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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之《我是一只鬼》 ...

  •   我是一只鬼,一只风华正茂英年早逝的鬼。
      大概是由于我自杀的姿势不对,死了之后满身血迹斑驳,为此,我拿刷鞋的刷子洗洗涮涮了整整三天,差点没刷下来一层皮,才勉强算是把自己刷白净了。
      当年潇洒的从六楼纵身一跃,谁知道跳楼一时爽,善后修罗场。
      我现在无比庆幸的就是,当时我只是流了滩血,胳膊没掉,腿也没残,上苍保佑,我还是只完整的鬼。
      其实说起来,对于我莫名其妙成了鬼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都说人死魂不灭是因为执念,爱之深恨之切。
      可我自认也算个洒脱之人,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自然凡事都拿得起放得下,实在没有什么执念可言,怎么也落了个阴魂不散的下场?
      还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我活着的时候是中规中矩的模范生,死了之后倒成了死体bug。
      老鬼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坐在床上揉我那昏昏沉沉的脑袋。
      他是一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死的时候大概是三十来岁,以至于现在十足一副中年怪蜀黍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又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青春朝气没有一点皱纹的脸,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想,停留在最好的年纪,谁又敢说这不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再没有比死亡更好的驻颜术了。
      六十年以后,地狱门口相见,林墨早成了白发苍苍满脸鸡皮的老爷爷,我还是默默的青春帅气着,不屑的甩他一脸,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老鬼斜了我一眼:“想什么呢?你的头不痛了?”
      这些年以来,我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父母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各种各样的哭声和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人头痛欲裂。
      画面最后却总会定格在林墨面无表情的凝视里,我听见大家对他的谩骂和责备,听见云影哭着骂他无动于衷冷血无情,其实心里是很想为他叫一叫屈的。
      即便没掉一滴眼泪,我也能看见他眼睛里的黯淡无光和痛苦绝望,只是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我认识林墨近二十年,自认除了我,只怕再没人能更了解他了。
      他那个人,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根本是个打折了腿也不肯跪下的主儿,死撑而已。
      老鬼见我不说话,拿手拍了一下我的头:“小鬼,不理人想什么呢?”
      我撇了撇嘴:“别叫我小鬼,都说了我有名字,叶云扬。”
      我曾经因为好奇问过老鬼的死因,他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任凭我百般试探也绝口不提,可见是个死因不明的人。
      但看他身上白白净净的,一点伤痕也没有,估摸着是安眠药等温和又实用的死法,果然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心机深沉非我等能比的,人家思虑周全,死的可比我好看体面多了。
      后来我又旁敲侧击的问过他的名字,这次他倒是没有沉默,干脆的告诉我,我们都只有一个名字,就是鬼,区别只在于,他是老鬼而我是小鬼。
      当然,我是不会信的,就是做了鬼,我也是只有格调的鬼,有名有姓,怎么能那样随大流。
      老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半个包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它长吁短叹:“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后悔吗?就是这种时候,整整半个包子啊,活着多好,能闻到食物诱人的香味,能触碰到身体熨帖的温度,能感受到冉冉升起的烟火气。”
      我扶了扶额,这话我几乎每天都要听八百遍,开始的时候还会颇有感触的感叹几句,现在已经只剩麻木。
      我想,我也不是不后悔的,在看见妈妈日益憔悴的脸时,在看见爸爸鬓角长出的白发时,在看见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哭肿的眼睛时。
      还有,在看见,林墨站在墓碑前寂寥的背影时。
      事实上,从阳台上纵身跃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后悔了。
      我听见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看见暖黄色的灯光离我渐远,我想,我大概做了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可是,我却回不了头。
      我曾经要死要活的爱过一个人,爱的纯粹干净也固执偏激,我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爱,于是痛苦绝望,心灰意冷。
      可是就在此刻,我突然觉得我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他,因为我从不曾像这一刻这般后悔过。
      原来,在生命面前,所谓爱恨,所谓痴缠,其实,远不如你以为的重要。
      老鬼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这很正常,自杀的人里,一半以上都会悔不当初,你只是那千千万万的傻逼中的一个而已。”
      我突然就很想手撕了他:“艹,抑郁症,抑郁症知道吗?老子那是因为病了。”
      爸爸可是微博有二十万粉丝的男人,万千书粉,分分钟掐的你连渣都不剩!!
      老鬼往天花板上一躺:“年轻鬼,你要学会接受现实,别老给自己的错误找借口。”
      “你这意思是,你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生你养你的父母和家人一死了之,你还有理了?”
      我:“……”
      这是我永永远远的软肋,碰一下就会鲜血淋漓,他戳的可真是地方。
      其实不止是他,云影也好,爸妈也罢,只怕都是要这样怨我恨我的。
      我确实爱之如命的在心里放了一个人,可是却也从来不认为他就比父母亲人更重要,事实上,我从不曾把他们放在一个天平上比较,也就绝没有要把他们分出个高低上下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累,觉得难受,觉得撑不下去了,于是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有想。
      如今看来,不论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深情,其实在往下跳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放下了,解脱了。
      反观林墨,只要活着一天,就会记得我一天,即便他不爱我,也得背着这份情意,心甘情愿的一辈子难受。
      这一战,我赢得前所未有的漂亮,也输的空前绝后的惨烈。
      老鬼用他那双摸过包子的油腻腻的手抱了我一下:“得了吧,你也别钻牛角尖了,鬼就该有鬼的样子。”
      “实在不行,说说你那个爱的‘要命’的竹马?”
      我顿了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故事,只是情节略微狗血了一点。”
      近二十年的一路同行,多少深爱和憎恨都成了秘密,原来一切浓缩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字数寥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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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开头最是平凡无奇不过,年龄相仿家境相当的两个小男孩儿,再加一个甜美可爱却十足铁骨铮铮的小女孩儿,因为比邻而居自然而然的便混做了一处。
      魏薇最小,甜美可人精灵古怪,偏偏内里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烦人精,猴子似的一刻也不得消停;林墨在一群孩子中则向来是主心骨般的存在,地位超然,群体内大大小小的“事物”皆是他一手包办,决定了每天大家是玩老鹰捉小鸡还是躲迷藏,逗李奶奶家的猫还是招惹张爷爷家的狗,很有些霸权主义只手遮天的意思。
      叶家的小子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学习标兵,是家长和老师总爱语重心长的挂在嘴边的“你看那个谁谁谁”,实打实的典范楷模。
      魏薇和林墨“勾心斗角”的互掐的时候,他在写作业;魏薇和林墨淘气的捅了马蜂窝被蛰的满头满屁股包的时候,他又在写作业;魏薇和林墨领着一班孩子在房间里玩“大厨煮饭”的游戏差点把房子点着的时候,他还是在写作业。
      后来,不知怎么的便又熟了起来,热爱作业的叶楷模仍旧不大参与他们的活动,只是大家闹成一团的时候便笑着站在一旁看,放学的时候会等他们一起回家,一群熊孩子们嬉笑着去偷邻居家的红薯时就站在外面帮他们望风。
      叶云扬笑了起来:“其实林墨那人,别看他后来和我惺惺相惜臭味相投好的像一母同胞似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估计是不太待见我的。”
      不过是乳臭未干稚气未脱的孩子,便是表面看起来再怎么淡然自若,面对被家长老师们挂在嘴边恨不得夸出一朵花来的对象,总是有些不甘和不屑的。
      大家都在一块闹作一团,怎么你就偏要端着做那个例外?
      八九岁正是调皮捣蛋狗都嫌的年纪,大家都在弄鬼掉猴的疯玩,怎么就只有你端正的坐在窗前奋笔疾书,好像别人的游戏都是幼稚可笑似的。
      老鬼也笑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我半夜抽疯,大晚上的非拖着他去小花园,拔光了我爸新种的小竹子cos打狗棒,因为比起竹子,我更喜欢梅花。”
      第二天,爱竹成痴的叶父差点没晕过去,脸和竹子都是一个色。
      叶云扬笑着扶了扶额:“结果我们的恶行到底还是败露了,只怪当时年纪小,忘了还有种东西叫监控。”
      两孩子于是被罚在光秃秃的作案现场罚站,模范生也好,孩子王也罢,还不是一样灰头土脸满头大汗。
      结果关系倒是真的改善了,就好像,男生一起看过小黄片以后交情立马就不一样了,女生拉近距离的最好方式一定是男朋友和八卦,他们好歹也是一起拔过竹子的生死之交了。
      模范生走下了神坛,其实也不过是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
      “现在想来,他不甘心在家长老师面前有意无意的被我压一头,我又何尝不羡慕他身边总是前呼后拥,活的明亮张扬。”
      后来,惺惺相惜遂成刎颈之交的两人一起干过的荒唐事委实不少,再加一个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魏薇,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小学毕业那次,乖巧优秀的模范生叶同学不知怎么就崩了人设,凌晨四点非拉着他们一块儿去爬山。谁知道天降大雨,山路湿滑,险些没挂在山上。
      回到家的时候,惊魂未定,全身湿透。
      三家家长披头散发的聚在客厅,吓得肝胆俱裂,眼泪与鼻涕齐飞,眼看就是一顿毒打。
      十佳少年叶云扬同学挡在前面,端的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面孔,大义凛然道:“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和魏薇一点关系也没有。”
      于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打,鸡毛掸子乱舞,漫天飞舞的鸡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举魏薇那天被打的尤其惨。
      老鬼痛心疾首的拿手指着他:“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叶云扬。”
      “那又怎么样,魏薇从小就是朵一肚子坏水的霸王花,周围的小孩儿谁没有遭过她的毒手?林墨那更是个连魏薇也不敢轻易招惹的主儿,半斤八两罢了,能好到哪去?我和他们混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一点有什么奇怪?”
      “而且,他喜欢有趣的人。”
      老鬼摸着他那宝贝的包子听着故事,还抽空撇了撇嘴:“谁要听你们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的青涩过往,还能不能进入正题了?”
      毛没长齐的小鬼难得的没有和他斗嘴,嘴角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少年不识愁滋味,青涩过往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时光的轱辘不知疲倦的转着,不知愁的孩子们到底还是一点点的长大了。
      当年淘气的男孩长成了白齿青眉的翩翩少年,单车,篮球,惹尽多少追随的目光。
      成天在男孩子的床上打滚的疯丫头也淑女了起来,黑发白裙,亭亭玉立的模样,虽然仍旧改不了某些汉子的习性,心里却有了人,藏了自己的秘密。
      叶云扬有些无奈的继续道:“那段时间,我和魏薇走的比较近,反倒是刻意疏远了林墨。”
      疏远的原因其实显而易见,不过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对,那些初露端倪的小心思,和顽强生长的小苗头,不时就蹦出来刺他一下,扎的人心里发慌。
      偏偏当事人一无所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还能挑着眉微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这架势是要抛弃我双宿双栖啊。”
      不过是青春期的孩子最常说的一句玩笑话,不拘小节的疯丫头急红了脸说不是,向来脾气温和的少年却生生气白了脸。
      叶云扬又笑了一下:“他向来是个聪明的人,那一次可是傻透了。魏薇看着林弘时,眼睛里的光花噼里啪啦都能砸死人。而我,目光的焦距在谁身上,连魏薇都看的出来。也就是他那个傻子,居然还能那样乱点鸳鸯谱。”
      老鬼终于放下了他那半个包子,正色道:“所以你企图疏远他,但是没有成功?”
      “怎么可能成功,我骨子里压根就不是什么温和宽厚的人,淡然温和的外表下藏的那就是颗偏执狂的心,想要的东西哪有轻易让出去的道理?招惹上我,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我倒霉。”
      可惜,那却不是个能争能抢足够优秀就有本事抱回家的东西,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主见有思想的人。
      “其实后来,我虽然不肯放弃,但也没真的采取什么行动,我甚至想,就这样打打闹闹一直陪在彼此身边也不错。”
      老鬼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伟大。”
      “我就是不够伟大,才会有后来的事。”叶云扬苦笑了一下。
      “高二那年,林墨和班上的一个女孩走的很近,开始只是帮她补课,后来就成了一起吃饭甚至顺路一起回家,一时之间,传言四起。”
      老鬼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醋坛子就翻了?找他干了一架?”
      “不,我什么也没说,不声不响的去班主任那里告了他一状,大家都知道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一锤可足够硬的。”
      他说:“其实我知道,他们不一定真有什么,不然,林墨不会一点也不告诉我。但是,管他呢,你看,我这一状告下去,永绝后患,管他有什么还是没什么,一律game over,那个女生绝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牵扯,连什么张校花谢班花,都得统统避着嫌离的他远远的。”
      老鬼无言以对的看着他:“他最好的兄弟莫名其妙的背叛了他,他和那个女生倒真是游戏结束了,你们也他妈的快要game over吧!”
      叶云扬却挑了挑眉:“不至于,我和他认识将近二十年,就算我在他那儿还谈不上数一数二,也绝不会可有可无。这点信心都没有的话,我岂不是太失败了。说白了,我认定他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真的和我绝交。”
      “但他确实找我要解释了,那天我站在他面前,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他当时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我就是知道,他很失望,也很难过,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那天我回去时又下了大雨,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满身泥渍,还磕破了胳膊,真是狼狈啊。”
      老鬼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叹的是别人还是自己:“然后?”
      “然后日子仍旧得过且过,我还是我的模范学生,他还是他的风云学长。”
      “就这样形同陌路?”
      叶云扬苦笑了一下:“若是真能形同陌路我又怎么会走到后来那一步,我只是在忍着,看等到什么时候会忍不住而已。”
      家长们说,兄弟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摊开说的;魏薇也说,大老爷们的错了就认喜欢就说你们这样让我夹在中间很难做;连云影都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哥你舍得吗?
      “我当然舍不得,于是我去找他摊开了说。”
      “那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似乎是刚打完球,拿着篮球看着我。他大概以为我是来道歉或是和好的,绷着一张脸,却分明是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松了口气。我知道,或许我都不用真的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只要稍微示个弱表个态,他就会顺着台阶下来,兄弟还是兄弟。”
      “到底,并不是只有我会舍不得的,他当然也会。”
      “我是陪了他近二十年的兄弟亲人,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他理解他;只要我在球场上,他从来不用有后顾之忧;从小到大,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只怕比和他妈都要多。我布了一张大网,旷日持久的把他和我都困在了里面,从此,不论他承认或不承认,都再无法把我的痕迹从他的生命中抹去。”
      “可是,这痕迹里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舍不得我这个朋友。”
      老鬼若有所思的道:“你道歉了?”
      叶云扬从容道:“当然没有,告密那件事我从来不后悔,就是错了也不会认。”
      他眨了眨眼睛,竟然还有几分调皮的模样:“我可不是去道什么鬼歉的,我是去告白的。”
      “结果?”
      “我告白不成心生歹念,企图霸王硬上弓强吻人家,结果被反剪了双手压在墙上。额角在挣扎间磕破了,血顺着伤口留下来,凝成了痂,可真是一次比一次凄惨难看。”
      他竟然还笑的出来:“你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并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更没有歧视,只是茫然。然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满眼的苦恼和挣扎。那一刻,我便明白,他确实不爱我。”
      “他那个人啊,恣意妄为惯了,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因为性别问题有过短暂的迷惑,也绝不是个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的。”
      “我爱的少年有一颗世界上最明亮张扬的心,向来便活的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可是现在,竟然在为了他不爱我而苦恼,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半晌的静默,老鬼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模样。
      叶云扬无奈的碰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用再问什么了,结局显而易见。”
      叶云扬失笑的摇了摇头:“后来发生的那一件事还真是个意外,宝宝人生的第一次偷吻成功,居然能点背到被老师当场撞见。”
      还真是事态严重,情况特殊,事实面前,一切的辩解都显得徒劳无功,闹的可比上次那事严重多了。
      “然后他就出国了?”
      “对,他当着老师和家长的面,承认了我们之间莫须有的关系,抗下了一切的责任和污水,然后出了国。所以,直到现在,只怕我妈都以为是他对不起我。其实,他对不起我什么呢?”
      “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圣母属性,按他的话说,别人喜欢我就得感恩戴德的欣然接受?凭什么?”
      “可是后来那个人成了我,他再是淡定无心也不可能冷着脸置身事外,于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得不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唯恐会逼急刺激了我,否则,我固然最是难受 ,他只怕也少不得要伤筋动骨。”
      “他出国当然有自己的私心,一方面给我时间和距离,一方面大概也想给自己点空间想想解决的办法。可是连走之前,人家都不忘抗下所有的事,不让我难做人,对不起三个字,又从何而来?”
      老鬼过了一会儿才道:“他走了之后呢?”
      “我仍旧看书学习,过着两点一线的模范生生活,只是精神和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那时候我就隐约发现,我心理出了些问题。抑郁症,我外公就有过这方面的病史。”
      “那时候,妈妈曾经去找过林阿姨,希望她能联系上林墨让他回来一趟,也有助于我的病情。”
      “她拒绝了?”
      “是,她再怎么善良,再怎么疼我,到底也只是一个母亲,不仅没联系他,还让人瞒死了。”
      “只是,她没想到,几天以后,我会从六楼的阳台上跳下去。”
      “林阿姨为我的死自责了这么多年,觉得林墨孤身一人独来独往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心里装了人放不下我。可是其实,亦不过是一场乌龙罢了。”
      老鬼已经拿起自己的半个包子,慢悠悠的飘了出去。
      叶云扬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一个人把故事说完。
      “我的事他或许真的比谁都难过,甚至不得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因为我开始写文,因为我孤身一人待在L市,因为我连球都很少再碰。可是,他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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