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坤山凤与

3、劫杀

　　在我们同行的第三天，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群黑衣人，一路追着我们，意图将我们杀死。一边逃命，我一边后悔为何当初会选择跟着西临一起。我早该猜到西临不是普通人。有哪家的小孩子会孤身一人到处乱跑？！还敢随意的救济路边的陌生人。
　　不得不庆幸，西临的武功很高。一路扛着我，飞起来的速度我也只勉强看清周边事物飞速消退。他的速度完全和我使用异能时候的速度相当，甚至还要快。我今年二十有三，西临才十七。有种过去的二十多年都拿去喂狗了的感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西临终于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了一块岩石上，见我脸色苍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便有些愧疚。
　　“墨阡，你怎么了？”
　　西临担忧地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与他的眼睛对视，看到他眼中的担忧，我到了嘴边的抱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还是个孩子呢，我怎么能责怪他因为把我扛在肩上逃命而把我弄得很不舒服呢？涉世不深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叫做体贴。
　　“我没事。刚才你跑的太快，我有些头晕。歇会儿就没事了。”
　　我别开了头，不去看他。他将手贴在我的背上，一股力量从我们贴合的地方流入我的身体，我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我有些惊喜地看向他，却看到他的脸色苍白了一些。我忽然就明白了，他在用他们独特的力量为我调理。看着他的脸色，我忽然觉得很愧疚。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江翰从不会在意我的感觉，无论我受多重的伤，他总是会安排我做各种任务。不知道是想要通过折磨我来达到一种折磨曲妍的快感，还是想要通过折磨我告诉他自己我不是曲妍。
　　“西临，你看起来脸色很苍白。”
　　我伸手抚摸他苍白的脸，微微有些凉。
　　“我们陌路相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如果让我一个人忍受痛苦，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我不过是个为了寻找主人魂魄的仆人。
　　“正因为陌路相逢才更应该相互关心啊。更何况你父母双亡，我更应该对你好一点。”
　　他笑着说，那一抹明媚的微笑刺痛了我的心。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卑鄙的小人。西临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如果有一天知道我一直在骗他，他该有多伤心？！我简直不敢想象。
　　“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忽然那群黑衣人出现了，并且已经将我们包围了。那个说话的貌似就是他们的头头。西临将我护在身后，看到对方有这么多人，脸色有些凝重。对方人太多，倘若只是自己一人逃走尚且可行，可是带上一个人就不行了。
　　“西临，你束手就擒吧。你束手就擒我会让你死的体面一些。”
　　那人见西临脸色不好,以为西临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
　　“西临，你走吧。你功夫那么好，一定可以安全离开的。不要管我了。”
　　我从他身后退开，苦涩地看着他，“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的。”
　　我慢慢走向了那个黑衣人。在那个头领以为我完全没有威胁的时候，我趁其不备夺过了他的刀，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鲜血从他的脖子中飞溅出来，溅到我的脸上，鲜红的血液衬得我的皮肤更白了……只一盏茶的时间，地面上只剩遍地的尸体。鲜血从刀上一点点滴落，被土壤无声息的吸收了。
　　“西临，我们分开吧。我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
　　我将刀插在了地上，强迫自己冷静的跟他告别，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哽咽。
　　“不，墨阡。他们都是坏人，你没有错。”
　　西临拉住我的手，将我转过来面对他，认真的看着我。
　　“如果连这点都无法直面，又怎么出来游历江湖呢？我不是小孩子。我的手又何尝没有沾染过鲜血？”
　　他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将我扣入了他的怀中，“你真是个让人心疼的人。”
　　心疼吗？从未有人说过心疼我呢。被一个比我小的孩子说出口，居然有种脸红的感觉。
　　空气里浮动着血液的味道，我却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安心。我勉强地对他笑了，得出这样的结论，只让我觉得自己的过去有多蠢。
　　“谢谢你能这样安慰我。”
　　我抽出了我的手，看着我的手，上面沾着血液，刺痛了我的眼睛。他不会知道，他只能看见我手上的鲜血，我却能看到我的整只手都被血液黏着，仿佛刚从血水中捞出。
　　我闭上眼睛，收回手，假装我什么都没看到。自从我杀了第一个人，看到那个人眼中的不甘，我就发现我手上的鲜血一辈子也洗不掉了。江翰只会远远看着我，看着我眼中的恐慌，并且乐在其中。那一次，我洗了很久的手，把管家吓坏了。他不停地问我，“你的手怎么了？已经很干净了。手都要被你搓破皮了。”“叔叔，没干净，手上好脏，红红的。”……
　　“我们去帝京吧。我们再不离开追兵又会来了。”
　　我们一路乔装打扮躲过了不知多少杀手，终于在一个月后到达了帝京。帝京人声鼎沸，无处不透露着繁华。
　　“客官，您里边请。”眼尖的店小二热情地将我们往客栈里引。这时离午饭还早，客栈里人很少。我们随意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客官吃点什么？我们客栈的饭菜在帝京也是数一数二的。平时一些王爷、贵公子都会来我们客栈吃东西的。”店小二殷勤地给我们推荐了一大堆菜式之后果然得到了西临说拿手的都来一份的话。
　　“吃得完吗？”我纠结的看着他，“你知道店小二说的店里的拿手菜有多少吗？”
　　“难得你会担心这个。肯定吃不完啊。”他捂着嘴笑了，“你以为我是猪啊？吃那么多。”
　　“那你……”钱多到烧钱玩？
　　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他附到我耳边轻声说，“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从我们相遇一直跟到了现在。我可以肯定，他们是一路跟着你来的。”
　　“何以见得？”
　　“跟踪我的都是杀手，能跟一路早就对我下手了。”
　　“……”就算不是要杀我，跟了一路了我才知道，真是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