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菏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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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泻下,幽静,柔美,空气中漂浮着一缕沁人的香味.
内房中,炕上有一炕桌,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有一小香炉,右边几上摆着一插有新鲜花卉的青瓷，桌上磊了书籍茶具等物．
一五,六岁的女娃枕一青锻靠背引枕而睡．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您身子金贵,万一病了,奴婢如何向老爷交待!"一个穿淡青色织花背心的丫头掀帘而进,嘴上虽说得尽是责备之语,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无奈.
炕上的女娃睁开一片迷蒙的眼眸,半应付,半答应似地点点头,又转身睡去.
那丫头见状,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又一个穿鹅黄色背心的丫头却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喜悦.
"暮雪,快给小姐穿衣,老爷说小姐不用去江南了,要小姐马上回府!"穿鹅黄色背心的丫头话语中透出一丝丝欢喜,声音不大,刚好让暮雪听见,没有惊醒睡梦中的女娃.
"晓得了,新竹,去把小姐的衣服拿来."暮雪点点头,转身轻声唤醒女娃.那女娃先是口齿不清地应了声,后又慢慢睡下,睡梦中紧琐的眉头让女孩看起来十分疲备的样子.
当她听见"回府"着两个字是,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对暮雪说道:"回府?他现在要我回府!那前几日说的话又算什么!"小女娃的声音像黄莺一样清脆婉转.可语气却是不耐,她杏目圆睁,呼吸也很急促,胸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少倾,女娃突然抿抿嘴,柳眉微皱,小声嘀咕:"哎哟~刚才起得太猛,现在竟有些晕了."话刚落,新竹端着脸盆进来,听见女娃这一番话,嗔视女娃一眼:"小姐呀,您可得手脚快点,这马车都到门口了,就等您上去;老爷还说'晚了,您就得自个儿走回去!"
女孩头一昂,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眼含讥讽地说道:"我看他巴不得我晚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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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回春,正是万物复苏的阳春时节,桃灼灼,柳依依,山抹黛,水漾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女娃将头轻轻靠在新竹肩上,马车碾过石板发出的响声徘徊在耳边,渐渐陷入沉思......
康熙32年,阿玛是宗人府丞(正三品)索绰罗.察辉.索绰罗.蔚蓝是我现在的名字.我很满意"蔚蓝"这名字,这是额娘送我的第一见礼物."蔚"是盛大的意思,"蔚蓝"来自古老的诗句"上有蔚蓝天""水光天色共蔚蓝".额娘常常抱着我对我说:我出生那天,天空是出奇的澄澈而鲜明,天空是盛大而蔓延开的蓝,蓝到让人目眩神迷.......
可是一个月前,原本美好的一切都因额娘的离去而改变了.
额娘离去的那夜,阿玛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如一个正在梦游病人,他死死抱着额娘,头紧靠额娘的脸庞,嘴里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可没有一句能让人听清楚.
但那夜后那之后，阿玛再也没有过问额娘的丧事。他很快就纳了新的福晋，并且要将我丢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去,任凭我如何苦苦哀求,都无法软化那个曾经溺爱我阿玛的心。
于是,我想,我开始恨他了,这个寡情的男人……
七年后－康熙３７年
一蓬泼墨凌乱的野竹，一丛浓绿青苔包裹着树身的袁柳．穿过一蓬野竹，一丛袁柳，边瞧见手捧一书的蔚蓝．
只见她时而低眉垂眼，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凝神低思，眉弯间笼着层轻愁．
＂小姐，您别担心，老爷都安排好了．过段日子您就回府．＂暮雪走进内房，见自家小姐捧着书发呆，忍不住轻声安慰．暮雪打５岁起，已开始服侍蔚蓝，暮雪自知，若没有小姐，自己早冻死在街上！所以暮雪最见不得蔚蓝受谁的欺负或让蔚蓝有什么烦心的事．
蔚蓝莞尔一笑，道：＂我哪里实在担心这事，我是在担心我走后南枫滕有谁照顾得了！才移植过来可矫情呢．＂说完，爱怜地轻轻抚摩身旁的南枫滕，深情而迷离，眼角带着一丝明媚． 暮雪不由失神，南枫滕！从前年五贝勒生辰宴回来后，小姐就命人移植南枫滕．小姐不光在院里，房里都种上它，那书桌上也摆上了一盆．小姐对南枫滕像上了瘾似的，闲下来就看着那滕，自言自语，不然就是在宣纸上画它，两枝南枫滕在宣纸上，拼死纠绕，像一个永世的诺言．暮雪不明白，那滕不会开美丽的花，小姐为何如此喜爱它？虽然小姐用它做衣服的花样很漂亮，在手帕上绣上它也很漂亮，可暮雪就是不明白。后来暮雪不再多想，她知道小姐特别，南枫滕是小姐一个特别的喜好。
“小姐，我会偷偷带它进宫的。”暮雪走进蔚蓝身边，笑脸盈盈。
蔚蓝莞尔：“还是暮雪了解我。”
“小姐偏心，新竹就不了解小姐了？”暮雪正欲开口回答，新竹的声音伴随一阵微风，传进房内。
蔚蓝听后心中一笑，笑骂刚进门的新竹：“你这丫头，我哪里偏心了？我昨个夸你时你不来，夸暮雪时你倒来了。自己没挑好时机，竟怪起我来。”
新竹一脸不依，缠着蔚蓝要她再说遍夸她的话。蔚蓝转了转眼珠，开口：“昨儿个，我对暮雪说：如果我是男人，顶要讨新竹做老婆！”
新竹一听脸立刻窘得通红，一跺脚便要上来呵我痒，蔚蓝一边躲闪一边调笑新竹：“可惜这辈子，我是女子，下辈子咱们做夫妻可好？”
新竹听后耳根都开始发烫了，下手更不客气。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窗前一蓬蓬野竹，一丛丛袁柳皆发出“飒飒”的声音……
蔚蓝想窗外望去，心中不觉惆怅：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菏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