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 突变 只要活下来 ...
-
人的一生很长吗？我曾认为，一般人的一生足够长了。
脑海中浮现不知在哪里读过的一段话，原话记不得了，大意就是，如果人之一生有一件事可做或者想做，就会感觉时间不够用，如流水般易逝短暂；反之，如果失去目标无所事事，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就会感觉到生命的漫长和难熬。
我没有记忆，可是生长过的人会有融入骨血的观念和处事模式。没有记忆的人就像吃过苹果却不知自己吃过苹果的人，当再次看到苹果的时候，他虽然对其感到陌生，但也会下意识觉得这是无害的可以吃的东西。
好啦，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例子只是为了说明，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还是可以对一件事形成看法和在处事时以自己习惯的分析方式来行动的。至于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进行人生课题的哲理性思辨，或许是因为，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被迫清醒的缘故。
有一个人，用生命铸成驱赶我向前的血鞭，让我不敢放慢步子，不敢回头去望，怕浪费的任何一秒化作指尖碰不到的距离，横亘在生死之间。每一个漆黑孤寂的夜，每一个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晚上，我无数次的陷入，再无数次的逃离同一个梦境。那个曾经的真实最终以梦魇的形式永远留存于我的生命中，不可磨灭，不能逃避。
时间回溯到我刚醒过来的那天，曜日站在我的身边沉默守护，床上的三水对我言笑晏晏。虽然对于前路不清不楚，但是身边人带给我的平和感与对我的接纳是这么温暖动人，让我太容易地深陷其中，忽略身体传来的示警。我是这样，甚至连曜日也陷入不知名的愉悦中，没有发现被鲜血染红的号角已悄然吹响。
最先发现异常的居然是三水，彼时她正兴奋地向我介绍她家妹妹是多么地不爱言语。突然间她停了下来，面上一片凝肃，一个抬手。我只来得及感觉我所处的屋子晃了一下，不是地震时那种从大地传来的颤抖，而是从屋子的中央荡开波纹般的气浪，使得整个屋子摇晃甚至扭曲了一下，一瞬间我就产生种被挤压般的疼痛感。
紧接着，我就被曜日提了起来，三水在我被提起来的一瞬就背过去弓着身子蹲了下来，我被按在三水背上，被要求紧紧勒住她的脖子。曜日深深看了我一眼，沉声对三水道“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三水的背躬得更深了“三水知道。”
紧张的气氛，压抑的沉默，我知道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瞬息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曜日闭上眼，头微微仰了起来，好像要说什么很难开口的话“必要的时候，启动血祭。”我不知血祭是什么，可听名字就知道是需要很大代价的什么能力或者招数，从我身下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听到血祭的时候，身子很明显的晃了一下的反应也能猜想的到。而三水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坚定简短地回答了一声“好。”
听到她的应答，曜日的语气中的紧张稍微好了一点，也只是那么一点。他摸了下三水的头，轻轻抚了抚我的脸，呢喃着“可惜……”可惜什么，因为他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我正在想他在可惜是因为他还是我，猛地感到身后一股大力推着我和三水向前，三水借着这股劲头窜了出去，接着，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幻术。
是的，幻术。
在曜日将我推向前时其实我是意外的。我的床在窗边，三水和趴在她背上的我正对着一面墙，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我和三水两个人向着那面墙直直飞了过去，就在我以为下一秒脸就要亲密接触墙面的时候，三水将一只托着我的手从背后伸到身前，握拳后伸直食指中指，低吟一声“隐！”我们就穿墙而过了……
我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就这么，穿了过去……
穿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我在三水背上震惊的忘记了动作，嘴巴张开，眼睛瞪得老大，如果此时从正面看，我一定是副见了鬼的样子。什么生死之境，什么性命之忧，那一瞬脑子直接放空，只记得我穿墙了穿墙了穿墙了穿墙了……
出了那面墙，入眼就变成了没有边际的森林，好像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我还继续保持着见了鬼的表情，驮着我的三水一个用力跃起，就到了树上，开始在参天高的树间跳跃穿梭。
在树间跳跃穿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反科学了好吗！！！！！
我又一次目瞪口呆。
三水的体力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带着我这个累赘还能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前进。或许是担心我不能适应这种跳跃带来的颠簸，在这么紧迫的条件下她依旧微微调整了背我的姿势，使我感觉没那么难受。由于担心刚醒来我的身体不能承受这样的逃亡，三水时不时会回过头来看我的状态，而我也会在发现他的目光后闭紧大开的嘴，合上双眼安静待好。
这样的情形，实在不适合让她再为我分神了。
一路疾行，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只是在屋中感觉到的那种令人窒闷的气浪越来越频繁，并且一次比一次更让我感觉难以呼吸。我原以为是这片森林足够茂密庞大，所以追击我们的敌人没能寻到我们的踪迹。我因这猜测心中暗自庆幸，连带着气浪带给我的不适都感觉轻了些，而三水紧绷的声音在这时传来，打破了我天真的幻想。
“大小姐，我们一路太过顺利，我猜测被派来追杀的小队已经被曜日大人拖住，而剩下准备伏击的人。”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正凝神认真听她结论，没想到她就此打住，诧异的侧头去看她表情，她闭了下眼，睁开后满面平静。
是那种超过她年龄的沉寂平静。
在发现我正看她，面上带着渴求答案又有些忍耐的表情时，她平静补充上刚才差一半没说的结论。
“准备伏击的人，我想全部在第二重术眼，等我们主动送上门，而我们现在正别无选择地赶去那儿。”第二重术眼是什么，在眼下并不重要。我只需要明白，我们现在正拼尽全力，期求尽快赶赴被敌人埋伏好的地界，赶赴一个死局。瓮中捉鳖，瓮外人愉悦，而被困在里面如此若晓无助的我们是如此绝望。
我抓紧她的肩，咬着唇，希望自己接下来的声音尽量平稳，没有透露出过分害怕的情绪。
“三水，我们会死在这里，对么。”我轻轻的问，声音小的好像在问自己。不知耳边的风能不能托住这关于命运的问询，送到面前还未成年的少女的耳边，心头。
我第一次感觉死亡和自己挨得如此近，仿佛在下一个呼吸间，下一个眨眼前，生命的血液喷射而出，生机顿失，我就这么消散在这世间。这一刻我才明白，生命的脆弱，有时是因为不够强大。
我，太弱小了。
只要活下来。我想着，用力想着。
只要活下来……
不论疼痛伤残，只要我能活下来！
我一定，要获得所需要的一切力量，再也不要面临这种死生折磨。
而带我一路疾行，给与我无限安全感让我忍不住依靠的少女，此时停在了一棵树叉上，离我们不足百米的地方生着一巨树，从这里看过去至少要三十人合抱，大约八十米高。即使是在这树木茂密高耸的森林中它也高大粗壮得吓人。
三水微低身子将我从她背上放下，搀着我扶树干站好。气浪已经频繁到几秒钟就要发生一次，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空气中的压迫，快要到极限了。
确认我站好后，三水转过身，手一挥，掌心就多了一柄武器。
后来我才知道，那武器叫苦无。
她背对着我，将那深蓝近黑的苦无递给我。同时张口，
“不对。”
我一怔，心中疑惑，不对什么？
她回过头来，带着我最开始看到的那最耀眼的笑容和最骄傲的口气。
“琥珀若晓，会活下去。”
“铮！”远处暗器破空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