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遗孤》小小儿

7、眉儿之死

　　秋天，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承载着千万人期盼的心。京城里瓜果飘香，李府也是一片喜洋洋的，今天画儿提前诞下了一位女儿，老爷这几天不在家，夫人便命人给所有下人加一道菜，李皓月看着这阵势，觉得很可笑，夫人这是在高兴画儿没能得子吧，不知画儿看到夫人这样大加赏赐会作何感想呢？眉儿现在除了去夫人那里请安外，几乎是没迈出过她的院门，看着这些人的平静，却是觉得似乎有一场风暴要来临了。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又看书到了深夜。珠儿看李皓月天天看医书到很晚，关切道：“小姐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老夫人那儿请安呢。”她长叹一口气，“是啊，明天还要去老夫人那儿呢，好久没见过老夫人了。”
　　老夫人常常生病，且素来不喜人多打扰，自己在上一世时就很少见到，不过映象里的老夫人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所以每每知道府中有人为自己添孙子或是孙女都会把大家召集起来请安，其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孙子孙女。在这一世，自己还从未见过呢。李皓月想了想，道：“珠儿，你可认识老夫人身边的什么丫鬟？”珠儿顿了一顿，摇摇头，“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并不多，即便是认识的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燕儿也许认识。”燕儿？自己前几天派她去盯着眉儿了，估计一时半会还寻回不来，她继续便问道：“那你可知道老夫人平日里最喜欢看什么颜色？”
　　“颜色吗，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个小丫鬟曾说过老夫人不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觉得刺眼，比较喜欢梨黄色，藕色和月牙白，太暗的也不大喜欢。只是小姐问这个是准备在老夫人身上花心思了吗？”花心思？李皓月笑笑：“嗯，算是吧，在这李府中，除了夫人，也就只有老夫人的权利最大了。”“可是老夫人常年累月的病着呢，能见她的机会实在太少了，花了心思也没什么用啊。”珠儿刚说完，却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回头道：“所以小姐这大半年苦读医书是为了老夫人吗？”李皓月略带赞赏的点头：“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多半也是为了自己，况且就是因为老夫人总是病着，才很少会有人想到去讨好她，这样一来，我去也就容易许多了。”
　　珠儿听到她这样说，只觉得她的心智成长的很快，让她难以置信。虽说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一般的小孩都会更快的成长，但是她才九岁，怎么会想的这样远呢？李皓月见她吃惊，笑了笑道：“好了，你快去给我把那件淡黄色月牙边的长裙找出来，再拿一件白底杏花的斗篷，明早要穿的。”
　　第二天一早，李皓月梳了一字头，簪了几朵淡色的小花和一支碧玉簪，打扮整齐便去了老夫人那里。这时屋里还没有来其他人，老夫人见了皓月打扮的素净乖巧格外欢喜，李皓月与她聊了好一会儿才提到她的病情，询问了几句后便给她按摩几个穴位，她果然说很舒服。后来众人陆陆续续的皆来了，老夫人一直看着孙女，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夫人说了几句家常便散了。
　　刚回到院子，燕儿就回来了，说是有情况。李皓月听完后不由得一笑，果然是按耐不住了啊，父亲刚回来就要动手。她马上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燕儿。然后约了她的“好姐姐”李明月准备去看一出好戏。
　　李易青刚回到李府就听说了画儿生产的好消息，便招了众人准备一起在画儿的梅花苑里吃晚膳，顺便为画儿晋一晋位分。可是李皓月和李明月刚走进梅花苑便听到女婴的声声啼哭，像是嘶吼一般，哭声不断，画儿的大丫鬟摸了摸女婴的额头道：“不好了，孩子发烧了，额头烫得很。”李易青听闻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可是孩子却不过几分钟就没了呼吸。夫人很是伤心道：“唉，看来这孩子是生产过早的缘故，竟这么小就夭折了，画姑娘要节哀啊。”画儿全然不理会夫人的言语，一把抱过孩子喃喃道：“不，不可能。”眉儿在一旁似笑非笑。当老爷吩咐下人不必再请大夫进来时，李皓月道：“父亲等一等，大夫还是要请来看一看的，不然怎么能确认呢？”
　　“确认？人都死了，还想让别人来看笑话吗？”眉儿脱口而出。
　　“大夫都没来看过又怎么会知道是否有救呢？好像眉姑娘很希望妹妹夭折？”李皓月冷冷道。
　　李易青听了点头道，“毕竟是我的女儿，还是请来吧，终究好些。”
　　不一会儿，大夫请了进来，为孩子进行诊治，眉儿见了冷哼一声道：“人都没气儿了，还有什么好治的？真是麻烦。”李易青瞪了她一眼，她这才闭了嘴。大夫缓缓道：“孩子没事，是假死。”眉儿震惊道：“假死？怎么可能？”李皓月咦了一声道：“怎么眉姑娘对妹妹的死这么深信不疑呢？”李易青这时也发现了些不对，便遣了大夫去开药，这才发怒道：“眉儿，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刚才李易青可以不为自己的女儿请大夫确诊是为了名声，那么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小妾可能害了女儿的时候，他动怒就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他是不会忍耐敢挑战自己权威的人的。
　　眉儿吓的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老爷，这不是我，不是我呀。说着就要看向夫人。”夫人见状立刻皱眉道：“眉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画儿有时与你拌嘴也纯属无心啊，幸好你把药拿错了，不然这么小的孩子不就要变成你的药下亡魂了吗？”夫人到这种关头又怎么会把自己搭进去呢？自然是要牺牲眉儿来保全自己了。眉儿听夫人这样说，绝望无比，大喊大叫道：“不是我啊，老爷，不是我。”老爷见她大呼小叫，形同泼妇，完全没有往日的娇媚之态，又涉嫌到杀害自己的女儿，本是想把她逐出李家，可是又考虑到她的身孕，便下令把她关到柴房。
　　处理完眉儿后，菜宴继续，人人恭祝老爷又得千金，这样一片热闹景象，好似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小插曲一般。李皓月微微一笑，想必自己上一世死后也是如此吧，不论自己死的有多惨，世界也依旧车水马龙。只是这一世，她也要让害过自己的人尝尝这身心俱死的滋味。眉儿的存在就会是夫人最大的威胁，所以夫人又怎么会继续留她，给她供出自己的机会呢？
　　第二天一早，柴房传来消息，眉儿畏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