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如果》一壹酱

2、第 2 章 仿佛心知肚

　　仿佛心知肚明，当我们醒悟过来时，时间已经把我们甩得老远。
　　我的第一场校考就在明天。
　　“喂，老爸，我明天校考今天晚上可以不画画，你来接我吧？”
　　“不来，今天有事。”
　　我的语调一下就提起来了，“我东西超多诶，又有画袋又有颜料盒又有画架还有武德高中的校服！我坐公交车的话真的拿不下啊！”
　　“我今天真的很忙，下次一定接你。”老爸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基于我对老爸工作的了解，我想说的抱怨的话全部都咽进肚子里，但是我的面部表情肯定很难看，毕竟我就是那种会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我的喜怒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然而难过却总是藏得很深。
　　收拾好所有需要带回去的东西后，我有一种即将进行一场红军长征的错觉。

　　冬天的夜幕总是一年四季中最早降临的，还没到六点半，室外就早已和深夜一样漆黑。
　　等我磨磨唧唧蹒跚走到公交车站，已经七点了。我拿出手机刷了眼微博，并没有有趣的新闻，再者我的手实在是太冷了，便悻悻将手机重新放回校服口袋里。
　　等公交车有一个万能不变的原理：你等的车永远不来，你不等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的来。
　　冷不丁地，我看到何向阳在马路对面准备过马路。我看到他也看着我，想着之前也算是讲过几句话，应该能够算熟了吧，就鬼使神差向他招了招手。
　　我发什么神经呢！看到何向阳往我的方向越来越靠近，我的内心有点崩溃。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他应该没看到我招手的，肯定没看到！我抱着一丝侥幸，心想着他会走掉的。
　　没有预想中的擦肩而过，何向阳走到我身边停下，一手提着画箱，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你倒是走啊！
　　“哈哈，你也来这里等车啊？”我面带微笑的问，但我觉得我这个笑肯定特别的勉强。
　　“你坐什么车？”何向阳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我。
　　“啊啊，我坐5路车。”
　　这一段剪短的对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拇指之间传来被袋子勒久了的痛感，我换了换手分担一下疼痛。
　　“把你的东西放在我的画箱上吧，”何向阳把自己的画箱放到了地上，“你不是穿了一套我们学校的校服吗，现在手上这一件是校服又是谁的啊？”
　　“这一件是我初中同学的，他说他不穿就借我了，但是他的太大了我根本没法穿，只能这么抱着。”我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你身上这一件呢？”
　　“这个啊？苏通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说出苏通名字的那一瞬间，何向阳立刻脸色沉了一层，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
　　为了打破尴尬，我只好硬着头皮主动找他说话，“听说高阳以前追过你？”
　　“你怎么这道？！”何向阳特别惊讶地瞬间眼神重新落回我身上。
　　哈哈，看样子我还可以继续说下去，“听说你前女友还撞见有一次你和高阳中午一起吃饭？”
　　“你怎么知道？！”
　　“听说以前你和苏通还有高阳关系很好，后来闹掰了？”
　　“你怎么又知道？！”
　　“嘿嘿，不告诉你~”我心里有点小小窃喜，看着何向阳一脸的震惊感觉有些莫名的优越感？我觉得我脑子大概是哪里出毛病了。
　　这时候我才正视着盯着何向阳看。异常粗狂的眉毛更添他一分张扬，之前的桀骜似乎减退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近看的缘故。
　　公交车陆续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要坐的车人太多我不想上，他也没有走。
　　难道他的车还没到？他到底坐什么车啊？所有经过这一站的车都来过了啊。
　　“你坐什么车啊？所有车都来过了你都没走。”我问他。
　　何向阳没有回答我。
　　5路车又来了一辆，但是人依旧多的可怕，我就没想上车，但又怕他等太久，便开口打破沉默，“要不我坐的士吧。”
　　何向阳搓了搓手，似乎对我的提议表示肯定，“恩，那我去帮你拦车吧。”
　　他是不是很冷呢？在我还傻笑着想问题的时候，何向阳已经走到红绿灯路口帮我拦的士了。
　　看着何向阳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好像我的世界里突然照射进一束异样的光，好像一直冰冷的世界突然温暖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让我好想依靠，好想就这样走过去把头埋在他的后背，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保持着。
　　好像有很久，没有谁在我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陪着我，我仿佛看见以前那个一直把自己当男生用的自己此刻站在一旁，累得哭得像个小孩。
　　远处一辆渐行渐近的空车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带着期望他不要停下的想法看着何向阳抬起手准备将他拦截。然后，这辆空车毫不犹豫地无视了何向阳，冲过了红绿灯。
　　我无奈的走到他背后，笑笑说，“算啦我还是坐公交车吧！”
　　似乎老天垂怜于我手上拎着太多东西，我话音刚落一辆人不算太多的5路公交车即将到站。
　　“快上去吧！不然这一辆你又上不去了。”
　　何向阳大抵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这样催促我。慌忙之中我只能对他喊着一句“注意安全！”便匆匆被后面蜂拥的人群挤上车。
　　在公交车的颠簸之中我找到一个空位站着，弯下腰放下颜料盒，一手边揽着校服边抓着扶手，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企鹅，在武德高中美术班的企鹅群里找到了他的企鹅，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点什么话。
　　“谢谢你陪我等车。”这句话编辑好后，过了十几分钟我才点了发送键，然后迅速锁屏把手机丢进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内心暗示着自己不要在意他有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车开了好一会我一直没有感觉到口袋里传来震动，心里不免更加在意。最终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看看，才发现原来十分钟前他就回我了，只是因为校服太厚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有一种在乎大概就是你希望每次你都可以秒回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反之你也希望对方可以秒回你的消息，这也代表了对方很在乎你。
　　“没事啦。”一句简短的回复加上一个酷的表情。
　　说不清楚心里有什么感觉，就是看到回复都很开心。
　　为了显得我没有在等他回复的样子，我回到家才重新启动企鹅回复他。没想到居然收到他要加我企鹅好友的提示。
　　“但是看你一直在搓手，很冷吧。”
　　两分钟过去了，我才等到他的回复，“那是习惯动作。。”
　　回答简单，还带了两个句号！这是什么语气呢，我猜不透。
　　平常我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但是我喜欢观察别人，从一些细微的观察去猜测去感受这个人有可能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生活习惯，来判断自己适不适合和对方做朋友。而且通常情况下我的猜测基本都是对的。
　　但是何向阳这样的，我真是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啊！
　　我想，他大概是会跟很多女生聊天的那种，便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

　　时间到了临近寒假的日子。
　　对于美术生而言寒假是十分短暂的，但是画画作业却出乎意料的多。
　　在那之后，我和何向阳的关系变得熟络起来，企鹅也不间断地保持着联系。偶尔他会走到我这边来装作一副大师的样子对我的画点头称好，偶尔他也会过来故意嘲讽我说我的盘子透视画的不对。

　　今年的寒假是从情人节开始的。
　　在这种情侣纷纷上街秀恩爱的日子里，我和季晏子、苏通、李鸣决定去玩密室逃脱，然后去吃韩国烤肉。
　　和理科生一起玩密室逃脱，那简直就是理科生思维运转的秀场，而我是秀场里配角中的配角。作为一个只会玩文字的人，密室逃脱对我而言简直是酷刑。
　　结束了秀智商的密室逃脱后，饥肠辘辘的我们来到烤肉店。
　　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何向阳给我发的消息。
　　“家里聚会刚结束，好无聊。”
　　我想起昨天他说今天情人节他却要和家里一起吃饭的惨况，于是回复他，“我们现在要去吃烤肉，你要不要来？”
　　“哪几个人？”
　　“我，季晏子，苏通，李鸣。”
　　“好吧。。在哪？”
　　“文景路。”
　　“你电话给我，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13546756386。”
　　其实我是没想到何向阳会答应我的邀请，意料之外又有说不出的高兴，居然还借此机会交换了电话号码，我赶紧告诉季晏子他们等会何向阳要过来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季晏子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情愿，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许了。
　　等我们在烤肉店坐好，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不用想肯定是他，我匆匆忙忙穿好大衣就下楼去接他。
　　话筒中何向阳的声音比平常要低沉一些，听得我心里痒痒的。
　　等我接到何向阳上来后，季晏子早就给何向阳让了位置。原本是我挨着季晏子坐的，现在我的旁边变成了何向阳。
　　有点安静的一桌因为何向阳的到来变得有些热闹起来。苏通、李鸣、何向阳三人抄起啤酒瓶就开始互相灌酒，季晏子默默的坐在一边安静的吃肉，而我则是那个负责烤肉的人。
　　“就你那个样还烤肉，熟了吗蛋蛋你还敢吃。”何向阳趁机又挖苦我。蛋蛋是我们平常对季晏子的称呼。
　　“那你来！！”我有些气恼的坐下来罢工不干了，拿起筷子摆弄着碗里躺着的可怜兮兮的两片凉了的烤肉，闷闷不乐地吃起来。
　　忽然一双筷子给我的碗里夹了好多肉，我抬眼一看是何向阳，他把刚烤好的肉全部夹到了我的碗里。
　　呆愣了半分钟后，心中喜悦油然而生，我暗想着是不是何向阳也对我有点些什么特殊的感觉，下一秒若有似无间看见他也给季晏子夹了烤肉，喜悦瞬间一扫而光。
　　果然是我的错觉罢了，何向阳怎么可能会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我内心作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