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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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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力量太过强大之人,颠倒乾坤,翻覆天地仿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龙族之主和天界之帝挥兵相向,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死斗之时,没有什么言语,能形容那番景象。
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的咆哮,龙鳞闪耀着堪比太阳的光芒,龙牙锋利如刀,一双龙眼炯炯有神,细长的瞳孔里藏着的是生物本能的嗜欲;而天界之帝面目沉静,细眉斜飞入鬓,如雪般的长发绾在金冠中,手中握着黑色鎏金的剑柄,仿佛抬手间便又是一片天地,端的一副唯我独尊的气魄。
龙嘴张合,竟口吐人言,只听一阵隆隆之声,那龙王道:“尧熙,究竟是为何?”
尧熙抬手拭剑,那玄色的剑身映出了一片雪色,像是一片凝了碎冰的湖,还微微泛着波澜。
“龙王,看你今日也是大限将至,我便给你个痛快罢。”他神色不变,说出来的话确是气人至极,“卜眉曾为我讨过一卦,说龙族必有异心,若不趁早剪了枝叶,怕是以后要遮天蔽日。龙王,你我皆各为一方天地,又何必多言。”
尧熙说的有理,既然事已至此,比起束手就擒,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龙王心中一凛,眼中金光大盛,道了句“此言极是”,便扑将过来。
尧熙也不含糊,飞身迎上去,荒穹剑直指龙颈。龙王虽然变身后巨大无比,却不笨拙,长长的龙身和龙尾搅得海底飞沙走石,巧妙的避开荒穹剑的攻击,同时以龙爪袭击尧熙。尧熙的荒穹剑作为上古神兵,攻势凌厉,在这场体积大小悬殊的战争中丝毫没有被龙王压住气势,反而寒光大盛,一剑更快过一剑。
东海龙宫早已乱成一团——
双瑶飞身去抢霖柔手中“荡魄”,霖柔一剑刺去,双瑶也祭出兵器,两位绝色女子战得难解难分;庭晓与昆旸不知何故又打了起来,二人眼中只有对方,滔天的怒火让他们一心只想刺穿对方心脏;烽丞带领霖凌、虞夔等人对上了天兵天将,数十位龙族皆变身为龙,凭借巨大的体型碾压成百上千的天兵,天兵也将龙族团团围住,不一会儿,鲜血已经把龙宫内的海水染成了淡淡粉色……
龙王突然昂首一声清啸,龙尾一甩,整条龙已破水而出!
海水忽然飞速上涨,数十丈高的海浪拔地而起,天地间风云剧变,大团大团青灰色云彩突然在天空显现,原本就大雨瓢泼的东海此刻更加可怖,高高的天穹低垂,仿佛一块湿淋淋的绒布,阴暗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深蓝玻璃一般的海面被巨大的神力撕破,龙王穿梭在波涛的缝隙,尧熙紧随其后,远远望去,只见万顷汪洋中,一条金带与一道白芒忽隐忽现,随着波涛的起伏而上下翻滚。
尧熙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即使在漫天大雨中打斗,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湿,风度依旧翩翩,倒是荒穹剑玄色剑身沾了雨水,杀气弥漫,更显锋芒。只见尧熙一剑剑斩去,龙王咆哮着一次次扑上来,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切割开天幕,东海上渔船迷失在海上,或被浪打翻,或卷入暗流漩涡,沿岸渔民跪下来祈求上苍,妇孺流泪,不知何故竟遭此天谴。
云端
一条黄金巨龙绕着一白衣人盘旋,二人皆已精疲力竭,可是他们不能停,这不是一场生死的决战,而是一场肩负种族未来数百年命运的豪赌。
而事实上,命运的轮盘早已悄然转动……
一人一龙彼此紧盯,谁也不先挑起下一轮的攻击,突然,白衣飘飘的天帝爆发出一阵大笑,“龙王啊龙王,你输了!”
龙王从鼻孔里喷出一道灼热的龙息,“尧熙,今日你我一战,各有所伤,但不到最后你又怎敢口出狂言?”
尧熙敛了脸上狂妄的笑意,负手而立,道:“说起来,这上古七大神兵的真正威力,世间也少有几人能有幸目睹,今日我便让你大开眼界,死也死得明白!”
尧熙将荒穹剑高高抛起,剑尖直指青天,尧熙右手食指轻轻在左手手腕上划过,一道血线如箭一般射向荒穹剑剑柄,霎时荒穹剑仿佛变了颜色,红光沿着金色纹路蔓延,红光所过之处,剑身的黑色片片剥落,露出里面如水晶透明的一柄剑,原来,荒穹剑竟是一把剑中剑!那水晶般的内剑九色光华流转,一股不可思议的强大威压笼罩住了龙王,龙王几乎能听得自己的骨肉瞬间被大力挤压而发出的闷响。尧熙笑着直视龙王睁大的金眸,“怎样?没有令你失望吧。”
龙王已说不出话来,但他硬撑着对尧熙勾了一下嘴角,天界有上古神兵,难道他龙宫就没有压箱底的杀招了吗?
尧熙看他死到临头还面露笑容,心底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龙王闭上眼睛,将全身神力汇集到心脏处,那里藏着一个龙族世代相传的秘密。
尧熙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再用荒穹剑的威力压住龙王,直到鲜血从龙鳞中渗了出来。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风声,没有鸟声,就连自己的呼吸声他也听不到了!
万籁俱寂!
竟然是万籁俱寂!
先是利用绝对的安静凝固住灵魂,然后突然涌来的嘈杂会趁着灵魂还未清醒,夺取全部的神力,这种专门针对强大灵魂的招数需要更强大的灵魂才能支撑,但由于噪音夺取神力时过于凶狠霸道,最终结果往往是同归于尽……上古神魔混战时龙族以此招,以命换命,才得以传承……可是“万籁俱寂”明明失传已久,怎么会……
龙王看着呆立如蜡像的尧熙,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有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龙王也不理睬,笑到最后竟然全身是血,形容癫狂。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震得天地都摇晃了一下,荒穹剑红光淡去,黑色重新涌上,尧熙仿佛被什么力量束缚着,他挣了一下,终是没有挣脱……
云彩散开,浓浓的白雾弥天盖地……
迷雾散尽,只有一具庞大的龙骨,从空中渐渐沉入海里。天上无日无月,无风无云,就连往常随处可见的飞鸟,也是毫无踪迹。尧熙独立云端,天地间仿佛就他一人,睥睨众生。
但他却也在缓缓坠落。他已经没有能支撑自己的力量了。
还是低估了龙族...
尧熙自嘲的想着,突然有一种从未感觉过的腥甜从喉中涌来,溢出唇外。他用手碰了碰,发现沾了一手艳红,颜色狂放,似乎在嘲笑他的可悲。
他还从未见过自己的血。
他堂堂天帝,竟然死在龙族的手里...当真,可笑!
尧熙想笑,却又无力笑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子坠入海中。他无力动弹,无力言语,甚至无力思考...龙王伤他太重,可笑,可笑。
他笑龙王大限将至,却不知自己也命数终了。
荒谬,荒谬啊!
尧熙不甘心。他还未见龙族衰落臣服,还未见魔族归顺,还未一统三界...他不甘心!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于磅礴的水中。龙王,你已身死,却还是不放过我吗...罢,罢了。
尧熙喟叹一声,闭上了那双傲视众生,却冰冷无物的银眸。
森迁...这天界...交予你了。
森迁突然身子一抖,继而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的便消失了,留下一道巨大的空白,不知应用什么填补。在他还微微发愣,思索到底发生了何时之时,一道神光从头顶罩下,将他困入其中。
庭晓大吃一惊,想要救人,但手刚一碰到那神光,便觉得一阵灼痛,收回手来才发现竟被灼伤了!他天界战神,身体自是不一般,能轻轻松松将他手指灼伤的光...
庭晓眼神一暗,天帝大人,恐怕已经...驾崩。
和担惊受怕的庭晓不同,神光笼罩中的森迁,精神处于迷迷蒙蒙的混沌之中,只觉全身都被温暖的光包围着。光芒渗透进他的皮肤中,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使得他通体舒畅。就在他要沉沦之时,突然,光仿佛从未出现一般倏地消失了。
不,也不能说是消失,它们竟是在森迁手中慢慢聚拢,成型,最后在庭晓震惊的目光中,化成一把剑的模样。这剑通体漆黑,上有鎏金刻的上古文字和诡异的纹路,古老而神秘。森迁的精神还未聚拢,只是茫然的握着那把剑,不知身在何方。
庭晓扑通一声,跪伏森迁面前,把手放在额前,行了个大礼,唤道:“陛下。”
森迁握着刚到手中的神剑荒穹,眼神迷离地问道:“庭晓,我父皇呢?”在他道出父皇二字之时,他便如梦方醒,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
“父皇......”森迁喃喃念道,伸手,像他父皇会做的那样,轻轻抚上荒穹的剑身,“父皇,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森迁站在光柱中,他的灵魂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云端,森迁向下望去,依稀看到了东海的万顷碧波。
海洋之大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海水连绵起伏,节奏犹如人之呼吸,其中蕴藏着蠢蠢欲动的生机和惊人的力量。一个浪头与另一个浪头之间有着天然不可分割的默契,他们安静又坚定,向远方涌去。而远方海平面模糊不清,与逐渐晴朗的天空连成一片。就在地平线与海平线重合的地方,巨大的落日如一个圆润的明珠,把温暖的橙红色晕染在天边,余晖浅浅,风平浪静,仿佛岁月正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