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旧依然》语千月

35、以命换命

　　一夜就这样悄然而逝，雪依简单的洗漱完出门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君离还有守在隔壁门口的君言。
　　“奕然如何了？”
　　“公子已经起了，姑娘是现在用膳还是？”君离侧开身体等着。
　　“已经起了！那就端到奕然房里吧”说着雪依便走向隔壁的房间，君言轻轻开了门。就见君奕然坐在桌旁，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精神看起来不错，一双眼在晨光下像是拨开了浓雾，清亮有神，看的雪依也不禁露出笑意。
　　“怎么就起来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君奕然嘴角微微勾起“已无大碍，过来坐，用膳之后出去走走可好。”
　　雪依看着不远处的君奕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摇摇头走向桌旁“好，可是你昨日才刚生病今日真的没事吗？”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看看。”君奕然说着还将手放在了桌上，用眼神示意雪依，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雪依疑惑的走上前，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他的脉搏，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除了一如既往的脉象，昨晚的风寒症状一丁点也没有了。
　　雪依也不纠结这个，把昨晚的梦境细细的说了出来，就见君奕然原先带着笑意的脸一点一点的趋于平静，眸色深了许多，不复之前的清亮，层层的墨色涌动上来，像是翻腾的乌云般给人压抑的感觉，而里面的情绪复杂的像是要溢出来，多一点都会灼伤自己，直到许久那双眼才渐渐平静下来，淡淡的却又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奕然！”雪依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君奕然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我没事，想必他体内的红颜陨就是母亲不受控制时通过血液下的，所以他不让泄露这件事，至于衣袖上的东西......我曾在书上看过那是一个仪式，那是一种西疆秘术。”雪依明白这里说的‘他’就是齐天楚，就见君奕然停了停，脸色白了白，声音带了丝复杂的意味“那种秘术俗称‘以命换命’，雪依，你过来看看我的脖子后面有没有什么印记？”
　　雪依震惊看向对面看着还算镇定的人，心里不可置信的闪过一个念头，小心翼翼的上前，手有些颤抖的拉开君奕然的衣领，仔细反复的看了看才发现。果然，在后颈的地方有个小小的不规则印记，淡淡的若不是特殊的角度根本发现不了。“奕然......”
　　“果然啊，那种秘术是以血气为引，想必衣袖上的就是母亲偷偷弄得血了，这个仪式对于至亲来说很简单，因为本就血脉相连，只要简单的将生命力凝结成一个印记刻在承受者的身上，再以血气相引就能完成。”君奕然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只是一直看着他的雪依清楚的看见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捏着衣角，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眼睛被睫毛遮住大半但是还是能看到微红的眼眶。
　　“这么说来就是你的母亲她知道你的身体状况，用自己的生命做了这个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秘术，没想到她本身也中了毒，是以这个秘术虽然成功了，但是你的身体并没有向她所想象的那样健健康康，而她更没料到你是聚灵者，多了一魂一魄消耗着体内的生机。”雪依是无父无母的灵，现在才知道世间有这样一种可以为了孩子舍弃自己生命的爱，压抑住眼中的酸涩，安慰般的轻轻拍拍君奕然的肩膀“她定是十分爱你，”
　　君奕然手指徒然放松，改成敲击桌面“嗯，我知道。”
　　雪依看着眼前的人，不知该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件事带来的伤害，想了想只好轻轻低语像是怕惊扰到对方：“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静静，我......就在隔壁”见眼前的人轻轻点头才小心的出了房间，正好遇到门外端着早膳的君离，“先别进去了，君言你去休息吧，君离你也别在这了，回房间吧，随时注意些周围就行。”“好（是）！”
　　雪依关上门，手有些无力的垂下，靠在门板上歇了会才有了些力气，缓缓坐在地上，端正了姿势，两手交于胸前，双眼紧闭，额头上的梅花印字渐渐发出淡淡的光，以手结印，天地间有些微薄的灵气隐隐现出形状朝着额头的梅印汇聚，像是漩涡般被吸收了进去。好一会，雪依才停止手中的动作，似乎经过‘纳灵’那种无力感消退了不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雪依突然做了个决定，打开门才发现自己觉得的好一会竟到了午时，廊间安安静静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让人心旷神怡，沉闷的心情似乎冲散了不少。雪依轻轻敲了敲君奕然的房门，可是半天没有动静推门而入，房内早已空无一人，桌上放了一块玉佩，下面好像压着一张纸。
　　雪依打开正是留给她的，信中写道：
　　雪依，新皇邀吾一聚，此去尚有要事相谈，见汝面有疲色，不忍相扰，君离留予相护，明日方归。 —奕然留
　　“姑娘，公子已走两个时辰了。”君离刚从大堂上来就见房门开着，人在里边拿着信发呆忍不住出声打断。
　　“嗯，我知道了，要明日才能回来？”瞅着来人，雪依下意识问道。
　　“对，明日。”
　　雪依缓步走向门口，一手捏着信纸，一手捏着下巴终是做好了决定“君离你就留在这里等消息好了，我去轻语小筑一趟，差不多明天傍晚时分便回，万一奕然那有需要你就出手。”
　　君离冷漠的闪过一丝迟疑却还是坚持道：“公子让我保证姑娘的安全。”
　　雪依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回到门口“这样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去轻语小筑，之后你再回来，那里的话派两个暗卫守着就行，荒无人烟的也没人去。”结果这下君离连迟疑都没有了，直接油盐不进的样子，雪依忍不住的叹气：“奕然那我实在不放心，我知道奕然身边就带了君言、君宇还有你，还有暗处的侍卫，那说明你们三个的武功定是及其好，可是现在就君言跟着......”
　　“君宇已经回来了，暗中跟着公子呢。”
　　“可是也才两个人。”
　　“君宇一个人就能抵过三个君言两个我。”
　　“我......好吧好吧，走走走，对了带点吃的，饿了。”见雪依有恼怒的回了自己房间收拾，站在原地的君离冰冷的面上也带了丝笑意。
　　轻语小筑依旧是老样子，前不久刚刚派人来仔细打扫过，是以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整洁，转眼已经快要踏入冬季，树的叶子掉的七七八八，准备迎接冬掉的到来。
　　“君离，你去帮我收拾一下屋子，我去梅林那边看看，不必来寻我”雪依抬头看着天空貌似很随意的说。
　　“属下会在不远处保护你。”君离一板一眼的开口。
　　“不用不用，这么大地方还能出什么事，今晚要住在这还要在这吃，所以你的事很多的，我饿了。”说着雪依还摸了摸肚子，无辜的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人。
　　君离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的抽了抽“如果姑娘再吃的话会积食的，毕竟马车上已经吃了很多了。”
　　“我饿了！”
　　“好，君离这就去安排人做。”
　　“我想吃你做的，君离......阿离......”雪依眼睛看着君离，笑吟吟的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君离这就去。”有些艰难的说出这话，君离快步离开自然没有听到身后的人站着看她走远了，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话本说这叫撒娇，对方会很喜欢可是君离怎么感觉不开心啊，改天对着奕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