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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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开学了，周选选随便收拾了点必备品，就回校了。
你问在家附近读大学是什么感受，周选选会告诉你，非常方便的感受。
既不用收拾大批行李，也不用因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而要重新开始调整自己，学校待不住了还可以回家。至于某些人感受到的，天天被家里管着的感觉，不好意思，周选选没有。她在家里都没这种感觉，何况回到学校。
周选选就像出门上个街很快就会回来一样，背着一个双肩包就走了。
锁门的时候，她抬眼看了看冷清的室内，不知道有多久已经很久没试过全家一起坐在饭桌边完整的吃一餐饭。
她不知道别人家里会不会也是这样，但却觉得自己家里这样是不太正常的吧。这里更像是他们一家人的家庭旅馆，只有摆置在家里的用品能显出这里是一家人的住处，周选选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
咔——门被紧紧的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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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选选真是不懂为什么宿舍楼要建这么多层，学校却根本没这么多学生。要这样也就算了，就是浪费空间而已，但是，到底是谁排的宿舍，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会被排到九楼？这真的不是在逗她？一个人住一层，以为在写小说吗？
据说因为她的学号排在他们院系女生最后，而他们院系的女生宿舍都是在这楼的上层，她就如此“幸运”的分到了现在的房间。
爬得半死不活，幸好自己没行李。不过一个人住一层最好的福利就是，不吵。
安静得过分的走廊，只有周选选的脚步声。午后的日光斜斜的射进走廊，在周选选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周选选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901，一个人住的好处就是房间随她怎么折腾也没有室友反对。
宿舍的四张上下床，三张周选选用来放东西。上铺的两张，一张放满了她的各种书和杂物，另外一张床上是周选选衣物。下铺一张是床，床下摆了周选选的几双鞋；另外一张是周选选的饭桌，上面有餐具还有一个小电磁炉、电饭锅和热水壶。周选选还给地上铺了长毛地毯，窗台上放了几盆多肉植物，墙边有周选选的另外一把琴。
小小的空间被周选选尽最大可能的布置得舒适和整洁，不过周选选没太多朋友，更别提邀请到宿舍来玩的朋友，所以并没有很多人知道她一个人住，更不知道她宿舍是什么样子的。
周选选脱了鞋踩上地毯，给窗边的小花盆浇了水，就坐下来给秋鸣打电话。
距离上次去秋鸣家留宿已经过了一周多了，周选选并不是一个很黏糊的人，对朋友也不会有常联系的举动。但是自从秋鸣雷打不动的每日一个电话，没过几天，周选选也自觉地会给秋鸣打电话，随便瞎扯一些什么。
俩人之间仿佛认识多年，即使每次打完电话周选选都觉得下一次没有东西可以聊了，但这个所谓的下一次却总是没到来。
周选选每次听到秋鸣电话那头清亮的嗓音，就不由得想到那天自己身上那双莹白的腿。
“吃了吗？你记得答应我的好好吃饭。”周选选在这边说。
“好了好了知道啦，不要这么啰嗦好不好。”秋鸣话是这么说，却没听出她有任何不耐烦的心情。
“你什么时候再来呀？”才聊了几句，秋鸣又再次问了这个问题。这几天每逢通话，秋鸣总要问周选选什么时候去她家。
周选选有点好笑，这怎么像小孩子，不厌其烦缠着新认识的小伙伴问什么时候再一次玩。
“不会很久的，但我最近在准备比赛，刚开学又很多事。”周选选回答。
“哎，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出门，只是我爸妈总是不放心。他们把我当瓷娃娃，总担心我一出门就是要摔坏的结局，除非他们捧着我。哪有这么严重…”秋鸣与周选选熟悉起来以后，小孩子气的那面终于暴露出来。她一点也不像她说的那样，觉得关在家里也不坏。
秋鸣觉得自己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说放肆的出去玩吧，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一个说出去爸妈会很担心的，万一出事给所有人都会带来麻烦。
毕竟秋鸣也只是个刚过了20的女生呀，就算再怎么懂事，内心的焦虑与渴望也不是理智能完全压制的。
“哎…我们来聊天吧？”秋鸣决定把心底那一点点的不满和难过抛在脑后，反正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要想太多才比较好。
“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吗？”周选选眼睛盯着地毯上的图案，觉得有点困。
她倒下来，把手机调成扩音器模式，一只手挡住刺眼的日光，但又被夏日的暖意烘的懒洋洋的。困意渐起，她听到耳边秋鸣的声音渐渐变得如梦如幻，好像在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选选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好像听到秋鸣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周选选确实是睡意已浓，她含糊不清的回答一句，“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最近有个很在意的人…”
“那你跟我聊聊这个人吧？”
“唔…好困…”周选选没有听到秋鸣前一句说了什么，她只觉得意识成了一团糅合已好的面团，而自己的大脑所有的意识都被裹进了那个面团里。
于是她再也没听清秋鸣说了什么，就浅浅的睡过去了。
“…睡吧，日安。”
日光照在周选选的身上，调和成温暖的橙色，而周选选身边的手机，却一直没有熄灭。
屏幕终于在跳到60:27的时候暗了。
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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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报到这天，周选选看着吵吵嚷嚷的校园，难得因此而觉得心情有些愉快。或许是因为假期过的挺愉快，周选选最近心情一直在水平线上。
“周选选，来报道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们班团支书，赵阳。
“赵阳，一个假期不见，你怎么黑了这么多？你去山西挖煤了吗？”周选选和赵阳关系不错，见面也会扯扯谈。
“害，你别说，我还真去山西了，不过是和导师去跟那边的XX大学做联合课题，听说导师本来要带你一起的？你怎么拒绝了？”赵阳好奇，读他们专业的人，很大一部分都会选择继续读研，就算不读研，跟导师一起参加课题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可掉在周选选身上的好事，她居然拒绝了。
“我假期要准备全国古典乐演奏赛，没法分心。”周选选只是在权衡以后，选择了专注练琴。
“诶我说不是吧？我以为你那小提琴只是消遣，最多兴趣爱好罢了。你打算在那方面发展？”赵阳纳闷了。
“这个，随缘吧，我也没想过要作为事业来发展。只是我对于这个假期是这么个安排而已。”周选选其实根本没想到以后要做什么，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呗，反正还有两年才要走上社会，这么早想这么给自己添烦恼。
“你可真是无忧无虑。”赵阳有点无奈。他跟导师关系比较好，知道导师其实挺欣赏周选选的，也想把周选选收为自己的研究生。可周选选似乎没有读研的打算，也没看出她到底打算以后从事什么行业。
“您老人家操这么多心小心提前进入更年期。”周选选调侃赵阳，赵阳反击，“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本来就吐不出象牙…”
“说不过你，我先走了。团部还有事。”
“好走不送。”
注册登记以后，周选选去学校外的小饭店打包了一份炒饭和香辣虾，带回宿舍吃午餐。
正嚼着嘴里的食物，手机响了。周选选咬着筷子端着碗，接了这通来自她小提琴老师廖聪的电话。
“选选啊，恰空练得怎样了？下午有空过来琴室吗？”廖聪开门健身的问道。
“唔，老师，你等等我先吃完这口饭……嗯。技术方面我觉得已经是我最高水平了，但是总是觉得有点把握不住感觉。我自己录音听过，总觉得很生硬，有时候我就算尝试着去COPY那些小提琴家的演奏也总觉得不对味。”周选选知道老师不喜欢自己去听别人的演奏然后照着拉，但是自己也没办法了。
“这样，你下午过来给我听听。”廖聪思考了一会，觉得还是要听听才明白周选选的问题到底在哪。这首曲子对于周选选来说，并不会很难，但是周选选一直以来给廖聪报备的时候，都会提到找不到感觉这件事。廖聪大概明白周选选的意思，但是也不是连听都不用听就能给金玉良言的神人。
“好的，我吃完饭就过去。”周选选礼貌的问候了老师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香辣虾真好吃啊，周选选餮足的眯了下眼。
吃饱了就去干活吧，毕竟是首战，自己也得尽最大努力准备。
何况，秋鸣那么期待。
周选选第一次希望一场比赛，一场演奏，赶紧的到来。
好满足，她的小粉丝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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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聪教过的学生不多，但是他接触过很多小提琴手。像周选选这种，技术上已经没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了，但是演奏没办法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或者脱尘而出的乐手，也见过不少。
能参加起这种水平比赛的乐手，每个人的水平都不相上下，就算有所偏差，也不会偏差太过离谱。不仅是公平原则，也是为了让观众能够感受得到比赛的精彩性。这个时候，比拼的就不仅仅是过硬的基本功和技术，还有对乐曲的理解和演绎。
廖聪思考了一下，问周选选：“你觉得恰空这首曲子，是首什么感情的曲子？”
“我听说是巴赫怀念妻子写的，应该是带着留念过去美好的心情写的吧？”周选选也不太清楚，这只是她听说的。
“那你就用‘留念过去的美好’这种心情来演奏试试。”周选选听到廖聪这么说，有点无措。这…这要怎么做？
“你有没有美好的过去希望重来的想法？或者过去美好的回忆。去回想，然后随着音乐去发散你的思维。”
周选选想到了她的爸妈，突然心里闷闷的。她一声不吭，再次架起琴重新拉起乐曲。
廖聪听了一会，“对，就是这种感觉。你不用太在意乐谱上的力度变化，跟随你自己的思绪，再相对的把谱子上的变化添加进去。”
周选选“嗯”了一声。廖聪觉得周选选的问题应该解决了，于是就让周选选一个人在这练琴，离开了琴室。
廖聪走了以后，周选选没有继续拉琴。
她想到的回忆太过于美好，让她觉得现实过于刺骨。本来因为秋鸣的期待而变得愉悦的心情，也因为这场带有功利性目的的回忆而变得寡淡。
此时距离全国古典音乐演奏比赛还有3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I-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