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 前世的遗憾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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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亭掀开感觉特别沉重的眼皮，他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感觉。
自他卸任总管之后，便专心伺候东方不败的起居生活，教务方面也只在幕后为东方不败出谋划策，其余的时间就全放在教养下一任教主上面。经过十几载，在他们的刻意经营下，江湖中谈起日月神教不再以邪道称呼，江湖亦难得渡过了一段算得上是平静的日子。东方不败更是借机把教主之位传给了大长老和二长老的孙儿，携他一同归隐江南。
因着东方不败年轻时受伤过多，旧患难除，在年老之后，这些毛病都慢慢浮现了出来，在那数十载归隐的平静时光里，杨莲亭一直致力于为他休养身子，他也跟着修心养性，很少会这般大醉。
杨莲亭揉了揉额头，坐起身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臂，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跟东方不败在江南度过了宁静的二十几年，虽说他一直给东方不败调养着身子，但在他五十八岁的时候，六十八岁的东方不败还是被一场风寒夺去了性命。
东方不败临去前，杨莲亭交代他走慢点，他很快就会赶上，东方不败只笑着点头，便闭眼去了。
杨莲亭交代完下人，要把他们一起火化，把骨灰混在一起埋葬之后，便拿出早就跟平一指要来的毒药，一口喝下，之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如今看来，他没死？
杨莲亭盯着躺在外边，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做着好梦的东方不败，摇了摇头。
不是他没死，这种情形看来，他该是又重生了，又或者是穿越？
杨莲亭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东方不败滑嫩了许多的皮肤。虽然他的五官和肌肤柔和了许多，身材看起来也娇小了些，但他不会认错他的东方不败，这该是第一世里的东方，他曾在梦里多次见到过。
杨莲亭忽然扬起嘴角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上天真的待他不薄，虽说一个人的魂魄只有三世，但他这般重生穿越，算起来，比起他人该是多了一世的时间，来给他弥补他第一世的过错。
“唔……”
东方不败嘤咛了一声，慢慢转醒。见状，杨莲亭也只维持着他的动作，并没有不知怎么面对他的无措，他醒来后对他的转变是欢喜也好，是疑惑也罢，他只一心想对他好，便没什么不能面对的。
东方不败从美梦中醒来，一感觉到脸上的手先是全身僵硬了一下，再抬眸对上杨莲亭明亮的双眼，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以往杨莲亭在他院里过夜的话，他都是在他入睡之后才撑着疼痛的身子卸妆，在他未醒来之前，先起身装扮，然后亲手准备一份早膳给他。这次许是因为难得做了一个好梦的原因，他睡得沉了些，竟是过了时辰，被他看到了他不施脂粉的样子，他是不是又不喜了。
东方不败没来得及分辨出杨莲亭眼中的情绪，便先害怕了起来，他急急地撇过脸去，撑着双手坐起身，探身想要去拿被扔到地上的衣裳，却被人拦腰抱住了。
杨莲亭一直观察他的神情，因为他的小心翼翼，因为他的慌张无措，心里钝钝的疼着。在看到他起身时，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时，他终是忍不住把人一把抱进怀里。
被杨莲亭抱住的那一瞬间，东方不败的身体几乎反射性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便顺从地软了腰身，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疑惑他的动作，但他不敢问，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但即便是一时兴起，他也欢喜，至少他愿意这般亲近自己，这已是许久不曾有的亲密。
东方不败身体上轻微的反应，杨莲亭都能感觉得到，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虽然东方不败心里是喜欢他的靠近，但一直被粗鲁对待的身体却记住了他的暴行，第一反应总是反射性的抗拒。
“怎么了？可是头疼？你昨夜喝多了，我让人给你端碗醒酒汤可好？”
东方不败微微仰起头，眼角含笑地问道，预期中带着不经意的讨好。
他这般姿态让杨莲亭心里揪痛，他低下头，轻轻地在他的眼角留下一记亲吻。
“无碍。”杨莲亭一遍回答，一遍掀开东方不败身上的被子，想要看看他的身子伤得重不重。杨莲亭与他过夜的时候，向来不喜看到他的身子，平日里他都会先把灯熄了，只是昨夜杨莲亭醉得厉害，他来不及熄灯，事后他又怕杨莲亭喝多了容易起夜，就让下人把灯亮着。如今虽说隔着层层幔帐，灯光并不清晰，但是该看清的还是能看清的。
东方不败心里一慌，连忙拉回被子，转过身面对着杨莲亭，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把轻轻压回床榻，对他媚笑道：“我来。”
见东方不败误会了他的意思，正要钻进被子里，杨莲亭连忙拉回他的身子。
“怎么？”东方不败趴在他身上，看向他，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安。
杨莲亭把他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柔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东方不败不解地说道：“我身上哪有伤势？”
杨莲亭带给他的，他从不认为是伤害。
杨莲亭的眼神一黯，嘴角却微微扬起，凑近他耳边，轻笑地说道：“我昨夜醉得厉害，怕是不知轻重。”
说着，杨莲亭的手滑落到他的腰身，意有所指地揉了揉。东方不败脸上一红，应道：“这不算什么……”
杨莲亭亲了亲他的眉间，说：“乖，我唤人准备些热水，沐浴后，再给我看看，不管怎样，总要上些药。”
“好。”东方不败怕他嫌弃他的身子，但更加招架不住他的温柔。
杨莲亭又亲了亲他，才放开他，起身出去叫人备水，顺便再拿些药膏。看着他走出内室的背影，东方不败柔顺的眼神蒙上一层思量，他想不到杨莲亭这般转变的缘由，但他不敢问，他渴望这个人的温柔太久了，就算这只是假象，甚至只是他的梦境，他也不忍打破。
两人沐浴过后，杨莲亭给东方不败仔细地上了药，他虽知道必定是出血了，却不想撕裂得这般严重，这让他的心里又沉重了几分，待东方不败愈发体贴备至，温柔深情。
两人用过早膳之后，杨莲亭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反而取消了早会，留在院中陪伴东方不败。
现在是初秋的季节，微风习习，杨莲亭让人把贵妃榻搬到树下，抱着东方不败半躺在那里，一会给他喂点茶水，一会给他喂点水果，还是不用手的那种喂，看得周围的下人都自觉地退了下去。
东方不败受宠若惊，却更像是享受最后的晚餐一般，抱着或许下一刻就会死去的心态，珍惜着杨莲亭对他一点一滴的好，只觉得这一刻死而无憾。
杨莲亭望着天边的飘动着的白云，低声说道：“东方，我把伊红院散了吧。”
东方不败把他自己的妾侍都杀光之后，伊红院一度置空，在东方不败为他纳了第一个妾侍之后，近几年来，伊红院已经成了他的后院。
东方不败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靠在杨莲亭的怀里，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抬头，淡笑道：“若是她们不能让你如意，散了便散了吧，过几日，我再让人去寻些善解人意的上山来。”
杨莲亭低下头看他，没有解释，只笑着摇了摇头，轻抚着他脊背，一下一下，直至他再次软了身子。
“我想辞去总管之位，让你重掌教务，可好？”杨莲亭柔声问道。
东方不败心里一抖，他定定地看了杨莲亭好一会儿，却还是分不清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认真还是试探。
“你不必如此，把日月神教交给你，我很放心。如今教众还需要安抚，待时机成熟，我就会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你且再等等。”
东方不败以为杨莲亭今日所有的反常都是为了这件事，方才那些话也只不过是为这件事做铺垫，想要安抚他罢了。
杨莲亭还是摇头，他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不安的眼神中，轻声问了一句：“东方，如果我说，我今日所做的，所说的，都是真心的，不为任何目的，你信吗？”
东方不败凝视着他，低声应道：“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杨莲亭笑了，再次问道：“那你不问？不问我为何忽然有这般转变？”
东方不败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把头埋入杨莲亭的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说道：“我不敢问，我怕这只是一个梦，就像我昨夜梦到的那样，我怕我开口问了，梦就醒了。我又想，或许是我大限将至，所以佛祖怜悯我，在我死前，满足我的祈愿。”
杨莲亭淡笑着，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是佛祖听到了我的祈愿，让我及时醒悟过来，免得我悔恨终身。”
杨莲亭抬起东方不败的脸，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样子，说道：“东方，以往是我被名利美色蒙蔽了双眼，我心知愧对于你，却又介意世俗对我的看法，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许多，东方，你为我纳了那些妾侍，却还是没能留下一个后代，便注定我命中无后。我执掌神教这些年，也没能做出什么功绩让教众服气，说明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以后我便专心管理你的内务便好。明日，你便搬到旭日院与我同住，你做你的教主，我做你的内侍，与你日日夜夜不分离。”
杨莲亭抚上东方不败的脸颊，情深款款地说道：“东方，你信我，我这一世再不会辜负你半分，如有一日，我伤你一分一毫，便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东方不败不自觉地瞪大眼睛凝视着他，终于忍不住，扑到杨莲亭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放声大哭。
杨莲亭抱紧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情绪，等他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才拧着衣袖给他拭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东方不败有些羞怯，撇开脸不肯让他擦，他举着手笑着追上去，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转移视线般的问道：“你方才说你昨夜做了一个梦，做的是什么梦？”
东方不败愣了愣，想了一会，才说道：“是个好梦，具体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你也像现在这般，对我呵护备至。”
闻言，杨莲亭的眼神越发轻柔，他倾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说：“以后不仅在梦里，我会一直对你呵护备至。东方，我心悦你，一往情深。”
东方不败抬着头，望进了他的眼里，他眼里的深情深邃得让他看不到底，仿佛要把他溺死一般，但即便明知会被溺死，他也不打算自救，他愿意死在他的深情里，不死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番外 前世的遗憾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