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挥尘烟岚

1、1

　　我冒雨赶回学院的时候，中厅的大门已经关了，角落里的保卫室还亮着灯，只是并没有人。
　　上楼梯时背上的伤口因衬衫的撕扯裂开，刺痛从后颈沿脊椎蔓延至全身，木质的楼梯被从我身上留下的带血雨水染成粉红。
　　我在失去意识时想，这有些像玫瑰的颜色。
　　身下的床很软，身体像被千斤的巨石紧紧压住陷入被窝里，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张大嘴想要呼救。
　　只有从喉咙深处传来的气流声。
　　一个女人跑过来，拍打我的脸，把我的身体从沉睡状态唤醒。
　　我感到冷汗顺着自己的额头流下来，全身的鞭痕因方才的挣扎开始疼痛，加强自己的存在感。
　　“学姐。”
　　她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闭口不言身上的伤，再抬起头时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你别这样。”
　　她猛地把我往后推，背后的骨头撞击床板发出巨大的响声，我偏头避开她突然靠近且直视我的视线。
　　“我该甩你一耳光。”
　　我刚要启唇，左脸传来火辣的痛感，下颌有些麻木，于是又把话咽回。
　　身上大抵已经被擦拭过一次，因刚才的动作有些伤口又沁出鲜红的血丝，我起身打开衣柜随意找了一套深色的服装穿上，转过头发现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八点有课，我先走了。”
　　背后传来门被摔上的巨响，震得我耳膜有些发疼，慢慢地下着楼梯，双腿仍是颤抖。
　　走出楼道时，我觉得耻骨上被穿孔处似乎开始流血，低头一看，果真牛仔裤已经隐隐泛红。感到背后传来的冰冷目光，回望发现她正在窗户盯着我。
　　我咧嘴，学姐大约是因我的称呼生气，却不知我是真的忘了名字，两个月前至现在，我的生活中只有她反复出现。
　　每次默念这个名字，都能感到心里流出酸楚的水，像是被人在心尖狠狠划过一刀。
　　“如果可以，我的确很愿意尝试的。”
　　昨晚她伏在我的耳边说。
　　拖着脚步到学校的路上，我在脑海里回忆我同她的所有交集，像欣赏一部跳帧默片。
　　这是日常。
　　我需要不停复习同这个女人的点滴，以获得支撑我生活的勇气。
　　安慰自己，这是治疗抑郁症的良方。
　　她曾给过我一张证书，我看着精神鉴定几个字，小心翼翼地询问，是真的吗。
　　她难得对着我笑，是的。
　　努力逃离所有人的好意，因为实在是懒得腾出精力去回报，我只需要对她一个人上心。
　　走进教室，我的目光穿过熙攘的同学精准落在她脸上，只是未得任何回应，只能低头走到座位。
　　我甚至不敢表露一丝的失望，怕她嫌弃我，如现在这样，即使是最不堪的关系，也好。
　　我曾不止一次妄图窥探她。
　　实在是不自量力。
　　她的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像随处可见的饱食后的猫，睁着双眼，冷漠地审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