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爱》希倪

4、第三章 “你说真的

　　“你说真的？哈哈哈哈！”林希儿听完程安宁的抱怨，立刻狂笑起来。
　　程安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笑，你不知道我多紧张，才第一天就被那个工作狂虐待，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宁宁，你想想，其实这也不错啊，证明你们有缘分才会这样相遇啊。”
　　“我对总裁这类人无感，好不好。”
　　“世事难料啊宁宁。”
　　“停！我只要安安稳稳地工作就够了。”
　　林希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没再说什么。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分别的时候，林希儿的男友来接她，程安宁便一个人散步回家。
　　她喜欢在晚上散步，看着漆黑的夜空，微黄的路灯，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的人群，能带给她一种闲适的感觉，让一整天的忙碌感渐渐消退。经过致远的门口，程安宁不由得又停住脚步，每一次从这里向上望，这栋大楼都让她感到无比震撼，这个设计者的设计理念很独特，她试过搜索，但没有得到结果。
　　地下停车场转上来一辆汽车，程安宁急忙避让，但车却在她旁边停下了。
　　“程小姐？”
　　熟悉的嗓音传来，深棕色的卡宴，原来是荣骏。
　　“总裁？”她有点讶异他这个时候才离开公司，“你现在才下班？”
　　“嗯。你呢？”
　　“我散步回家。”程安宁发现这个人好像不会有太多表情，她想到一个词：扑克脸，她差点笑出来，刻意咳嗽了一声把笑意强压下去。
　　“住哪？我送你吧。”
　　程安宁愣住了，刚想要怎么婉拒，荣骏的电话却刚好响起。他一边听电话，一边示意她上车。
　　程安宁只好默默地上车，车子再次启动离去。坐在副驾驶座的程安宁看了看荣骏，本想跟他报自家地址，但听他跟对方谈的好像是商业上的事情，她选择了乖乖坐着，没出声。电话聊得有点长，程安宁后来索性放松靠着座椅，望着街边飞闪退后的夜景。
　　荣骏把车开到一间西餐厅，程安宁奇怪地看着他，用口型问他“来这干什么”，他没回答，示意她下车。
　　程安宁已经深刻了解到“大boss是不能得罪，不然往后日子会过得很苦”的箴言，于是只能跟着荣骏步入西餐厅。西餐厅的经理看见是荣骏，打了声招呼后便领着他们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原来是常客啊。她从背后打量着他，这人该不会还没吃饭吧？
　　入座后，荣骏终于客套地跟对方道别，挂了电话。
　　“总裁，你还没吃晚饭？现在已经是9点半了。”
　　“我平时基本在这个时间用餐。”
　　“那你肠胃肯定不好。”程安宁可以说是美食主义者，坚持着唯爱和美食不可辜负，对于那些不按时食饭，或者有一餐没一餐的人，是百分百的无法理解。
　　荣骏挑眉看了她一眼，跟经理点了几个家常菜。
　　“一般像荣总这类事务繁忙的人，都会这样，然后加上工作压力大，肠胃肯定会受不了的。”她看着他眼问：“可是，荣总你拉我来干什么？”
　　男人松开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顺路。”
　　还是那样一点表情都没有，直叫人想狠狠抽他。程安宁虚假地笑笑，“总裁，我看你中午也在办公室不出来，晚上又这么晚才用餐，你是一个住吗？”
　　“嗯。”
　　嗯？然后咧？程安宁等着他往下说，但等了好几秒，对面的人也没有要说什么的倾向，她瞪着眼睛看他，他面无表情地也看着她，最后摇白旗放弃的当然是程小姐。
　　菜很快就上来了，份量不多，但布置得很精致。尽管早已吃过晚饭，但看到这么漂亮的菜肴，程安宁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品尝每一道菜的美味。
　　荣骏看着她从每道菜里夹了一点，觉得好吃的，眼睛就会轻轻一眯，似乎很享受口中的美味。
　　“好吃？”
　　“是呀！真想问问大厨怎么弄的，好让我也回家学学。”
　　“你会煮菜？”
　　“当然，你不觉得品尝着自己用心烹煮的食物是件很幸福的事吗？”
　　“你中午也是自己带饭？”荣骏若有深意地问。
　　“不是。不过我也有这打算，但是这样一来，饭菜又会变得不新鲜了，散失了原本的味道，所以我还在考虑。”
　　不敢再吃太多，她停下筷子，拿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嘴角，才发现他早已吃完。
　　“满足了？”
　　这句话在程安宁听来觉得好像有点暧昧，尴尬地扬起专业秘书的笑容，“托总裁的福，享受到了人间美味了！”
　　荣骏看了她几秒，然后起身离开，越过她身边的时候，抛下一句“你的笑容好假”便飘然离去。
　　程安宁没料到他会说这么的话，整个人愣住了。等她有所反应匆忙离开包厢时，荣骏已经结好账在车旁等她。
　　不知为啥，她竟然有点羞愧了。想当年，为了成为职业秘书，自己可是对着镜子练了好久，连笑成多少度，露多少颗牙，眼睛怎么眯法，都试了好几百次，才最终选定现在这款笑容，但今天竟然被荣骏说笑得假。呜呜，那以后是要笑还是不笑好？
　　“家住哪？”
　　“报告总裁，我住滨江路鸿禧花园。”
　　车子飞快地没入夜色之中。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程安宁见荣骏没发话，也乐得自在，听着CD播放着的歌曲，沉浸在悠扬的旋律中，很快就达到程安宁的家楼下。
　　“谢谢荣总，再见。”关上车门，程安宁还是觉得用招标微笑以示感激比较好。
　　荣骏点点头。卡宴渐渐远离她的视线，她才转身回家。
　　随着来到致远的时间逐渐增加，程安宁对工作已经是得心应手，梅姐手头的工作基本已转交她负责，进入半退休模式。由于Peter老婆正在怀孕，所以陪荣骏出外应酬的重任逐渐落在程安宁身上。或许是觉得程安宁经济头脑还算可以，荣骏开始让她跟着自己和peter参与到各种项目中。
　　“总裁，东南集团的冯总经理表示想我们出资参与他们的信息工程项目，同时派技术团队协助他们进行开发。”peter将对方的计划书递给荣骏。
　　“东南集团竟然开始涉足信息科技？”荣骏翻看着计划书问。
　　“听说是从国外聘请了一名技术师，看样子，东南集团对信息开发是信心十足。刚才冯总还致电过来希望明天晚上能宴请你，再详细跟你谈谈这项计划。”
　　“东南…”荣骏思考了片刻，转问一直在旁边认真记录着的程安宁:“你怎么看？”
　　程安宁因为一直低着头记录，以为他问的是peter，所以没做反应。Peter看着荣骏的脸因为她的不理睬而渐渐变得阴霾时，立刻用手肘推了推她，程安宁茫然抬起头，“我？”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记录的秘书。下午下班前将这个项目的分析报告写好给我。”
　　程安宁顿时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瞄了瞄荣骏，男人眼底的寒意仿佛冰箭直刺过来。
　　“是，总裁。”她口头上虽然唯唯是诺，心底的恶魔却在发难。项目分析她不是没学过怎样写，可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分析怎么能上交给荣骏这样精明的经济分析家看。
　　程安宁无声的向peter求救，peter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正想出口帮她解围时，早把两人动静看在眼底的荣骏继续冷冰冰地补充，“你一个人独立完成，出去吧。”顺手便把东南集团的计划书抛到她面前。
　　抱着计划书，程安宁再一次欲哭无泪了。坏男人，小肠鸡肚，腹刻鬼，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自己没说清楚，就把愤怒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实在是太可恶了！
　　她一边埋怨着，一边开始动手整理资料，从集团背景和财务数据分析，到项目前景、可行性的分析等等。她一专注竟一直在电脑前工作到晚上九点，若不是眼睛和肩膀都酸疼到不行，她也没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抚摸着饿扁了的胃，她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冲咖啡提神。
　　荣骏打开办公室门看见程安宁那片区的灯并没有关，心里有点讶异。走过去发现电脑里显示的是下午他布置的任务，便开始粗略地扫视她撰写的报告。
　　分析不算很精辟，很明显还是学生型的分析，但有几个观点还是很独到。
　　“ 总...裁？”噢么，她的报告！“不准看！！”程安宁冲过去挡在屏幕前，满眼责备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请问程秘书，你的报告是交给谁的？”
　　“ …你。”
　　“那不就行了。让开。”
　　“ …”她不想呐！自己写的东西有多幼稚她当然知道，一定会被耻笑的。
　　荣骏瞪她，眼底逐渐浮现一丝不耐烦，程安宁瞪他，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打算。就在两人你瞪我我瞪你瞪得不分高下的时候，程安宁的胃终于发出长长的悲鸣。她的脸嘣的一下红得透顶。
　　“还没吃东西？”荣骏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
　　“我没能按时交给你…”说到这，她不禁有点委屈了。
　　“关机。”
　　“可是…”
　　荣骏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容置疑。
　　好嘛，关机就是了。她撇撇嘴，收拾好东西，跟着他搭电梯到停车场取车。
　　餐厅还是那次荣骏带她来的那间。趁着上菜的空隙，程安宁还在想着怎样完善那份报告。
　　饿太久，胃有点发疼，她不禁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按压着。
　　荣骏察觉了她的不舒服，“胃疼？”
　　“有点，不碍事。”她一笑带过。
　　“以后没干完的工作明天再算，胃不好就不要难为自己。”
　　五十步笑一百步，自己还不是一样。但，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脸不自觉地发热了。
　　因为胃不舒服，程安宁稍微吃了一点就算了，余下的时间里，她观察着对面的荣骏。
　　这个男人不过才30岁，怎么能这样沉稳啊，就像个老头。再加上面无表情，沉默寡言，身上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厉，她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30岁男人所能拥有的。
　　程安宁突然好想知道他笑起来是怎样的。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像一块冰块，因为总会有属于他的温暖能融化这一切。
　　“我的脸有什么值得你研究这么久？”清冷的声音敲醒了她弥散的思绪。
　　“啊？没什么没什么。”靠，怎么有种捉奸在场的羞愧感？
　　“明天晚上东南的宴请你跟我去吧，你的报告我粗略地看了看，虽然是不成熟，但就以你的经历来说，算是不错了。”喝着茶，荣骏淡淡地道。
　　这是不是在表扬她？
　　荣骏轻易就能从程安宁的眼里看到震惊和激动，这个女人真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点想笑了。
　　程安宁看到他的眉目变得温和了，眼底充满了笑意。真的，她真的可以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愉悦。她的脸不禁更红了，心跳砰砰地跳得很兴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几下，才控制住自己变得凌乱的心。
　　“我知道了。”
　　原本程安宁以为自己很难和不多话的人相处，因为她自己的个性也不是那么喜欢安静，经常都是大喇喇的，但这段时间跟在荣骏身边工作，才发现他虽然话不多，但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很闷。就像现在，明明是处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他不说话，她也不会觉得气氛尴尬。
　　“对了，报告...”程安宁想起自己被某人中断了的工作。
　　“不用继续写了。”
　　“不用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刁难我。”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毫无征兆地要她写分析报告，目的真的很让人狐疑。
　　荣骏用奇怪地目光看了看她，“我为什么要刁难你？你的报告我刚刚已经看了大半，你接下去要写什么，我都知道，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程安宁盯着他的侧脸，分析着上述话语的真实性。
　　“你想说什么？吞吞吐吐不像是那天指着我骂的那个你。”
　　旧罪证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呵呵...你还记得啊？”
　　“证物在储物箱里，自己打开看。”
　　证物？什么证物？她狐疑地打开荣骏所指的储物箱，看到熟悉的金属色彩，震惊地说不出话。
　　她以为，丢失了的东西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即使那么视如珍宝，既然已丢失，就当是上天给自己的信号，所以她逐渐忘了，努力地擦去曾经的记忆。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它却又回到了她的眼前。
　　她微颤着拿起那条手链，“原来在你这里啊。”
　　如果不是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荣骏差点没发现她正默默流泪，神情哀伤。
　　“怎么了？”
　　程安宁自嘲地笑了笑，抹去泪水，“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现在竟然这么不想看到它。”
　　“我以为它对你很重要。”
　　“曾经的确是这样。”
　　轻轻抚摸着链子的坠子，她回叙着那段曾经让她无比欢乐，也让她伤痕累累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