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系统穿之道长》笔下封光

8、武林大会（二）

　　今晚天有些阴，不见月亮，却能看见几粒发着暗淡光芒的星辰，庭院里几乎照不见丝毫光亮。在黑暗的环境里，人类的感知系统会变的异常敏锐。
　　封光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远处树上细微的蝉鸣声和血液从太阳穴位置流出，滴在地上的声音。他伏在那里，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近地面——待羽箭一出，就能方便往后退……
　　“嗤” “嗤——”
　　几阵破空声传来，封光身形一动，向后疾退——虽说生门几近被封，但羽箭都是从一个方向过来的，那就代表着他可以从羽箭兼顾不了的地方逃生……
　　心跳声擂着耳膜，敲得他一阵一阵地晕眩。封光急急喘息，汗如雨下，粗略在身上按了几下，约莫着血差不多止住了，便就近掩藏在一棵树后面——前几天还抱怨这院子里树长得又多又壮，现在却嫌这树太细，不能将自己完全掩住。
　　封光搓搓手，把吸入口中的头发揪出来，就近捡了几块石头握在手中，估量着距离，将石头扔了出去。有几颗敲在那杀手的弓弦上，割开了几个小口子；还有几颗落在了墙头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如果穆惕若还没睡，应该能察觉得到。
　　石头打在墙上的声音很明显，那杀手似乎探知了封光的意图，掩着弓很干脆地离开了。貌似逃过一劫的某人靠在树干上，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石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过了片刻，渐渐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封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那个方向迎了过去。
　　楚兰伤本来已经脱了衣服准备睡了，却隐约听见有弓弦“铮铮”的声音，起初他没在意，但弓弦声连着响了多次，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便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敲在墙上的声音。听方向是从那冰块道士院子里发出来的。
　　还没迈进院门，楚兰伤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这要感谢他自小便研习医术，感官极其敏锐——闻这味道，那受伤之人没有中毒……
　　穆惕若给封光安排的院子极大，还有树栽在两旁，如果不是正北有屋子，正西有池塘，还真像是一处森林……血腥味越来越浓，楚兰伤放轻脚步，警惕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却见一个人朝他走来，步履稳健，神色淡漠，仿佛那两支箭不是钉在他的身上一样……
　　楚兰伤怔怔地看着封光，好像是在看一只珍奇的猴子（对于医仙的这个职业来说，好像一朵灵芝更符合比喻）……片刻，他上前一步点了封光周身数个大穴止血，声音略微喑哑：“你怎么样？” 封光摇头，“看着凶险，没伤到要害。”
　　流了那么多血，血腥味都快冲天了，他还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没伤到要害”这种话。出口的声音带着封光独特的冰块味道，无所谓的口气让这位救人无数的医仙想要狠狠地将他掼倒在地，脚丫子踏上去！喋喋不休地骂他、教训他一顿！
　　老是摆出这样一副冷静的神态，好像这世间任何事物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任何变故对他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就连武功全失，他也能安然地度过一场凶险的暗杀。楚兰伤扶住封光的胳膊，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人真是……好讨厌……
　　封光的屋子简单干净，更像是清修的所在，楚兰伤满头黑线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个能疗伤的地方，便拉着封光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楚兰伤的屋子就专业多了，内间放着床塌，外间立着药柜，书架上也尽是医书。他扶着封光坐好，自外间取了油灯和药箱，便开始处理伤口。
　　封光小心地将衣服扯破，露出了被羽箭扎了个对穿的右肩，楚兰伤翻了个白眼，上前把他的上衣整个扒了下来，化指为刃，将两支箭头掐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某人明显被楚兰伤这手干脆利落的扒衣法震惊了，楚兰伤现在在他心中的形象从尖酸刻薄又自负的神医变成了脱衣服（脱别人衣服）神速的神医……
　　封光认识到这个事实以后，看楚兰伤的目光都变了——哎！这医仙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异，难道他盘算着以后一日一脱？难道他还打算强迫我？那他会不会插上黑色的小翅膀咧着嘴露出两颗大狗牙对我狞笑：“哈哈哈哈……来！衣裳脱掉！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咳！以上不靠谱的场面全是作者自己脑补！咱道长还是很正直的一个人。）
　　实际上封光只是绷着面瘫脸一直盯着人家看而已……那幽深的目光放在楚兰伤身上，直把个白衣白面的医仙大大看得面红耳赤。他轻咳一声，道：“道长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衣着有不妥？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
　　封光垂下眸子，淡淡道：“没有，医仙衣冠整齐，姿容出众，并无不妥。” “……”楚兰伤抽抽嘴角，手上不停，心中却嘟囔了一句，“无有不妥你还看！”
　　封光的外伤并不重，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处理好了。穆惕若不在，楚兰伤把封光留下来和他一块睡，以防再有危险。
　　次日，天还蒙蒙亮，楚兰伤起来为封光换了药，便开始拾掇打扮——这位医仙似乎对白色|情有独钟，他的衣柜中鲜有别的颜色的衣物。躺在床上看着对镜整冠的楚兰伤，封光脑中莫名想起一句话来：女爱俏，一身孝……
　　“哈哈……” 当床上传来某人冰块属性的笑声，楚兰伤刚消失的那几条黑线又重新挂上脑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自认亲切、儒雅、英俊、完美无缺地微笑，道：“道长可想起身了？伤势无碍了吗？笑得厉害可容易震……开……伤……口。”
　　不得不说楚兰伤微笑着磨牙说话的样子挺好看的。
　　封光止住笑一摊手，道：“扶我起来。” （很好，现在都可以清晰地听到楚兰伤的磨牙声了……）
　　……
　　武林大会乃是江湖上少有的盛会，大部分江湖人士都会来凑凑热闹。武林大会的场地很大，比武用的台子也建的很高。台子四周设了座位，前头有牌子清楚地写着序号和名字。
　　天色还早，座位大部分还是空的，而台子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有些个轻功高强的，都飞到树叉子上占位子了。
　　封光由大飞领着进入场地的时候，明显地感觉自己来得太早了。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头疼——要是再等等穆惕若他们，兴许就不用发愁怎么进去了……现在要想进比武的主场，除了用轻功飞过去，别无他法。
　　大飞拍了拍他的肩，“现在形势严峻，我若是带你过去，于你声誉有损。”却欲运功渡一口真气给他，封光伸手制住他动作：“外渡真气容易损伤根基，这点儿距离，我自己来吧。”
　　语毕，封光一撩衣裳下摆，脚尖一点便掠了进去，又高又快，众人无不惊叹其轻功高明。而落在台子上的封光则是一背冷汗——勉强运功带来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封光僵着脸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直到大飞落在他身边，才挪了挪脚；大飞轻功不怎么好，可论观察入微的本事，他还是很出色的……于是他伸手过来，低声问了一句：“道长，无碍吧？” 封光将胳膊搭在他的手上跟着他走，也低声回答他：“没力气了。”
　　安坐了一会儿，穆惕若才领着各大门主姗姗来迟。封光站起来与他们见礼，却发现昨天还对他百般刁难的白眉先生今日和颜悦色，笑得眉毛一颤一颤的；楚兰伤没到场，估计是还没打扮好；云轲则是狡黠地向他眨了眨眼，近乎跳着到穆惕若右手边坐下。
　　看着他那搞怪的模样，封光轻巧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个笑容研丽好看，是他穿来这里第一次在人前这么笑——不同于以前僵硬、敷衍、显得疏离的笑容……
　　刚到场的楚兰伤合起折扇，莫名觉得心底泛起一阵酸，还“滋滋”冒着气，当下拂袖便坐，连向众人见礼都忘了。
　　所幸众人也没有在意他这无礼的行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台子上。
　　武林大会共分三个阶段：武试、武论以及文试。武试武论衡量武学修为，相对简单一些，文试难一些，考的是对平衡江湖上各大势力的论调与见解。
　　今年的武试规则格外简单，所有人都在台子上比武，以锣声为号，最后还站在台上的十个人进入下一场。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往年，无论现场有多少高手，总归会剩下十个进入下一场。只是今年，比武才开始不到半柱香，就有人成批成批地往下掉，而那些留在台上的，近乎妖异地默契攻向一个人。
　　封光眼界高，早早就注意到了台子中央的那人。那是个落拓的刀客，一身灰衣，一头乱发，腰里别着一柄不凡的云头，却不出鞘，只用掌法同众人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