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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路上大家这一句那一句地搭着嘴皮子,刚过中午不久,几人就到了下一座城。还没进城门呢,但见城门口来来往往进出的人甚多,一看就非常热闹。而那城墙上,赫然写着两个略显斑驳的大字:欢城。

      进城以后,见得最多的便是一片喜庆洋洋的红色。红灯笼,红布庄,红箱子红衣服等等,这像是一个各路商人都来此采购的地方。

      夙瑾道:“这里离姑苏一带已经不远,姑苏盛产丝绸织锦,到了这里就做成许多红事用品,这里又水陆通便,成了红事用品供集地。其他地方的人都喜欢来这里运货。”

      叶绯青好奇地问:“就是专门卖成亲用的东西吧?”她恰好见一个商人装了一车的红盖头、称杆以及大批的红绸路过,“那为什么是欢城呢,应该也是婚城才对。”

      夙瑾笑了,道:“最古时,男女成亲是在黄昏时分行繁衍之礼,古称合欢,或神赐。”

      叶绯青瞥他一眼:“这你都懂。”

      叶问道:“他要不懂,何以纵横风月场所‘摘花’无数。”你妹的合欢,去你大爷的‘神赐’,节操这种东西在夙瑾身上那就是个传说。

      夙瑾凑了过来,呵了一口气:“那哄得你开心了么?”

      “别对我点头哈腰的,我不需要公公伺候。”叶问一掌将他的妖孽脸拍开。

      进城以后,先找了家客栈住下。见天色还早,便纷纷出来逛一逛这欢城的繁华街市。街上人来人往,行人众多,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好些客人,要么在讨价还价要么新奇地挑选商品。姑苏运过来的绸缎织锦,果真十分漂亮,用来做新娘的嫁衣或者新郎的喜服都非常好看,且样式绣纹也相当美观。很多绣样就算跟叶问看过的各式现代图样对比来说都算新意,也更唯美有味道些,那些说什么古代绣纹样式简单稀少的果断啪啪啪打脸。

      因而除了商人,附近不远的人们,也有为了家人子女的婚事忙碌奔走的长辈,来此亲自挑选布匹回去做喜服喜饰。

      叶绯青上街好奇,这里逛一下那里看一下。和古驰一起逛街,她很开心,就像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一般,叶问看得出来。推着她走的是夙瑾,于是叶问也就不往他们旁边凑了,和夙瑾做一处逛。

      夙瑾忽然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过神来,见夙瑾手指间挂着两枚小巧可爱做工精细的同心结,颜色鲜艳斑斓。夙瑾娘起来的时候也非常要人命,居然买下了这种只有小女儿家才会喜欢的同心结,对叶问笑嘻嘻道:“你选一个呗,咱俩一人一个哟。”

      叶问嗤了一声,往前慢慢一路看过去:“谁要跟你咱俩。”其实不是叶问矫情不收,实在是夙瑾的眼光太恶俗了,同心结可爱是可爱,但是那颜色五颜六色的。

      夙瑾在后面不依不饶:“就当是俩人朋友间的信物也不行么?”

      “信物?!”叶问挑起眉头,满街人流簇拥,她回头看夙瑾,“你送一块金子更来得实在。”

      不知不觉,两人就和叶绯青古驰走散了。四处张望,走走停停,也没发现叶绯青和古驰的踪迹,夙瑾头半搭在叶问的肩半推着她勾勾搭搭地走着,叶问不肯要他的同心结,他只好自己把玩儿了一阵以后便心塞塞的收进了怀中,道:“别管他们,你也不嫌处在两人中间碍眼么。走,兄台带你吃好吃的去。”

      欢城有一条街专门卖吃的,吃客们几乎能在这里找到北夏各地的美食小吃。于是叶问和夙瑾就从街头吃到了街尾,最后被半只竹叶糯米糍卡得险些背过气去,掐扒着夙瑾让他去买山楂汤。

      大江这头,是欢城最大的码头。码头聚集着很多艘运送货物的商船,亦有许许多多的船工正在来来回回搬运货物装船,看起来十分忙碌,大老远的就听见工头正在扬声吆喝着赶时间,让大家动作快点儿。
      而夙瑾此前早有吩咐,他们在欢城落脚时,车夫便忙着去准备。眼下车夫在码头已经买了一艘船,虽比不上货船那么大,但装他们几个人却戳戳有余。从这里南下去姑苏,便都走水路了。水路比陆路要近,且不如陆路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歇脚停个一晚半天的。

      马车上的东西都被搬去了船上,车夫又买了不少的粮食,而古驰和叶绯青逛完了街也买了不少新玩意儿,在码头与车夫碰头,车夫把叶绯青买来的东西一应送去了船上。

      叶绯青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她还没坐过船,好奇得很。

      车夫一丝不苟道:“等公子回来了另行吩咐。”

      叶绯青左右四下望了望,疑惑道:“二姐和夙四什么时候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逛到哪里去了,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话音儿一落,不多时,那江面拐弯处就摇摇晃晃地出现了一只乌篷船。古驰眼力甚好,一下子就看见了船上的叶问和夙瑾,便指给叶绯青看:“那里,他们回来了。”

      叶绯青看不见船上两人具体在干什么,只看见船摇摇晃晃而来,道:“他们是在船上?”

      眼看着乌篷船离码头越来越近,夙瑾猛然来到叶问面前,与叶问咫尺相隔。叶问愣了一下,看着他,他呼吸有些沉长,微微弯下身,手臂朝叶问的腰后揽过,飞快地蹬着船玄,抱着她便飞身而起。只见夙瑾抱着叶问飞跨了数丈,又在水面轻点了两下,才落地。

      这让叶绯青提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
      金况,金杉二人也抬着轮椅唰的出现放下又唰的离开。当然如果忽视掉他二人手上各咬了一半的包子的话,这画面还是很有高手风范的。
      码头的船工们,都看得惊呼不已。夙瑾放叶问下来时,还被叶问揍了好几拳,踉跄了两下,回头笑道:“哎呀别人都笑话你了。”

      叶绯青拉着叶问的手问:“二姐,你没事吧他怎么惹你了?”

      叶问若无其事地收起自己的铁鞭拢进了衣袖里,淡淡道:“他没惹就不能揍他吗?”

      叶问看了看叶绯青腰间挂着的一截红绳,再观之古驰,腰上同样挂着红绳,应是一对儿,便伸手去拨了拨,似笑非笑道,“这个还挺别致,送我的。”

      叶绯青赶紧捂着,娇嗔道:“二姐莫要笑话人。”

      夙瑾和古驰去船上看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物品,毕竟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要在这船上度过了。走下甲板时,夙瑾回头看了看天,与大家道:“走,找个地方吃饭去,等吃饱了就准备启程了。”

      车夫负责在码头看船,一会儿给打包回来。

      几人找了一家临近的酒楼,坐下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他们坐的位置靠窗,从窗外看出去,满城都是红彤彤的灯笼,这里的夜市热闹极了。

      一顿饭将尽时,楼下江边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夙瑾偏头出去一瞧,“哟”了一声。叶绯青便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夙瑾言简意赅道:“有个姑娘,似乎要跳河。”

      这种没所谓的语气叶绯青怎么听得,当即道:“夙四你不是最疼姑娘的吗,还不快下去救人。”

      当几人走出酒楼时,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行人,纷纷劝说姑娘不要轻生。那姑娘穿一身绯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像是一件嫁衣一般,头发乌黑亮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溢满了伤心之情,看起来颇为灵俏可爱,不断地挥着手道:“走开,你们都走开,呜呜呜呜~~要你们多管闲事……”

      大家你一言一语,说得那明眸皓齿的姑娘有口难辩。最后不知怎的,姑娘没有站稳,身子顿时就往身后的河里倒去,惊得围观群众纷纷噤声。当是时,听闻那姑娘一声惊呼,一只手便稳稳拽住了她的手腕,她抬头一看,立刻就呆住。夙瑾稍一用力,便把她扯了回来,过程有惊无险。

      夙瑾向来是嘴巴很甜,尤其在哄女孩子这方面,且人又生得好,在河边夜色的衬托下,似临世济人的谪仙一般。他亲疏得当地松开姑娘,微微笑道:“姑娘花容月貌豆蔻年华,就这么落河里了,岂不万分可惜。”

      那姑娘回过神来,气急地跺脚,对着周围的围观群众道:“刚才谁推的我?你们哪知眼睛看见是要跳河了,我只不过是坐在这河边哭一哭,你们这些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真是越帮越忙……”

      原来姑娘并非要寻短见,而是在河边伤心落泪,路人见之才纷纷围拢好言相劝。没想到她本来没打算跳河的,居然被路人推挤得毛手毛脚地给推了下去,若不是夙瑾及时拉她一把,她这掉河还真是冤得很了。

      姑娘随意拂了拂裙角,对着夙瑾便娇俏可人地福礼道:“刚才,谢谢你啊。”

      夙瑾温文尔雅回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小姐请保重,告辞。”说着就朝叶问他们这边走回来。

      叶绯青扶着叶问的手,与她咬耳道:“二姐,夙四这般有君子之礼地对待姑娘,还是头次见呐。你说他是装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哒。呔,若要是一开始就这样,不知上京有多少闺中女子喜欢他呢。”

      叶问道:“他这个人,一半真,一半假,别被他表面给迷惑了。”

      夙瑾耳朵尖得很,对着叶问眨眨眼,转而又半挑起一边唇角,露出风流纨绔的邪气笑容,“你们在说本王”

      还不等他们走向码头,那位姑娘就提着裙子又追了上来,拦住了夙瑾,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夙瑾瞥了一眼叶绯青和叶问,道:“在下姓夙,她们都喜欢叫夙四。”

      “苏、苏四”,姑娘鼓起勇气,眼圈儿尚且还红红的,道,“小女子姓王,但他们都叫红雁姑娘。你既然救了小女子,就好人做到底吧,想请你帮一个忙。”然后目光落在了夙瑾身边的叶问等人身上,又问,“他们是?”

      夙瑾道:“星言夙驾,说于桑田的夙。是在下朋友。不知姑娘有何事需要在下做的?”

      红雁姑娘垂头,绞着纤纤十指,纠结道:“啊!是夙四公子。小女子想让你陪同一起去绣锦居,帮气死那个负心汉。”

      夙瑾沉吟一下,淡笑道:“既然是负心汉,想必已经移情别恋,不会对姑娘心存念想,姑娘又如何能够气得了他?”

      红雁姑娘一愣,咬碎一口银牙恶狠狠道:“那也不能让人白白受欺负,我要让他搂着别的女人也只看得到吃不到。”

      听名字就知道,绣锦居应是跟京城里的万花楼一般的楼子。这不正是合上了夙瑾的那口儿么。

      正待夙瑾有些为难之际,叶问似笑非笑道:“你就陪这位姑娘去绣锦居吧,我们先去码头等你。”路过夙瑾时,睨了他一眼,“两个时辰你应该能办完事儿吧,莫说帮这位姑娘,就是多陪几个美人快活几把也是绰绰有余的了,就等你两个时辰”

      说罢不等夙瑾回答,便推让叶绯青推着走了,身边跟着板着一张棺材脸的古驰。

      回到码头,高高的灯塔上挂着一串明亮的灯笼,随着江风轻轻地摇晃着。车夫正在船上点灯照明,古驰便把打包回来的饭食给他,他不由问:“公子呢?”

      叶绯青撇撇嘴,似乎不大高兴,道:“逛窑子去了。”

      车夫怔了一下,很识相地闭嘴吃饭去,不再言语。

      叶绯青转着眼珠子看了看叶问和古驰,道:“二姐,眼下反正没事,咱们正好三个人,不如来打牌吧。”她可不是询问,说着她就让古驰进去拿她下午买回来的一沓纸牌。只不过纸牌方方正正虽整齐,却全是空白的。叶问也来的兴致,拿了笔给纸牌画上图案标上数字。

      她已经很久没干过这种事情了,还是从前在青竹苑里的时候,几个丫头没事凑在一起打发时间时玩过少许。风将叶问的发丝拂得轻轻飘拂,那些记忆已经斑驳,却如树叶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一般,虽然发黄了,却丧失不了光泽。就如有些人,明明还那样鲜活的在记忆中却再也无芳踪。

      叶问画好了,墨迹也很快就干了。三人一起斗地主。'
      古驰很楞,他当然没玩过这个,就让叶绯青给他讲解规则。谁输了,就在脸上贴条子。

      很显然,古驰就是那种连赌棋都会输得惨不忍睹的人,怎么会这么有智商玩得转通斗地主,再加上叶问和叶绯青都是老手了,脑子好已经不是重点,两姐妹联起手来把他斗得如战败的公鸡万分颓废不振,不一会儿木头脸上就贴满了条子。
      当叶绯青再次给古驰脸上贴条子时,发现他整张脸已经没地方可贴了,于是就啪嗒贴在他的耳朵上,古驰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你们能不能让我赢一次,不然这牌没法好好玩儿。”可想而知已经被欺负到何等心累了。

      叶问想了想,笑道:“不如这样,再给你三次机会,你如果能在这三次中赢一次,就给你一个很爽很爽的奖励。”

      古驰没什么精神的问:“什么奖励?”

      叶问瞟了一眼叶绯青,叶绯青警觉暗道不好,果然叶问就正经道:“不如,让叶绯青亲一下你。”

      “胡闹。”古驰顺口就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古驰却在不知不觉中重燃斗志,显然这是一个跟他主子一样表里不一的家伙。叶绯青则满脸通红地嗔怪叶问一眼,叶问不置可否地对她挑挑眉,似在道:“急什么,如若不想他赢,他就是拼得个头破血流也铁定赢不了。除非你有意放他水想他赢,你想他亲你。”

      于是叶绯青也开始斗志昂扬,比古驰更加昂扬,她是一步都不会让古驰的。叶问闲适地握着手中牌,一边打牌一边观看两人暗暗较劲,感觉也很不错的嘛。

      车夫吃完了饭,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一见古驰的满脸条子,就忍俊不禁。古驰递给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却略带杀意,意思很明显地,要是车夫敢把他今晚的事说出去,小命不保。车夫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开这份杀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三局下来,古驰还是一次都没赢。叶绯青仰头就大笑,笑声把微微浸凉的江风都渲染得愉悦起来。
      叶问若无其事地问了问车夫:“我们回来多久了?”

      车夫道:“应该快两个时辰了吧,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叶问把牌丢在了牌桌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古驰,解船索,准备走了。”

      车夫一惊:“不等公子了?”

      叶问疑惑地看着他:“就等两个时辰啊,时辰一到,他不回来就是不打算回来了,还等他作甚?”

      “可是公子……”

      “那绣锦居里的美女,应该是别有韵味都不错的。放心,你家公子在这里是不会吃亏的。”叶问见古驰麻利地解了船索,“快,去把那几个船夫都叫上来,准备撑船上路了。”

      叶绯青不确定地问:“二姐,真不用等夙四啊?”

      叶问悠悠道:“等了两时辰不回来,就是再等下去也无用,他也不用再回来了,反正这船上不是有古驰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会少。”她回头看着叶绯青,“你记着,以后等嫁人了,不能在这方面太过惯着你男人。等等等,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拿来等。”

      叶绯青暗吁:明明二姐就是……过河拆桥嘛。夙四啊夙四,要怪你只能怪你自己了,真是花心得过分,路上平白遇到个陌生女子就要去好人做到底,也不管……咦二姐她这是在生气吗?!生夙四的气!

      恰好叶问这番话被古驰听见了,古驰虽木头,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一句:“要娶叶三小姐的人必是很爱她护她的人,不会舍得让她等的。”这机智的卖乖,跟他打牌的水平可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叶绯青瞅了瞅古驰,慌乱的就往船舱里去,道:“、……二姐先回房了。”

      船夫都准备就绪,开始合力划桨,将船缓缓驶出了码头。

      叶问背靠着栏杆,双手搭在栏杆上,笑得自在。就在这时,码头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叶问眯着眼睛举目望去,随之出现很多明亮的火把,有人在大吼:“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

      叶问定睛一看,好家伙,前面正有一男一女正跑得酣畅淋漓。那姑娘的裙角,在火光的映衬下,摇曳不定,被身边的男子拽得踉踉跄跄几次欲跌倒。

      而那男子,不正是替人姑娘出头去楼子里惩治负心汉的夙瑾好人么。

      两人也算得上是狼狈。

      夙瑾拽着红雁姑娘跑到了码头边,见船已经驶出码头了,抬头穿过迷茫的夜色恰好对进叶问的眼睛里。夙瑾无奈道:“可真狠心,多等一会儿都不行。”眼看着追他们的人越来越近,夙瑾顾不得许多了,又对红雁姑娘说了一句“冒犯了”,随即手拉过她的胳膊,便带着她飞身而起,脚在水中套船索的木桩上用力一蹬,朝叶问所在的那艘船飞去,嘭——地一声落在了甲板上。

      岸边那群人见他俩上船了,无法再继续追打,便在岸边站了一会儿,叫骂一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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