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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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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泽睡得正酣,小师妹这声大喊,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青青看他一脸惊到的模样,不由好笑道:“师兄,你在谷外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江承泽被她吓醒,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在万花谷中。这里是桃源仙境,没有危险和追杀。江承泽失笑,刚想换个姿势,就觉臂间一痛,剑下渗出血来。
竟把这茬给忘了……江承泽看看自己的姿势,又看看窗外明亮的阳光,再看看空荡荡的房间,问道:“青青,那个男的呢?”
青青气他醒来没有理自己,这会儿才开始问了,不由哼了一声道:“我刚来,谁知道。”
江承泽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人去哪了吗?”
青青道:“是啊。不过师兄,你怎么这样被人插在墙上?”
“……”
青青仍是一脸单纯,可是这出谷三年的小痞子显然已想到污的地方去了。江承泽清了清嗓子,才道:“师妹,帮我。”
那表情一脸真挚,可是青青却摇了摇头,“我也想,不过,我拔不动。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试过了,可这剑穿透了墙皮,师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她哼了一声,露出不服输的表情:“师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一招毁了我的惊鸿笔,还把你钉在这墙上动弹不得。”
江承泽默默叹了口气,妈蛋,这剑到底还拔不拔啊……想到这里,他对于那位宋小公子的感情,又默默变得复杂了些。
和宋小公子相遇,是在临安城。那时候,他已经偷偷入了恶人谷,并且准备去浩气盟也插上一脚。不同唐时,这两大组织已成了江湖人必选的一派,可作为离经易道的神医花,江承泽早早做好打算,两头跑,两头倒。
恶人谷又如何?
反正恶人谷中人大都独立行动,联系时直接放烟花照脸,许多人一年也见不上一面,不做些大奸大恶之事谁能记住你是某某某?有一张自带王霸之气的坏人脸,即使不是坏人,也胜似坏人。
浩气盟又如何?
挂个名而已,比起恶人谷浩气盟中人虽然更爱抱团,但却有严格等级划分。掌实权的纠集一群好手自去做事,而江承泽这种名不见经传没有半点武功的,自然也只能跑跑腿,送送信,看看病了。小喽罗自然不会被记住,担心个什么劲。
江承泽没什么高远理想,老实说,要不是为了寻找某位小王爷的下落,压根不会有这次出逃。可既然出了谷,既然要找人,非黑即白是绝对要不得的行为。除了身为汉人那种对于大元的天然仇恨,江承泽在其他方面,则刻意走在灰色地带。
和宋小公子,也就是江承泽带回来的年轻人相识,便是在临安城,浩气盟的招人办事处那里。
江承泽过去的时候,恰巧是一个傍晚。他也是取巧,为了避免拥堵,特意挑选了快要结束的时候。这样避免了漫漫长队,又可以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压轴。浩气盟求才若渴,必定恭恭敬敬立刻送上茶水一盏,他也能悠哉悠哉地蹭点饭吃。谁知道,他刚过去的时候,便听到浩气盟的小办事员说:“是来报名的吗,那先把报名费交了吧。”
江承泽了然于心,浩气盟家大业大,养那么多江湖侠士也是需要钱的啊。不过是交个入党费而已,江承泽想也没想,直接交费,可还没转身,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声音冷漠如霜:“浩气盟在此处设立分点,便是为了敛财吗?”
江承泽愣了愣,咦,什么情况,砸场子的?有趣有趣……
他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提剑。穿着虽然简单,可一看便是道士,还是纯阳宫的道士。
呵,那降了大元的纯阳宫吗……连江承泽自己也不知道,看到道士,他的脸色冷了多少分。
年轻人提着剑,冷冷道:“我没有钱,只有剑。”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打破了对话。
“什么时候,没钱也成了值得夸口的事情了?”江承泽勾着双手,笑眯眯地说:“果然是蠢羊宫的人,做事这么没有规矩。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保你称称心心的报名,还不用掏报名费。”
年轻人这才扭过头来,不远处的小痞子长发及腰,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正挑衅地看着自己。
小办事员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同寻常,蠢羊宫……也亏这小痞子能说出来,果然临安城的混混个个艺高人胆大啊!
年轻人盯着江承泽,眼眸中似乎带着冰点般的冷意:“什么办法?”
江承泽哈哈一笑:“把你这身道袍卖给我啊!你不知道,青楼里的清倌最喜欢你们这群蠢道士,送给他们,保证你的衣服物尽其用,小爷我呢就当吃点亏,替你交了这报名费。哈哈哈……”
他言语间充满戏谑,年轻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剑抽出剑鞘,只见那白色的剑光在黄昏下轻轻一晃,年轻人一个转身的功夫,江承泽的头发已被割了一半,被风一吹,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年轻人背对着他,发出一道冷哼。
收钱的办事员也已惊了,这一吸一呼的时间,这年轻道士瞬息来到这里,不仅将江承泽的头发割了下来,还将江承泽刚才放下的银两劈为了两半。
高手!
可是,江承泽只觉,微风拂过,脖子处一片清凉。
几个人惊掉了下巴,四周除了静寂,还是静寂。只有年轻人冷冷的声音,“替我告知周奕,宋清渊来过,没想到浩气盟堕落若此,就连这样的泼皮也可报名,如此这般,不入也罢!”
宋清渊这个名字出口,江承泽和办事员俱都十分复杂。
宋清渊?哼,我记住你了!
年轻人提剑就走,那办事员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跟上去,好言道:“原来是宋小公子啊,宋小公子,只怪我们师兄弟二人有眼无珠,没有识得高手。只不过周大侠已经等您很久了,他老人家就在里面,您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啊……”
“宋小公子……唉,宋小公子,留步啊!”
那宋小公子没回头,没留步,他的影子几乎消失的时候,江承泽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地上落满了自己的头发。江承泽丝毫没有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自觉,只是心中懊恼,万花人不留黑长直,还做什么万花人?宋清渊宋小公子是吗,你摊上大事了,此仇不报,江承泽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江承泽恨恨地想,谁知,那两名办事员却突然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不好意思,你的面试失败了,以后不用来了!”
哈?
这跟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他出言教训那小子,是为浩气盟出气诶!
其中的一名办事员道:“你折了周大侠的爱才,已经坏了浩气盟的大事。”
江承泽不堪接受事实:“他可是蠢羊宫的人,蠢羊宫的那群汉奸,你们浩气盟也要?”
“……”
江承泽说完,便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你说谁是汉奸?”
江承泽歪头,只见老道士仙风道骨,不知何时推门而出。一看来人,那两名办事员便齐声道:“周大侠!”
得,江承泽的墙头草计划便这么被毁了。也是从那天起,江承泽和那位宋清渊小公子结下了不解的仇怨。
小师妹青青听完这个故事,没有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反而沉默了很久。
江承泽道:“怎么,你不觉得你师兄我十分倒霉吗?”
青青没说话。
倒是一个威严的声音说了一句,“混账!”
江承泽当时就惊了,这声音,这语气,这这这,难道不就是万花谷的铁面瘟神——裴朔吗!他下意识看了青青一眼,只见青青哀哀切切地闭着眼,一副“不好意思师兄你完蛋了我刚刚只是吓得不敢说话所以没有提醒你”的样子。
“你出去三年,就是给我闯了三年的祸吗!”
裴朔露出痛心的表情,果然多年以前就坚定的“要离江承泽远一点”的想法一点都没错。
江承泽不知道这铁面瘟神什么时候来的,事实上,他也没空关心了。他赶紧撕开外衣,从那把该死的穿墙宝剑上光膀子脱逃出来,刚准备真真诚诚地跟裴朔解释一番,就看到窗外,宋清渊那厮回来了。
一时间,时光仿佛都停止了流逝,只有大眼瞪小眼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