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烟雨归故人

2、第 2 章

　　新年伊始，皇帝已忙得团团转，却还不忘分出一半心来看护着竹泫——舒妃那里不知又要搞些什么动作，无论什么，这次定要抓住把柄，永绝后患才好。
　　说起舒妃，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出身将门，太后是其姑母，虽说是庶出，但舒家也就这么一个堪用的女儿，自然是要帮衬着的，更何况自从竹泫入宫，皇帝一心都扑在他上面，眼看着竹泫被立为君后，不久恐怕太子都要从他肚子里出来——不忌惮都不行。
　　宝华宫。
　　舒妃摇摇腕子上一串掐丝凤镯，抬起眼：“紫竹苑的那一位怎么了？”
　　“回娘娘，听太医院的方公公说，这几日动了胎气，正静养呢，皇上把人藏的严实，其它什么消息是真的打探不出来了。”小福子不敢乱说话，只原原本本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哦……这才不足四月，胎象自然是不稳的……”一双凤目流光溢彩，隐隐有几分寒意，“孩子这事本就随缘，但愿他跟这个孩子是有缘分的。”
　　旁边站着的贴身宫女碧芊“嗤嗤”笑道：“男人做些狐媚事迷惑君主也就罢了，还要生出个孽种来，也不怕污了人耳目。”
　　“放肆！”舒妃斜睨她一眼，“这种事岂是咱们能乱说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碧芊跪下，“奴才只是气不过有人用些狐媚法子迷住了皇上罢了………”
　　“你再气不过，那也得忍着。”舒妃阖了眼，“都先下去吧。”
　　“是。”
　　是啊……舒妃想，自己又忍了多久？忍到牙齿都咬酸了？
　　她也是闺中好女儿。可惜生母懦弱不堪出身卑微，嫡母又凶恶，儿时从没有过不担惊受怕的一天。其实入宫这等好事本落不到她头上的，她有一嫡姐，人生的出奇漂亮，本来是要进宫做妃子的，只可惜皇帝自从得了竹泫，舒将军瞧着即使自家女儿入了宫也不见得能够荣华富贵，便将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推了出去，也顺带是为了制衡皇帝——当时竹泫做君后，老臣中唯有舒将军赞成，可条件就是让舒雅做皇妃。
　　舒妃揪着手里的帕子忍不住冷笑：呵，自从自己进宫，皇帝可曾踏入过她宫中一步？如今竹泫有孕，皇帝更是恨不得把人护在手心里…,舒妃想起前些日子祖父给自己捎的口信：务必要让竹泫的孩子来不到这世上。
　　说的容易……

　　只可惜再难做，也总有法子，前些日子竹泫胎象不稳，虽说皇帝不让众妃去烦扰他，可还是露了些消息出来。舒妃虽然对坤族受孕一事并不太了解，可也明白其中的难处……现在不过三月余，好好想想，总会让她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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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太医说了要“静养”,竹泫已经连着十日没有出紫竹苑了。
　　皇帝刮刮他的鼻子：“坐不住了？”
　　“也没有……”竹泫抿抿嘴，他知道这是为了孩子好。
　　“等三月里咱们去汤泉行宫可好？”皇帝给他掖好被角，“那时候桃花也应该开了。”
　　竹泫仰着小脑袋：“你可不能骗我！”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竹泫钻到他怀里，“就是要防范于未然啊。”
　　“好厉害的小家伙。”皇帝跟他滚作一团，“让朕好好瞧瞧君后还藏了多少？”
　　竹泫被他弄得不过一会儿就讨了饶，伸手抱住皇帝的腰：“夫君…”声线上扬带着三分媚态，皇帝低头抵住竹泫额头，“饶过你这回。”眼眸里暗涛翻涌，恨不得立刻将他好好“疼爱”一番，但想到太医的嘱托，也终究是忍住了。
　　这样就很好，他的竹泫只需忧虑明日该去哪里玩乐，那些前廷后宫的肮脏他一点也不需沾手……皇帝想，从前那事，他绝不允许再出现一次，即使还有余党没有除干净，他也能一个个揪出来。

　　入夜。
　　皇帝瞧着桌上那碟子糕点，沉默不语。身旁的路公公却看出来了主子的心事，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宝华宫那边听说君后有孕，说虽不得召见，只能送些君后爱吃的略表心意……舒妃说她母亲跟君后祖籍均是费城人，所以送了这糕点，臣今日正好当值，怕出岔子，就拦了下来。”
　　“糕点可有问题？”
　　“薛太医查过了，说只是一碟普通的糕点。”
　　皇帝点点头，“让御膳房做一份桃花糕给竹泫送去，这个就扔了吧……以后各宫给竹泫送的东西都要留意些。”
　　“诺。”路公公又问，“陛下这般小心，干脆别让娘娘们送便是。”
　　“若是这般下令，不知又为竹泫招多少恨去，说他不识好歹……”皇帝唇边噙着一丝冷意，“干脆大方些，看她们能做些什么来。”
　　“陛下……再过些日子，太后就要回宫了。”
　　“朕还怕她不来，上次叫她躲了去……这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怕君后又受些许刁难。”
　　“她不敢！”皇帝冷笑，“当年朕糊涂，以为把竹泫藏着掖着才能不让人忌惮他……真是跟父皇一样糊涂……如今才明白，与其这样，还不如明着对天下人宣布竹泫的身份，如今竹泫肚子里是名正言顺的皇子，看她还能做出什么文章。”
　　路公公不得佩服，“陛下想的周全。”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皇帝想，早晚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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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泫拈起块桃花糕咬了口，“唔……好好吃……你也来尝一尝。”说着把手里的递给皇帝，没有半点迟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忙要缩回去时，皇帝却将他吃剩下的吃了，“不够御膳房还会做，怎么这点都舍不得给我？”
　　室内的宫女听皇帝这般说，都撑不住笑了，竹泫脸庞微微泛红，动人的很。
　　晚上歇息时，竹泫窝在皇帝怀中，忽然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也没有规矩。”
　　“唔？”皇帝昏昏欲睡，听到这句却转醒过来，横在竹泫腰下的手收得更紧，“谁在背后说些什么了？”
　　竹泫摇摇头，“没有……”他只是想起以前老太后教训的话。
　　“我喜欢你这幅样子。”皇帝难得说一句蜜语甜言。
　　“我听见了！”竹泫笑眯眯，“说吧，你喜欢什么？”
　　皇帝闭上眼，“我睡着了。”不再理他。
　　“………”
　　梦里，费城的桃花开的极致妍丽，皇帝分花抚柳而来，看到竹泫站在一树桃花下，青衫墨发，似乎等了他许久，又或许早就知道他会来，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