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之都》永诀

2、破月（二） 麦田的香味

　　空气中诱人的香味，就像秋收后的麦田。
　　躺着好累，好想换个姿势。
　　妈，小莱，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好累，连眼睛都睁不开……
　　耳中，是女孩的哼哼，不成调的鼻音。
　　俞言的记忆慢慢回复，过程极其缓慢，以至于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后来这个过程反复几次，肢体感觉已在慢慢回复。他感到手脚冰冷，但是不知第几次后，身边有了热源，有着人的体温。
　　也许是小莱？

　　真正醒来只过去了一天，俞言被一对姐弟救了。姐姐很漂亮，弟弟却失明失聪，若不是昏迷中听见弟弟的歌声，俞言甚至觉得他失语。不可否认的是，弟弟也很漂亮。由此，从某种程度上，俞言产生了暧昧的怜悯。
　　姐姐的名字叫卡娜，弟弟叫菲拉。两个人卖唱为生。
　　而后两个人并未多在意俞言，继续自己的生活。只不过在俞言走的时候，姐姐叮嘱俞言一定要把他的遭遇上报察处局。毕竟俞言没有任何察觉却受伤这一点实在是太诡异，如果是恶意的测试魔器，那可能也会危及她们。俞言爽快的答应了。
　　回到家，开门后看到地上的一个信封，是他的工资，他被老板炒了。
　　全身脱力，俞言拿着信封躺在沙发上。莫名其妙的遭到攻击，老板一句解释也没有就开除他。他最近好像太倒霉。
　　右腰侧隐隐传来疼痛，那里有一条疤，里面的肾被他亲手卖掉。那是最开始时发生的，刚到神谕之都的他，本就是一时意气，毫无准备。大肆挥霍后他连从神谕之都的代价也支付不起，一度沦为乞丐。神谕之都根本就不会有人同情手脚健全的废人，俞言差点死在路上。后来是一个商人，在俞言纠结很久终于答应卖肾的情况下，给了他一顿温饱。而卖肾的钱，一部分被俞言用来交了电子技术的学费，另一部分维持了那段时间的生活。
　　当初的坚持被后来艰难求生的磨难掩盖，安稳下来，竟然忘记了当初的目的。结果时间匆匆已是三年，十六岁的小孩变为十九岁的青年。
　　现在，既然余款足够维持比较长一段时间，不妨继续当初的目的。还有结束后，一定要回家。
　　俞言在下定决心后，感到了放松，他自然的睡熟在沙发上，醒来后干劲十足的思考计划。他理所当然的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还没有上报。

　　一天后，一队神秘的修女通过编号六十二的人运门。她们胸前挂着一个斜十字，十字中间是一颗红宝石，周围的花纹让它看起来像眼珠，诡异的注视着周围。她们带着不同大小的行李，黑色白边的帽子低低的遮住额头，缄默着不说话。只有领头的修女不同，她没有行李也没有避嫌，大方的问路，带领小队前进。
　　再见卡娜是一个偶然，俞言入侵神都的辅助管理系统，查询三年前的登入记录，连着斗智斗勇三天后终于确定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他在跟着地址一家一家拜访时，看到了在路边教卡萨吹笛的卡娜。卡娜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但是她并不高兴，甚至连本来的笑意也消失了。俞言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人不高兴了，仔细回想，救了别人，别人走了连一点联系都没有，确实是该生气。俞言一脸明了的走过去，对卡娜连声抱歉。卡娜却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不是在生气，你不用道歉。我问你，你知道最近发生的新月杀人案么？”
　　“什么？杀人案!”俞言吃惊的问道，脑袋里有灵光一闪而过，随即脱口而出：“难道和我受到袭击的事有关系？”
　　卡娜严肃道：“一开始我猜是的，但是和你的刀伤不同，他们是撕咬的伤口，这让我又不敢肯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干的，你就很幸运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俞言迟疑的说：“应该不是同一个事件吧，你看我不是没事么……”
　　“你没有把这件事上报吧！”卡娜若有所思的看着俞言。
　　“最近有事，我忘了。要不我马上去？”
　　“不，你跟我来，你现在不忙吧？”
　　“有一点事，不过可以缓缓。”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卡娜把背着的袋子打开，菲拉随手将笛子放进去，非常自然一点误差也没有。
　　俞言有些好奇，说道：“倒是没问题。你弟弟还真和你默契。”
　　“你当他是谁。”卡娜平淡的说道。俞言却从这样的平淡和氛围中产生了别样的怪异感，卡娜似乎不愿意别人把卡萨当做他的弟弟。俞言很疑惑，却觉得自己问出口不合适。

　　卡娜带着俞言穿过曲折的地下通道顺便转了几次公交到了一个街口。街道虽然宽阔，却比较冷清，寥寥几人走过也是正装在身，形色匆忙。令俞言诧异的是还有军队巡逻。他瞬间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公办街。
　　公办街是神谕之都的管理中心，三大管理部门的主要分部都选址这里，在这里协调大部分的工作。可以说神谕之都主要处于这条街的管理之下，这儿就是神谕之都的心脏。但并不是这个促使俞言迅速反应，他心里不由的紧张了，因为他入侵的就是这里的服务器。
　　卡娜和俞言并排，菲拉微微错开一步跟在卡娜后面。偶尔有人与她们两姐弟打招呼，卡娜只是微微颌首示意。俞言有些不自在，卡娜注意到，但她并没有做解释。一开始卡娜还会和俞言说些话，进入这条街后，卡娜完全沉默了。
　　俞言默默的希望自己不要被揭穿，但是真正见识到这样严谨的管理机构，俞言又有点自信不足。他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入侵时可能留下的破绽，越是回忆越是紧张。明显的痕迹太多，说不定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一看，是菲拉。
　　菲拉的眼睛被包在绷带下，看不见，但是仅仅是一个抓手的动作，即使没有眼神的交流，俞言也突然安了心。卡娜和卡萨没有放慢脚步，俞言也和菲拉一样，跟在卡娜后面。这时的卡娜就像一个女王，每一步都淡定从容，俗世不沾。
　　最后的目的地是一个带花园的独立别墅，花台里有花农在忙碌着。园丁搭着三角梯修剪着不和谐的树枝，空中有淡淡的丁香花瓣飘落，淡雅的味道萦绕鼻尖。卡娜直接进入，没有丝毫迟疑。看到这里的瞬间，俞言觉得别扭，这条街都是严肃的办公楼，为什么还有别墅存在，而且还这么豪华。

　　俞言莫名其妙，反问道：“你们带我来这里是要问话？”
　　菲拉沉默，卡娜转过头看着俞言，淡淡道：“不是问话，你知道神都有一个外事部门么，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知道我们要负责这件案子，而你是一个我认为不可或缺关键就好。”
　　俞言突然觉得尴尬，自己一开始还同情别个来着。外事部门是什么他当然知道，论坛是收集资料的好地方，而他在论坛中见到提及外事部门的帖子一般都被神秘，低调等字眼包围。帖子的数量不少也不多，仅仅只是让俞言感兴趣。他本来不相信这个部门的存在，毕竟神都由三个部门主要管理，体系庞杂，再来一个可以直接干涉神都管理的外事部门，势必会势力不均，造成管理层的不满，没想到却真的存在。论坛上说外事部门拥有绝对的权利和自由，也就是说外事部门的存在是神都的金字塔尖。这时又俞言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卡娜和菲拉这样的人物面前，他居然对她们产生同情。
　　卡娜带着俞言进入了一个拐角的房间，菲拉自然的留在外面。俞言站在门口。房间里有两张桌子，原木颜色。房间的最里面的右墙角安放了一个沙发，沙发样式非常简单。墙上是一幅画，各种暗淡的颜色混杂在一起，其中夹杂着丝状或点状的亮色。好看，但是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后面一张桌子上敲打，一台电脑斜放在他的右手方向，而他不时用右手敲电脑，左手做笔记，十分投入。卡娜经过他并没有打扰他，她走向沙发，沙发上是一个黄色长发的男人，他正在滑动着平板。注意到卡娜，黄发先是看了俞言一眼，站起来，卡娜接着和他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俞言听不清。
　　在卡娜给黄发说话时，卡娜示意性的看了俞言一眼，黄发摸了摸卡娜的头发，然后向着俞言走过来。
　　“大致的事情我听卡娜说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谈谈，介意换一个地方么？”黄毛笑着对俞言说道。
　　俞言道：“额,好吧。”
　　黄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卡娜带着俞言先走，黄毛轻轻把门颌上。卡娜带着俞言到了楼上一个房间，房间的装饰很淡雅。卡娜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谁！”卡娜突然出声。
　　“什么？”俞言奇怪的问道。
　　“不，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卡娜看着俞言淡淡的的道。不一会儿，黄发扶着菲拉进来，卡萨手里端着一壶茶，4个杯子，两碟甜点。黄发把东西一一摆好.

作者有话说

　　当发现我把弟弟的名字改成菲拉，而这里弟弟名字还是卡萨时，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