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榭微雨》月下幻空

5、剑客与神医（三）

　　“许久不见。”最先开口的，却是笙萧默，他走到刚刚进屋的女子身旁，“这位，便是倪医师，倪姑娘。”

　　“久仰姑娘大名，”吴老六说着，起身向着倪若安拱手抱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嗯。”倪若安低头示意，便立在一旁，不再言语，笙萧默见状，“既然这人已经来齐，云庄主，这降魔大会，是不是该开场了？”

　　“自然。”云庄主道，“诸位，随我来。”

　　屋中众位豪杰自然随着云庄主离去，笙萧默故意落后几步，拉着云安一起，跟在倪若安身边，将声音压低几分。

　　“难得见你凑这些热闹。”

　　“写信相邀，我就来了。”

　　“云庄主面子这么大？”

　　“师父。”

　　“他老人家对这些感兴趣？”

　　“菩提子。”

　　笙萧默听到这句话，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直接用上了传音入密，“你确定？”

　　“师父说的。”倪若安同样传音入密，“据说还有冰蚕和蛊皇。”

　　“我的天，这次降魔大会，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啊。”

　　“默哥，倪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云安看着身旁笙箫默和倪若安交谈，不由得心生好奇。

　　“大人的事。”笙萧默答道。

　　“我已经是大人了。”云安不悦。

　　“私事。”倪若安开口。

　　云安便闭上嘴，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他还真是怕你。”笙萧默笑道。

　　“大概吧。”倪若安面无表情，“到了。”

　　“的确到了。”笙萧默把扇子合起来，笑了笑，他们面前，就是此次降魔大会的场地。
　　正是日上中天，阳光毒辣的时候，会场中各家各派自据一方，十分喧闹，看到云庄主来了之后，慢慢安静下来。一行人走上看台落座，云庄主自然位于正中，笙萧默坐在他左侧，倪若安坐在他身旁，云安想了想，就站在笙萧默身后，吴老六便坐在云庄主右侧，将随身带的大刀搁在一旁，大刀看着极为沉重，落在地上时，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早就站在台下的精瘦男子这时走上前来，得到云庄主示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来参加这次降魔大会，想来也是为惩奸除恶，还我江湖一个清正之气……”

　　“这王金口还真是长了一条金舌头。”笙萧默打开折扇，上面绘着海棠的图样，稍微歪了歪身子，向着倪若安说道。

　　“他就靠这张嘴了。”倪若安回了一句，这时，王金口像是说完了，转过身来，对着云庄主拱了拱手，便下台了，云庄主起身，朗声说道：“诸位在此等候许久，确是云某的不是。”
　　底下一片应和之声。云庄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从路的另一边，四个壮汉抬着一个黑布遮盖的笼子，他们青筋暴起，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笼子放下时，可以算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时云庄主开口：“只是这次降魔大会，这魔，确实有点来头，诸位想必记得，二十年前，失踪的鬼阎王，王泽。”

　　底下一阵骚动，少林方丈心平念了声佛号，“云庄主，这魔，莫非是？”

　　“对。”云庄主提高音量，“这次降魔大会，降的就是这鬼阎王。”

　　“云庄主，此话当真？”开口提问的，却是武当掌门张青，“这鬼阎王，二十年前失踪，云庄主，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说来惭愧，”云庄主开口，“找到他的，不是我，而是默公子。”

　　这里还有你的事？倪若安眼神示意。云安也瞪大了眼睛。笙箫默咳了一声，将扇子收起，做了个稍后再说的手势，起身，走到云庄主一旁。

　　“的确，”笙萧默说着，走到笼子前，黑布下，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笙萧默一挥手，黑布落下。

　　铁笼一看就是精铁所制，便是用上十成内力，也没法在上面留一个印子，铁笼中间，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衫破旧，头发花白。

　　“当日，我本是去踏青，没想到在路上看到一个干瘪的尸体，和这位、”笙萧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嗯，就是这位鬼阎王。”

　　“二十年前，默公子似乎才至总角吧。”青云掌门说道：“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一些特征我还是知道的，我找到这位时，他嘴里，还叼着一只手，见到我来时，直接将那手啃了个干净。”说到这时，笙萧默顿了顿，“之后我同他交手，他使出的功法，正是蝠影决。”

　　“默公子身手不凡。”底下一片赞美之声，笙萧默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只是我同他交手时，他似乎重伤未愈，让我捡了个便宜。”

　　“好了。”这时云庄主开口，“默公子降服此獠之后，便书信于我，这才有了此次降魔大会。”

　　“云庄主高义。”底下又是赞美之声，云庄主开口，说了些场面话，笙萧默就退回到台上，倪若安看着他，笑了一声，“自找麻烦”。

　　“我哪知道，会扯出这么大的事。”笙萧默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呵。”

　　会场上，诸人的声讨还在继续，笼子中的人像是终于醒了一样，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疯狂的动作起来，靠的近些的，都被吓得抖了一抖，只是想起这里到底是不能出丑的地方，才镇静下来，笼子里的鬼阎王发出呜呜的声音，突然有人喊道：“弟兄们，杀了他，此等恶人，和该千刀万剐！”

　　“杀！”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人从人群中窜出，就要将各自的兵刃砍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云庄主却是扬手，将这些人都震飞了。

　　“云庄主，你这是何意？”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云某一言，这人，杀了是杀了，也算是血债血偿，只是这样，却是因小失大。”

　　“此话何解？”五岳掌门说道。

　　“这鬼阎王，曾是魔教三大高手之一，想必知道不少东西，我等不如仔细审问于他，找到那魔教据点，一举歼灭，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倪若安听到之后，似笑非笑，“闲着？”

　　笙萧默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不过这会儿没人注意他，“自作孽啊。”

　　“默哥，这鬼阎王，究竟是什么来头？魔教又是怎么回事？”笙萧默和云安坐在云庄分给他们的小院子中，正是月凉如水，一天之中最为寂静的时候，云安睡不着，想出门转转，结果笙萧默已经坐在园中的石桌前，把玩着笛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阎王？”笙萧默拿着笛子，“怎么，感兴趣？”

　　“默哥。”云安道。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笙萧默说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人之所以有个阎王的诨号，全是他的武功路数。”

　　“怎么说？”

　　“他杀人，手段宛若鬼魅，只见得到一团黑色虚影，死在他手下的人，全都变成了干尸，脖子上，会有牙齿刺入的痕迹。

　　“这是人是鬼啊？”云安道，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什么人会去吸人的血啊？”

　　“病人。”倪若安说道，她已经坐在了石桌前，悄无声息的出现。

　　“病人？”笙萧默问道。

　　“在南域，有一家族，世代以血为食，若见了阳光，身上则会闪出光芒，若七日不见血，必死。”倪若安说道。

　　“鬼阎王是这家的人？”云安问道，“可今日也没见他发光啊？难道说，这人不是鬼阎王！”

　　“小声点，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吗？”笙萧默这时却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把笛子别回腰上，对倪若安说道，“也就是说，这王泽，和南域有几分关系了？”

　　“也许只是爱喝人血，或者必须喝人血。”倪若安说道，即使是夜里，她依旧没有将面纱摘下，没有生气的眸子，在月色中，显得越发暗沉。

　　“那今天笼子里的人是谁啊？”云安问道。

　　“一个可怜人。”笙萧默说道，又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说，一个会掀起大风浪的人。”

　　“大风浪？”云安疑惑。

　　“小心翻船。”倪若安说了一句，起身，“我回去睡了，风起的时候，叫我一声。”

　　“嗯，早些休息吧。”笙萧默说着起身，“我送你回去，小云，你也早些睡。”

　　“哎，默哥，等一下啊。”云安说，可面前的两个人却没有再解释是的意思，直接走了，“我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