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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白玉(二) 夜空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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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绣花滚边云锦袍,外罩嫩黄色的比肩褂.腰际除一个荷包,小香包和佩玉外,还佩有一管玲珑剔透,,似鲜血凝成的血玉萧,在浅色锦袍的衬托下,十分醒目.玉萧与佩玉相碰发出"琮瑢"的声音,格外悦耳.胤佑不知用什么法子让蔚蓝的血玉萧到了他手上,待蔚蓝发现时,他正在细细端详那支血玉萧,蔚蓝脸上闪过丝丝恼怒,伸手便是一夺,要抢回血玉萧.胤佑敏捷地侧身一避,并制止蔚蓝还要再夺的架势.他箍紧蔚蓝的双手,另一只手向蔚蓝晃了晃血玉萧,虽然胤佑面上没有笑意,可他眼里的那份灿烂笑容却显而易见.胤佑低头在蔚蓝耳边耳语:"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蔚蓝,听完后,不论是负荆请罪,还是卧席惩罚,随君便!"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坚定.蔚蓝瞪大杏眸,眼中有惊讶,有好奇,与疑惑……这是一向自傲的胤佑说得话吗?可她还是选择相信.她微微点头,答应:"好."
见蔚蓝答应后,胤佑心中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放开紧箍蔚蓝的手,起身站立,双手举起血玉萧,朱唇微启,置于笛孔,舒展纤指,指肚按孔,调匀气息,悠扬婉转时而幽怨缠绵,时而激越清扬的笛声一下子牢牢锁住蔚蓝的心弦.那是……蔚蓝的脸色一变,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原来他那时他听见了,那首曲子.
康熙三十六年,十二月.
纷纷扬扬的大雪在早晨时停了,天空如泼墨的云块倒悬在京城上空.一阵寒风吹来,令蔚蓝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是五哥哥的生辰,前阵子皇上又赏了府邸于五哥哥,可谓是双喜临门,必定要去恭喜五哥哥才是.额娘死后,三哥哥,五哥哥常常照顾我,虽服孝期未满,还是穿喜庆点的衣服吧.
蔚蓝穿上绛紫色百蝶穿花旗袍,外披白色狐狸披风,带上暮雪和新竹两个贴身丫头坐上马车,向五阿哥的府邸驶去.
这府邸蔚蓝是去瞧过的,饶一泓活流兴建的精致大气的园林,是历朝历代皇室贵族的风尚.府内的青居园是蔚蓝提的名字,她独爱那一丛丛苍翠挺拔的方竹,竹秆呈青绿色,圆形的小型竹杆,竹节头带有小刺枝,绿色婆娑成塔形,青翠欲滴.一米多高的主干叶子背后点缀着紫色斑点,花枝无叶,小穗在花枝每节上簇生成团状,淡绿色或黄色,赏心悦目.竹林后有一片梅林,正值寒冬,千万缕幽香汇集起来,清香馥郁,沁人心脾.梅树林掩映着一座铺着青琉璃瓦的顶盖高高挑着檐角,围栏上雕刻着一些山水画的六角凉亭.亭子旁的一棵古老榕树,枝干像龙的身躯一样屈曲盘旋.
在这里,她遇见了胤佑.
送完礼的她,偷偷来到青居园.她拿出系在腰间的血玉萧,这是额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色彩殷红的萧杆上是刻了字的,字迹因被人长期抚摩而变得接近乎光滑.可蔚蓝知道那是两句诗--不能长厮守,便作长相望.她想:额娘是不爱阿玛的,也许在额娘与阿玛成亲之前,额娘与一个男人是有过一段美好的故事,只是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变迁和世事的改变.两人擦肩而过时,只能叹一句: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扣起萧,吹起一首《长相守》.内心的阴郁,不满和深深的叹息与期望都溶入萧声中,合夜色氤氲在苍穹中……
然后,
遇见胤佑,这个看似文弱,眼神却异常坚强的清秀少年.他太安静,始终保持着古老瓷器般的沉默和雅静.夜空墨团般的乌云渐渐遮掩了那一片皎洁的月光.六角亭中悬挂的灯笼微弱的灯火越发明亮,勾勒出夜色的深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