上了陆飞舞的脸上，这才看见他竟然也是脸色蜡黄。再一想到淑静刚刚的疑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孙子也中毒了。只是为什么他中毒中的无声无息？
　　“爹，你先去看看淑静，这小蛇就交给我好了。”陆天纵深怕它再咬伤自己儿子。反手抽剑，舞成了一道金光就向儿子袖中的五彩长蛇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