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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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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了无极的一番话以后,田忻心里一直觉得忐忑不安,一想到要跟魔影同房共处十几天,她就觉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直到李叔将她带进魔影所住的闲情居时,她才发现自己先前白担心了。
二十一世纪一夫一妻的思想早已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必须跟魔影同住一个房间,才瞒得了太子,却忘了这里是古代。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得很,通常来说,妾都会有自己的房间,也就是她不一定得跟魔影住在一起。她另有自己的房间,就在魔影的隔壁房。
当了几天魔影的“妾”,田忻得出一个结论:古代的女人真的很可怜。首先,她发现自己的地位很低贱,庄里的下人一点也不尊重她,似乎认为她高攀了他们的二当家,尤其是女的,毫不掩饰她们嫉妒排斥的目光。其次,她发现当个小妾远远比当个丫环不自由一百倍,她的行为举止处处受到限制,似乎就连跟其他男人说一句话也会被别人闲言闲语。还有,除了服侍好魔影,其它事情都不需要她做,因此她整天无所事事,无聊得快要发疯了。
而魔影对她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还是那副冷淡的、爱理不理的样子。田忻先前还怀疑魔影是因为暗恋她才会帮她忙的,现在她完全否决掉自己的猜测了。没有哪个人会对自己暗恋的对象那么冷漠的。如果说他是因为讨厌她,认为她高攀不上太子,还比较有可能点。
魔影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虽然住在他隔壁房,但是两人碰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反倒是那个太子,仗着自己的身份,从来就不懂得避闲为何物,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跑,她都快被他烦死了。
这天早上,田忻刚醒来,隐隐觉得腰部酸痛,下腹有种熟悉的胀痛,她猜应该是她的“好朋友”又来拜访了。虽然她不是每个月都会痛,但是每次痛的时候,都特别的严重,将她折磨得完全下不了床,有一次,她甚至痛得在床上晕了过去。因此每次mc一来,她总会特别小心,避免做太辛苦的事,不敢吃生冷刺激的东西,如果可以,她会一整天待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希望这次不会痛!田忻心里暗自祈祷,将棉被往上拉到自己的下巴处,实在不想下床。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田忻才突然想起这是古代,她又寄人篱下,不能再向以前一样任性了。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穿衣梳洗。她刚忙完,敲门声就响起。
“进来。”田忻说。
丫环玲玲推门进来,一脸的不耐烦,说道,“太子在水心亭等你。”然后转身就想离开。
玲玲是专门服侍田忻的丫环,本来她就非常不满田忻以一个丫环的身份竟然可以成为魔影的小妾,加上最近这几天她看到魔影对田忻的态度冷淡,于是对田忻的态度越来越放肆,成天偷懒,态度恶劣,而田忻心里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假扮魔影的小妾几天而已,因此也没跟她计较太多。
“等等。”眼看玲玲就要离开了,田忻急忙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你不知道我很忙的吗?”玲玲口气恶劣地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跟太子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不能见他。”田忻客气地道。这回她可不是找理由推拖,她确实不太舒服,没心情应付她讨厌的人。
“要说你自己去说。”玲玲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田忻叹了口气,对自己这样惹人厌感到难过。
来到水心亭,只见太子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饮酒,桌子上还摆着几样雅致的点心。
太子一看到她来了,微笑道,“你总算肯出来见我了。”
“请问太子约我出来有什么事?”田忻直截了当地问,没打算陪他喝酒聊天。
“坐吧!”太子没回答她,径自替她倒了一杯酒,田忻碍于他的身份,只好万分不情愿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不喝?怕酒里有毒?”太子笑道。
“我酒量不好,怕酒醉失态。”田忻随口说道。
“这酒是用果子酿成的,即使喝得再多也不易醉,你放心吧。”
田忻听他这样说,只好胡乱喝了几口。幸好这酒确实如他所说的,只有淡淡的酒味,而且如同果汁般甜甜的,很好喝。
“你知道吗?这几天你避不见我,我心里总觉得怅然若失,好像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似的。今天你终于肯出来了,我好开心。”太子直直地望着她,说道。
田忻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何况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这样说跟表白有什么不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沉默地低着头,躲避他那过于热情的目光。
然而田忻这样的反应,加上刚刚喝了一杯果子酒,脸颊泛起微红,看在太子眼里,竟是害羞的样子。太子不由得暗自心喜,想着她没有明显拒绝,或许自己还有希望,只要她答应,他就有理由从魔影身边带走她了!
田忻正思索着如何委婉地拒绝他,却突然感觉手被人握住,田忻抬起头,吃惊地发现太子不知何时坐在她旁边,脸离得她很近,田忻赶紧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答应我,当我的良娣,我会宠你爱你的。”太子急切地说道。
“太子……”请自重。
“你们在做什么?”
田忻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田忻赶紧趁太子力道松懈时抽回了手,并且离他远远的,免得他又突然对她动手动脚的。
然后她才看向声音来源处,发现说话的是魔影,他此时面无表情,神色间比平常更冷淡几分,不知为何,田忻觉得他现在非常生气。
魔影的确很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只觉得,当他看到两人手握着手,含情脉脉地对望时,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恶劣。
“没什么,过来跟小忻道个别。”太子说道,一点心虚的样子也没有。
“你要走了?”田忻惊讶道。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摆脱掉这个讨厌鬼了!而且以后也不必再假装成魔影的小妾,忍受一票女人莫名其妙的嫉妒怨恨了!她的自由就在眼前,她简直开心死了。不过她可不能表现得太兴奋,这样子太不礼貌了。于是她只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假装成很惋惜的样子。
“是啊!我要回皇宫了,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太子说。
“是吗?那你保重了。”田忻说道,心里想着,如果永远见不到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只要你点头答应,一切问题由我解决,你放心。”太子又说。
“刚才的事?”田忻有点迷惑,想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忙斩钉截铁地拒绝,“不!”
“你确定?”太子不死心地再问。
“是的。”
“那好吧!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你可以写信给我。”太子落莫地说道,再深深看了田忻一眼,才转身向魔影告辞。
他离开以后,亭子里就剩下田忻和魔影两人了。
“我马上回去收拾包袱,搬出闲情居。”田忻没等魔影开口,先说道。她不想让他误会她贪图名利虚荣,留恋着小妾的位子。因此虽然她现在肚子一直隐隐作痛,腰腹酸疼得几乎不想站起来,心里极其渴望回去那温暖的被窝里睡上一觉,她仍然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魔影听到她这样急于跟他撇清关系,心情更加恶劣。忍不住嘲讽道,“也对!先前是我多管闲事了,破坏了你的好事,趁现在太子还没走远,你应该赶快去告诉他真相,说不定他还会让你当个太子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就不稀罕当太子妃!”田忻恼火道。肚子痛让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好。
“真的不稀罕吗?那刚才是我眼花了?竟然看到有人跟太子眉来眼去的。”魔影冷冷地质问。
“胡说八道!就算是真的,那也不关你的事!”田忻白了他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水心亭。她的脚步又快又急,一方面是因为气愤,一方面是因为肚子越来越痛,甚至开始有种反胃欲呕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几乎撑不下去了。她可不想在魔影面前晕倒。
“喂!你给我站住!”魔影命令道。
“还有什么事?”田忻咬了咬牙,硬是忽略肚子一阵阵的剧痛。
“别忘了你的身份!将这里收拾好再走。”魔影冷冷地提醒她。既然她那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那她该明白当个丫环就得有丫环的样子。
如果可以,田忻此刻恨不得狠狠踹他一脚。可惜一来他是她的“主子”,二来她现在痛得连站立都很勉强了。
勉强装成没事的样子折回凉亭,田忻心里只希望能够快快收拾好,却没想到,当她闻到那些点心散发出来的阵阵香甜的味道时,就再也忍不住,腹部一阵翻天覆地的绞痛,让她再无暇顾及其它,弯下腰干呕了起来,可是今天早上她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因此除了一些酸水,什么也吐不出,这样让她更加难受了。
魔影被她吓了一跳,先前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也想不到转眼间竟会突然变了脸色,一时间心里着急,手足无措,原先对她的怒火不知不觉消失了。看她弯腰捧住肚子,不停地干呕,脸色苍白,许是难受得紧,连眼角也沁出泪水,魔影竟然恨不得痛的那人是自己。
干呕了一会儿,反胃的感觉总算稍微减轻,可是下腹依旧疼得厉害,田忻只好靠着石桌喘气,双腿发软,心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感到自己腾空而起,田忻惊呼一声,发现原来是魔影将她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带你去看大夫。”魔影走得飞快,田忻被他抱在怀里,却丝毫没有上下起伏的颠簸感觉。
“不用……大夫,老毛病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闭嘴!”听到她说这是老毛病,魔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田忻知道无论她如何抗议也没用,加上腹部真的疼得她没心情跟他争辩,因此乖乖地不再说话,由着他抱到房里。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人,他们都一脸惊讶的样子。田忻在疼痛之余,竟然还有心思想道:这下子她的名声是撤底被他毁掉了。
魔影将她抱到她房里,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说道:“大夫很快就来了,你再忍一忍。”
田忻将自己的身体卷成虾米状,忍着痛开口,“可不可以帮我倒杯温水?”
魔影依言倒了杯温水,将她扶起半靠着他,然后将杯子拿到她唇边让她喝。温润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田忻总算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这时候大夫也来了。
大夫为她把过脉以后,魔影急忙向他询问情况,大夫说,“庄主不必太过担心,她的病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而引起的痛经,只需用药膳长期调理自然会慢慢没事。”
田忻听了,心想,她的老毛病看了几次西医都治不好,她又不想长期依赖止痛药,可是以前倒是从没想过看中医,如果药膳调理真的有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夫离开以后,田忻喝了药,迷迷糊糊睡着了。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屋里很安静,显然除了她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田忻懒得下床,就任由自己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假寐,胡乱回想着刚刚做的梦。刚才她断断续续作了好几个奇怪的梦,她梦到她是一个会魔法的女巫,拥有任意穿越时空的能力,白天她就当个空姐,夜晚就穿越时空来到古代当宅女。她还梦到她跟魔影结了婚,两人正幸福地携手走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时,突然晓出现在半空中,指责她为何不照他的安排与第一个救她性命的人结婚,说她会因此受到惩罚的。后来她又梦到她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她生病了没人照顾,受伤了没人关心,老了没人陪伴,而魔影和无极两人各自结婚生子,幸福得让人羡慕,当她死后来到地狱时,她遇到了晓,晓竟然哈哈大笑着说,那是对她的惩罚,十世孤苦伶仃,十世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结婚生子,新娘却不是她……
还有一些其它的梦,可是她想不起来了。这时候,房里想起轻轻的推门声,田忻心想,可能是玲玲进来了吧!于是她继续假寐,让玲玲以为自己还没醒来。
进屋的人脚步放得很轻很轻,不太像玲玲平常走路的声音,田忻心想,可能是她不想打扰她睡觉吧!她闭着眼耐心地等她离开,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其它动静,这时候田忻才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是玲玲的话,她会那么体贴放轻脚步以免吵醒她吗?
于是田忻不再假装睡着了,睁开了眼睛,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田忻吓了一大跳,正想喊叫,那人却以极快的速度捂住她的嘴。
“……”田忻瞪着她,无声地询问,你想做什么?
透过照进屋里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那人的样子。那是一个很美丽的人,鹅蛋脸、丹凤眼、樱桃唇,可惜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有千斤重的心事,这点大大破坏了她给人的感觉。
“你是田忻、魔影的妾?”那人开口问道,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过有点怪怪的,似乎压抑着什么。
田忻点了点头,之后想到太子已经走了,没必要再假装成魔影的小妾,于是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那人不耐烦地再问。
田忻摇了摇头,这时候,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玲玲在外面喊道,“如夫人,你醒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那人赶紧将嘴唇凑到田忻耳旁,小声说道,“告诉她你想再睡一会儿,叫她别进来打扰。否则我立刻杀了你!”同时将一把小刀抵在田忻脖子上。
田忻只好照着她说的做。
等到完全听不到玲玲的脚步声时,那人才将刀子移开,田忻正松了口气时,嘴里却突然被硬塞进一样东西,同时鼻子被捏住,田忻还没反应过来,那样东西已经滑过喉咙,吐不出来了。
“你给我吃什么东西?”田忻害怕地问道。
“七色丸。”那人说道,看到田忻依旧疑惑的样子,于是继续解释道,“七色丸是用七种不同的毒药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制而成的,除非下毒者,不然谁也别想解这种毒。服下七色丸以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就会七孔流血而死。”
她说得那样云淡风清,听在田忻耳里,却如五雷轰顶般。
七孔流血,那不是恐怖片上常常会出现的画面,她每次看到那种画面,总是觉得非常恶心恐怖,只敢眯着眼睛看,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七孔流血,她就不寒而栗。
“你想要什么?”田忻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服下七色丸,肯定是有所要求。
“我要你将极影山庄的机关图偷来给我。”
“机关图?”田忻一脸茫然。
“没错。机关图一共有三份,其中两份分别在无极和魔影身上,另一份放在山庄内的潜龙阁里,你每拿到一份,我就给你三分之一解药。”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山庄内很普通的一员,没有那个能力偷机关图,你那七色丸用在我身上注定是要浪费了。”田忻说。
“没有能力?把从不让女人近身的魔影迷得神魂颠倒叫做没有能力?哈哈……”那人嘲讽地笑道,田忻正觉得她有些神经时,突然她神情一敛,冷冷道:“我劝你尽快偷出机关图,七色丸一日不解,你就得时常忍受身体各部位不时的剧痛,那种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
说完之后,转身就想离开,田忻急忙叫住她。
“如果我偷到了机关图,要怎么做才能跟你联络?”
“洗衣房找秀筠。”
一眨眼的时间,房里就只剩下田忻一个人了,而秀筠的声音仿佛依然残存在空气中,此时田忻听着,觉得她的声音不再好听,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让人毛骨耸然。
望着紧闭的房门,田忻脑海里浮起一个疑问。
这个女人偷机关图做什么呢?
不容她多想,突然一阵针刺般的疼痛穿脑而过,痛得田忻倒抽了口冷气,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下子,田忻就恢复了正常。
七色丸一日不解,你就得时常忍受身体各部位不时的剧痛,那种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
田忻想起了秀筠临走前说的话,这时才开始有了中毒的意识,恐惧一点一滴地累积,她忍不住抱紧自己的双臂。
“肚子还痛吗?”一道关心的声音响起,田忻茫然地往旁边一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发现站在床边的人是魔影。
她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脸色这么白?哪里不舒服?”魔影边说边将手掌平贴在她额头上,看看她是否发烧了。
“我没事。”田忻说,扭头避开了他的手掌。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连手也这么冰冷,还说没事,我去找大夫来。”魔影担心地道。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烦不烦?”田忻忍不住吼道。刚一发泄完,她立即就后悔了。
果然,魔影的眼神从惊讶逐渐变成冷淡,田忻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伤害到他了,正想道歉,魔影却自嘲道,“是我多事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田忻心里涌上一阵阵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