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要错过多少人》戈淮

2、是你 第二章’

　　第二章’

　　阳津五中每一年都会有一次大型的辩论赛。
　　今年照例挑选了几批很优秀的学生参与，方萧笙自然是其中一个。
　　上台之前方萧笙在后台整理着比赛要用到的东西，仔细地检查每一张材料。旁边的女生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忍不住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方萧笙是吗？”女生微仰着头向他微笑。“嗯。”方萧笙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向来高傲的女生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不顾方萧笙冷淡的语气继续搭话。“我叫项茗予，你的对方辩友。”方萧笙整理完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嗯，希望你能好好表现。”他礼貌地点头示意便离开了准备室。
　　项茗予抱着自己的资料站在准备室里嘴角上扬。方萧笙果然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在走廊上匆匆行走的时候方萧笙遇见了左顾右盼的于江灿。
　　“是你？你也参加辩论赛吗？”他停下来和于江灿说话。于江灿有些受宠若惊，紧张地摇了摇头。“我是志愿者啦。”她举了举手里的工作证。“嗯，我先走了。”
　　好像，忽然间觉得自己和那个高高在上满身光环的人，都没有这么远了。
　　和大家一起维持好场内秩序之后于江灿蹑手蹑脚地准备找个座位坐下来。远远地发现有男生在向她招手，于江灿眯着眼睛看过去，轮廓有一丝的熟悉。
　　等到走进了她才发现，招手的人居然是仓哲。
　　仓哲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你是阿宁姐那个朋友吧。”于江灿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红了脸，她小心翼翼地在仓哲旁边坐下来。
　　“我，仓哲。”他简单地介绍自己。“我知道的。”于江灿一笑，仓哲便明白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也这么出名了吗？”她好笑地点点头，“我叫于江灿。”
　　于江灿第一次和仓哲接触，就发觉仓哲其实和别的小混混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同的，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特质。
　　今天的辩论赛同样的出彩，方萧笙的每一句话都很锐利，塞得对方辩友无处着手辩论。每到精彩的地方仓哲和于江灿都会默契的一起为方萧笙鼓掌，相视一笑。
　　“嘿，对方二辩那个小姑娘就挑准了阿笙呢吧？怎么也没见她去堵别人的话。”仓哲眯眼看着项茗予。于江灿也发现了，那个女生总是在方萧笙发言的时候找机会回击，尽管有几句语无伦次，但是每逢对方是方萧笙，她就抓紧机会辩论。“大概是喜欢方同学吧。”于江灿耸了耸肩。仓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台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上午的比赛结束后，于江灿随着其他人做好了会场的清场工作，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餐厅吃饭。“咳。”旁边有人咳嗽一声，于江灿才发现仓哲一直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等着自己。“跟我们一起吃吧？”
　　于江灿视线后移，看到了西服搭在肩上的方萧笙。“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仓哲拉着她往外走，于江灿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真是个容易熟悉的家伙呢。她在想。
　　和这两个人一同用餐的坏处就是压力会非常大。
　　于江灿也是坐定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在方圆几里之内的女性同胞都在用自己的眼神赤裸裸地刺杀着于江灿。她看到后不禁浑身一抖。
　　于是她决定安静地埋头吃饭，仓哲和方萧笙则是一直在不停地聊天。等到仓哲发现一直在默默努力吃饭的于江灿时，他嘴角一抽搐。“没人和你抢哎不用这么着急……”
　　于江灿欲哭无泪地冲他点点头。仓哲斜视她一眼，“怎么啦，和我们吃饭不情愿吗？”于江灿努力吞下饭然后摇了摇头。“你们有看到周围女生的目光吗……”两个人往旁边一瞄，还真是有不少女生的仇视目光。
　　下午辩论结束，于江灿去后台休息室里取包。
　　“今天和你辩论很开心。”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隔壁传出来。她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仔细想想可能是今天在台上总是堵方萧笙的二辩女生。
　　“你表现得也不错。”方萧笙的声线有特殊的沉稳。
　　于江灿背上书包走到门外侧耳听着里面的声音。“下午有没有时间去喝一杯东西？”
　　短暂的一段沉默。
　　“不了，谢谢。”方萧笙礼貌地回绝。
　　然后屋内没了声音，她仔细地听都没有听到讲话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于江灿吓得往后一跳然后迅速装作路过匆匆走开。
　　方萧笙当然看到了她假装路过的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出了学校以后舒了一口气，过马路到便利店买了些东西，买好东西顺路去了宁纬的店里。
　　于江灿一边推着门一边跟宁纬感叹今天差一点被捉住偷听。“哎呀宁纬今天可吓死我了，我站在门前偷听方萧笙跟一个女生讲话，差一点就……”等于江灿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已经是发现方萧笙和仓哲一起站在店里和宁纬说话。
　　于江灿石化在原地。
　　三个人一起看着她，继而哈哈大笑。仓哲抹着笑出的眼泪过去拍于江灿的肩，“干的……干得漂亮。”于江灿赔着笑站在方萧笙身边。
　　方萧笙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有些隐忍的笑意。“其实我看到你了。”
　　“啊……”于江灿尴尬的挠挠头，几个人一起笑着看着于江灿。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我请客，有人不去吗。”宁纬背着手宣布，顺便瞥了方萧笙一眼。
　　仓哲抢着举手“我我我！”宁纬凶狠地瞪着他。“我第一个同意！”仓哲嬉笑着凑过来讨好宁纬。“我也同意！”于江灿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宁纬绕到方萧笙身旁调侃他。“好学生，你不去的话，我们要打烊了。”
　　方萧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我没说。”宁纬很开心地把手搭在他肩上，“算你识相。”三个人放声大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方萧笙坚韧的侧脸悄悄飘上几朵红云。
　　项茗予被方萧笙接连拒绝心中非常不爽，叫了两个朋友出门逛街。“这件，这件，我都要了。”她好像刻意在把心中不满通过购物宣泄出来。旁边的两个朋友相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
　　三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项茗予手里拎着许多袋子，一边走一边在向两个人抱怨“方萧笙凭什么可以拒绝我，你们说我哪里差了？”
　　旁边一个女生挽着她的胳膊安慰她“你也别太灰心了，方萧笙是谁啊，万年冰山脸哎，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另一个女生眯着眼睛看向马路对面。“你们看，那是不是方萧笙和仓哲？”
　　项茗予猛然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四个人坐在路边的大排档，仓哲、于江灿和宁纬没形象地大笑、干杯，仓哲三番五次要求宁纬让于江灿喝一杯酒，可宁纬护着于江灿，一晚上都只让她喝饮料。方萧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打闹，尽管并不多言，但脸上有明显的笑意，一会儿仰头喝光杯子里的啤酒。有些微醺的宁纬把方萧笙拉过来，“来来，我们来玩游戏……”
　　项茗予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女生绕到对面装作路人向他们的餐桌上瞥了一眼。
　　“茗予！”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看到的。”项茗予盯着她，“是谁？”
　　女生压低了声音凑过去。
　　项茗予心里一惊，“方萧笙怎么会和这种女的在一起？我不信。”
　　女生摇摇头，“你不知道他们几个有多开心，哦，还有一个是我们学校的，好像是七班的于江灿。”
　　项茗予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冰沙摔在地上，瞪了他们一眼，快步离开了这条街。
　　被摔过的地方，冰沙摊在沥青路面上，支离破碎。
　　吃喝完毕的几个人付好钱起身准备离开，“我把灿灿送回家，你们两个小心点。”方萧笙看了看路灯有些昏暗的长街，不放心地瞥了两个女生一眼，没有接话。“好，你们也小心。”仓哲大大咧咧地挥手。“仓哲，你把江灿送回家。”方萧笙把他往前一推，“晚上让两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仓哲把车子推过来，于江灿轻轻坐在后座上。
　　方萧笙和宁纬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走远。“走吧。”身边的方萧笙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宁纬看了看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为了和我一起走吧？”方萧笙斜视了她一眼，“你想多了。”宁纬依然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并肩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宁纬轻轻哼着某首不知名的歌谣，方萧笙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他们的脚步很轻也很缓，仿佛是害怕打破什么气氛一样。
　　这一年的他们两个人，都只有十八岁。对于未来的世界，还是充满着迷惘的。心里会有一些情感开始从现在慢慢萌芽，无论是几个人的友情，还是尚没有一点边角轮廓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