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燥热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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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街边的草木开始变绿，细雨如丝，一点点滋润着土地和市民们的心情。商铺开始搞各种各样的活动，挂出花花绿绿的条幅吸引眼球。
一家鞋店内。
身材瘦长的一位青年女士面带愁容，对着旁边矮胖些的店员抱怨着。
“好好的工作，说不做就不做了。新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看她辛辛苦苦地出去找工作，我又心疼。晚上熬点排骨汤给她补补。小简，你上次拿的玉米挺不错的，再带点儿给我，我按市场价钱给你。”
身材丰满小巧，叫做小简的年轻女孩儿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说：“家里种的玉米，值几个钱，我明天给你带几个嫩的，煮熟了也好吃。”
店长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仍是愁容满面，显然是为自己话中的女孩子忧愁。
工作日步行街上人很少，生意也清闲。这个时候刚好停止供暖，店里有点湿冷的感觉，店主索性把半开的店门合上，泡了两杯红茶，两个人对坐着喝下午茶。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一股冷风吹进，店主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妹，就是她口中闲着没事辞工作的女孩儿。
“进来喝杯茶暖暖。”
“我给你倒。”小简快活地跑去杂物间。
进来的女子面容沉静，有着一张让人羡慕的白润细腻皮肤，细眉细眼，只是看着总不大开心的样子。
店主看见这副面孔就觉得心痛，父母离异各自另组家庭过欢喜日子，只她拉扯着这个未成年的妹妹长大，也许是她年轻没经验，眼见着从小乖巧伶俐的妹妹大学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看看店里每天傻吃傻乐的小简，再看看每天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的妹妹，她的抑郁症要犯了。
妹妹显然对下午茶没什么兴趣，事实上就没见她对什么事物表现出兴趣过。
店主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说教是无用功，索性闭上了嘴巴自己生闷气。
小简泡了红茶回来递给庄晓晓。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喝了几口就放下杯子说喝饱了晚上不用吃饭了。
小简羡慕地看着她：“胃小的人真是幸福，天生就不会胖。”说着捏了捏自己圆乎乎的胳膊。
庄晓晓笑了笑，也伸过手去捏了捏小简的胳膊。
这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庄晓晓去外地读了大学回来后发现姐姐的新店员竟然是自己的昔日同窗，才难得地多往鞋店里多来几次消磨时间。
“叮咚！”门口的招财猫发出迎客的声音，有客进门了。一对衣着鲜艳的情侣相携进入。小贱连忙上去招呼，庄晓晓一个人无聊转过对着电脑，翻出最简单的蜘蛛纸牌来玩。
这对小情侣显然不欢迎小简，富有销售经验的小简不远不近地站着，眼见俩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密。
穿着白色皮毛外套的姑娘拿起一双红酒色的长靴比划着问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小伙儿：“你觉得怎么样？”
“你穿给我看看。”
姑娘拿起乔来，“懒得试，你是给我看好了。”说着扬起尖尖的下巴问小简：“你这有41的么？拿一双给他试试。”
小简微笑着回道：“不好意思，这双鞋最大只有39号。”
“什么店呀！号码都不全！”姑娘嘟着嘴：“你看你选的这家店一点儿也不好。”
小伙儿搂住姑娘的肩膀温柔的哄道：“那我们换另外一家就好了。”说着两个人打情骂俏地离开了。
小简弯腰把两个人弄乱的鞋子整理好。
店主走到妹妹背后轻声说：“你看，工作那里有永远顺心的，你和小简一样年纪，做事却差远了。”
庄晓晓抬抬眼皮看着小简的背影说：“我不是因为工作不顺利辞职的，是因为离家太远了。”
“那是什么问题，等你拿了驾照开车去不就方便了，正好你趁这段时间把驾照考了吧。”
庄晓晓没去考驾照，因为她很快找到了新工作，还是姐姐满意小简羡慕的好工作——怀阳市图书馆员工，虽然没有编制，但是待遇和正式员工都是一样的，而且离家的确近了很多。庄晓晓不再用辛辛苦苦的大清早起来挤公交车了，而是舒舒服服的睡到八点钟再在姐姐的唠叨声中整理好自己慢慢悠悠地坐在车上吃早点。图书馆的位置恰好在家和鞋店中间。
最近这些年的天气一贯的奇怪，专家今天说暖冬明天说寒冬，就和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开门的时间一样没个准儿。就像今年五月的气温就已经攀升到了三十度，过早燥热的天气激发出人们潜藏了一冬的火气。
姐姐一时贪便利停在店门口的车被一位客人撞了。鞋店在步行街的拐角处，另一边是银行，门口总是停着许多车，有时候会延伸到鞋店这边。
下了早班的庄晓晓跑到鞋店蹭空调顺便听小简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庄晓晓长年面瘫的脸上显出不解的神情，“真是无奇不有啊……”想想自家姐姐抓狂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庄晓晓的反应让小简兴致更浓。“嘿嘿，猜不到吧。”店主去修车，小简放松了许多。
“一对小情侣，闹着别扭来的，小伙儿嘀嘀咕咕地说要给姑娘买礼物赔罪。我们不是正好上了新品么？就你前面摆的那双红色桃心底的高跟鞋1388。那姑娘一眼就相中了，结果小伙子身上现钱不够，刷卡都没够。姑娘立马就火了，抬腿就走，眼睛都红了。出门开车就走，小伙子去追，就撞上了。”
小简讲的眉飞色舞。庄晓晓听了，眼皮不抬只淡淡说：“唔，店里没事就是大幸了。”
小简撇撇嘴：“说真的，这两位在这儿算出名的，隔三差五总来闹，关上门回家自己打去呗，没人拦着，来我们商家闹算什么啊！”
“没工作？这两个人。”庄晓晓不解。
“富二代一对儿，金星酒店就是他们家的。”（金星酒店怀阳市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庄晓晓撇撇嘴，另一个世界。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店里人变得多起来，两个人没时间聊闲天，忙了起来。小简招呼客人，庄晓晓收银。好容易清净了，姐姐一脸疲惫的回来了，看到妹妹努力照看自家生意，心里还是十分快慰的。
两姐妹提前关了店，给小简也放了假。步行去隔壁的美食一家街生意很好的烤肉店。
姐姐忙着把新鲜的牛肉、鸡肉放在烤板上，庄晓晓则忙着玩手机。
“吃饭，别玩了。”姐姐难得的没有说教。
“嗯。”庄晓晓仔细查看小简给他发过来的微信图片。一对身着大红色体恤的情侣拉车的样子，姐姐被撞的汽车，甚至连小伙子脸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酷爱摄影的小简手机不错，技术也不错。
庄晓晓放下手机，面前的餐碟儿已经堆了满满的食物。
“这么多，吃不下，就要穿裙子了。”
“你再胖十斤也能穿裙子。”姐姐不为所动。
两个人都吃得太多，只好走回家利于消化。傍晚还带着一丝早春的气息，街道两旁不知名的树上盛放着大朵大朵的洁白，香腻得有点轻浮的气息随着空气在街道上游荡。
庄晓晓皱皱鼻子：“真难闻。”
姐姐：“从小就你事情多，一点点不顺心都忍不了，真不知道你大学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活下来的。”
庄晓晓挽着姐姐的手臂撒娇：“不也活得挺好，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姐姐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唠叨：“你这次找的工作不错，一定好好的，千万别和读者起冲突。”
庄晓晓对着繁星翻了个白眼儿，应付道：“不会的。”
每年这个时候图书馆是最忙的，一年的活动都集中在这个时候办，庄晓晓作为新人自然是跑前跑后，一个月下来又瘦了一圈儿，心疼得姐姐天天车接车送外加做好吃的。
“你不用来接我啦，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吃饭。……对，就是小玉……去吃凉面……哎呀，吃一次没关系的。不说了，车来了。”公交站点，庄晓晓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跟在一群小学生后面上了车。
庄晓晓还是蛮喜欢坐这班公交车的，小学生多虽然吵闹些，但都是干干净净的，她最怕的是遇到身上气味奇怪难闻的乘客，坐在一旁简直是煎熬。
公车走走停停，向着怀阳市市中心前行，还有一站就到和小玉约定的地点了。庄晓晓单手扶着栏杆，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小玉，告诉她自己快到了。这时候公交车突然猛地一晃，一个身影带着一股猛烈的烟味儿向着庄晓晓猛扑过来，她手一抖手机落地。等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下站已经到了，庄晓晓顺势蹦下车，望着绝尘而去的公交车屁股吐出一大口气。
小玉已经到了，买好了凉面等着她。市府路这家小摊子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味道一级棒，夏天凉面冬天汤面，每次都要排队等才能吃到。
小玉就在这条街上工作，中午过来订好了凉面，下了班又早早地来占座位。这时候正对着面望眼欲穿、口水横流。庄晓晓刚一坐下，小玉立刻拿起筷子：“终于来了，开吃吧！”迫不及待地塞了一筷子进嘴里，满足的大嚼。
“你怎么不动筷子？”小玉吃了一大口见庄晓晓还呆呆地坐着。
“咋地啦？谁给你气受了？”小玉不忍心地放下筷子打算煲一碗鸡汤送给好友。
庄晓晓似乎很忙的样子，一面摇头一面疯狂地翻手机。“我好像想起来了，等等……哦，好了。”自言自语了半响终于放下手机，笑眯眯地说：“好啦，好啦！”小玉这才转怒为喜。
两个人吃了凉面，又去隔壁烤串，满满的一肚子垃圾食品带给身体的竟然是百分百的愉悦。
庄晓晓哼着歌儿满脸笑容地开门的时候，姐姐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把电视放在客厅了，庄晓晓记得小时候都是放在卧室的，躺在床上看不要太舒服。不像现在一板一眼的段坐在客厅里，让人感觉醉翁之意不在酒，似乎姐姐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等着给她开批斗会。
庄晓晓莫名心虚的轻手轻脚，姐姐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男神深情款款地和漂亮的女明星说情话，眼泪汪汪。庄晓晓趁着姐姐不注意自己飞快地溜进自己的卧室，换了身居家服，打开电脑找小简聊天，直到大半夜姐姐隔着房门大喊：“还不睡。”才依依不舍地关上电脑睡觉。
图书馆要在六一儿童节前给小朋友们举办一次活动，庄晓晓连续加了几天班，每天晚上都睡得呼呼的，早上起来常常是在姐姐的车上再睡一觉。所以早上七点就被姐姐喊醒的庄晓晓此刻杀了人的心都有。
“起来，起来，我今天要去进货，不能送你上班了，你得自己坐车。”姐姐端着豆浆包子说。
庄晓晓闭着眼睛啃包子，不吭声。
姐姐知道她起床气大，早上刚醒时候不愿意说话，也不等她回答，迅速地吃了早餐出门了。
庄晓晓拖着尚未睡醒的身体洗漱换衣服，站在公交站上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呀，呀，呀！”一旁也在等车的小萝莉，叽叽咯咯地边笑边叫。
庄晓晓瞥了一眼，仍旧垂下头去打哈欠，泪水模糊了双眼，仍努力地分辨着开过来的公交车是哪一班。
带孩子的妈妈累了，对小罗莉说道：“好了，别闹了，待会儿小叔叔生气要骂你了。”
小萝莉精力充足蹦蹦跳跳望向身后穿红色体恤的年轻男人，“叔叔！叔叔！”
年轻男子正点着烟，见小萝莉喊她，把烟放到右手食指和中指间，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小萝莉的两手，喷了口白烟。“还吵不吵？”
一旁围观的庄晓晓下意识地看向小萝莉的母亲，那位女士面目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从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
庄晓晓默默地转回头，往相反方向走了几步，她可不想吸入二手烟。没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正停到庄晓晓面前。车上寥寥几个座位，她走到后面的普通座位坐下。小罗莉一行三人也跟在后面上了车，罗莉坐在了老弱病残座位上，妈妈站在一旁扶着她，叔叔向后走做到了庄晓晓旁边。
在那一霎那，庄晓晓脑子中闪过网上咆哮教主那张著名的“我要窒息了。”的图片。
庄晓晓轻轻低下头，把脖子上围绕的丝巾抻出一个角来盖住鼻子嘴，被熏的同时还呼吸不畅。庄晓晓坐不住了，伸长脖子前后座位看了看，最后一排还有个空座儿。
“麻烦让一让。”庄晓晓站起身。红T男侧了侧身子，让出个缝儿，庄晓晓挤了出去，坐到最后一排。
那男的回头看了看，重重的哼了一声，开始抖腿。
图书馆站到了，庄晓晓和这一行三人都下了车，原来是来参加活动的。
庄晓晓是新人，做的都是打杂的事情，就这样一天跑下来还是累得够呛，小孩子太多太欢腾，吵吵闹闹地屋顶都快被掀下来，庄晓晓又是个喜欢清净的人，真是忍着心头一口血在工作。
三四点钟的时候活动结束，小朋友和家长纷纷离开，剩下工作人员做收尾工作。扫地的同事突然哎呦了一声：“谁这么缺德啊！全是烟头！”几个人围观过去一看，果然一地半长不短的烟头杯子碾得扁扁的，估计是哪个家长偷偷弄的。
“还说是最好幼儿园呢，家长什么素质？”有脾气直的同事说道。
庄晓晓站得地方靠后，好在她个子高，一眼看到香烟牌子和早上见到的红体恤男士一样的。
同事们抱怨了几句把烟头收拾好也就散了，到了时间各自下班。
庄晓晓给姐姐发了个微信：“累死了，来接我下班啊！”
姐姐秒回：“店里忙着呢，自己回来，顺路去西林买奶香包。”
庄晓晓面瘫的脸上出现裂缝，还多了一项任务。
西林面包店离图书馆很近，招牌奶香包姐姐非常喜欢吃，常常开车来买回去当小点心。庄晓晓倒是很少过来，一是不喜欢吃这些甜点，二是姐姐心疼她没有车总是自己开车过来。
面包店人不多，前面只有两三个客人，庄晓晓安静地排在最后。前面客人的大嗓门正在讲电话：“泡芙半斤，蛋黄包一斤，好的知道了。什么？还要蝴蝶酥？哎呀，真麻烦。行了行了，要不你发个微信给我吧。事儿真多。”
声音和身形都有点熟悉，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个吸烟男。
前面的客人买好走人，吸烟男排到了最前面。“哎，你等等啊，我还不知道买什么。”吸烟男理直气壮地让服务员等。
服务员侧身过来对着庄晓晓问：“美女，你要什么，我先招待你。”
“哎！怎么这样啊！”吸烟男不满地嚷道。
庄晓晓没理他说：“一斤奶香包。”伸手递过钱去。
服务员飞快地称好递了过来，然后抬眼看着吸烟男：“您好，您要点儿什么？”
吸烟男有些生气的看着服务员，叫道：“泡芙泡芙！给我来一斤！”
庄晓晓心里有点儿好笑，拎着奶香包，摸出手机慢慢走。
吸烟男大步走出去，还甩了下门，庄晓晓在后面差点被殃及池鱼，她手疾眼快扶住门也跟着出去了，隐隐约约听到服务员的抱怨：“神经！”
庄晓晓不远不近地跟在吸烟男后面，这时候正是下班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并不显眼。吸烟男疾走几步拐进了博达小区。庄晓晓停下脚步在路旁的摊贩哪儿买了半斤瓜子和山楂饼。路过博达小区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博达小区B口。
一直燥热得不正常春天迎来了一场暴雨，天气预报难得准确了一次，提前一周就开始提醒市民注意。整个淮阳市在哗啦啦的大雨中被浇了个彻底，街道反复不停地被冲刷着，雨停的时候整个城市都焕然一新，处处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气温也跟着变得正常了起来。
警局的老刑警X眉头紧锁，和他搭档的年轻民警小舟倒是心情愉快，嘴里一边哼着歌儿一边举着手机自拍。老刘听着那荒腔走板的歌声眉头更紧，“别唱了，别唱了，我说你就没一句在调上。”
小舟委屈的嘟嘟嘴：“哎呀，我就说我唱歌跑调儿，你们还起哄非让我在春节晚会上唱歌。把我性质勾起来了，又不让我唱了，没人权！”
老X：“案子破了你怎么唱都行，案子没破还有心思自拍？！”
小舟：“这案子要我说简单得很，失足落水。前几天雨太大了，护城河被冲泡好几块石头，他倒霉呗！”
老X站起身，双眼炯炯放光：“不对！天气那么糟糕，他去护城河干嘛？”
“和女朋友作妖，走访时候死者邻居同事朋友不都说过了，这对儿做出啥事儿来都不算新闻。”
老X还是皱眉。
小舟终于拍了一张自己满意的，放下手机道：“最重要的是，法医尸检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您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老X：“我是想到了年初那个尸体，总觉得两者有点儿什么联系。”
“年初？”小舟迷茫地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燥热的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