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咖啡厅》蓝吊鱼

2、二 扶着吃

　　扶着吃撑的白凡回了俩人共同租的房间。林勘打开灯，将缠在身上的白凡扒开扔在床上。
　　雨下了一夜，湿冷冷的空气紧贴在身上，衣服有种湿答答的错觉。白凡今天休班，蜷缩成一团，被子明显鼓起了一个大包。林勘起床较早，进了白凡的房间。拿起遥控器打开室内空调，掖掖被角。又退了出去，拿了钥匙关了门。
　　天空微微有点放晴，灰色的云朵依旧低垂。林勘套上手套，将种着一棵小冬梅树的大花盆挪到向阳的地方，双手叉腰仰头长呼一口气。养了两年多的小冬梅今年应该会开花吧，这么长时间养一头猪也该宰了。走进厨房，林勘烘焙了一些小酥饼，将新买的菜择好放进冰箱。忙忙碌碌，转眼就是中午了。
　　门口的风铃铃铃铃铃的响起，林勘围着围裙赶忙出去招呼客人。咦，是昨晚的那个男人，还开着车啊。
　　“欢迎光临。”林勘将陆例引向前厅。
　　“今天店里面有哪些吃食？”陆例脱掉大衣，空调开的有点高。
　　“刚刚烘烤了一些热饼干，要不要尝一下？”
　　“嗯，还要一杯摩卡。”陆例打开随手携带的电脑，修长的手指快速输入密码，“这儿有WIFI吗？”
　　“有的，密码是LK123456。”将做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林勘又进了厨房拿了个小盘子盛了一些饼干和馅饼。
　　陆例今天休假。早上睡醒，周围的空气都是冰冷的，衣柜里的衣服也有发霉的味道。扔掉早已过期的面包和牛奶，穿着拖鞋端坐在餐桌旁。餐桌上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呢，至少有一瓶富贵竹吧，就像是昨晚那家咖啡店里。那家店多温暖，多像一个家。
　　陆例手指在餐桌前点了几下，脱下灰色的家居服，穿上大衣，拿了车钥匙和公事包直接去了林勘的咖啡厅。我，想要再次感受这温暖，一次就好。
　　家的氛围，对于漂泊孤久浪子而言，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罂粟，有着使人沉沦的欲望。一个人孤身太久，渴望温暖。
　　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林勘在屋里屋外忙来忙去，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陆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随手拿起手机拍下了林勘消瘦的背影。
　　店里放着不知名的曲子，平稳的曲调隐隐透露着一些慵懒的情绪。抿了一口热咖啡，陆例打开文件，认真工作。从A大毕业这么久了，前天导师突然间发过来一个科研项目，希望和自己合作。这个课题也是自己擅长的领域，陆例就应承下来。
　　时钟随着音乐一点一点跳动，天上的乌云散开，太阳露出了半张脸。林勘解开围裙，扭扭脖子，眼神不经意滑过窗前的客人。阳光穿过窗户，在陆例的周围洒下淡淡的光晕，大衣整齐叠放在沙发上，灰色的羊毛衫被阳光染上了淡淡的黄色。带点阴影的侧脸棱角分明，长长的睫毛的下垂，纤细的手指快速的敲动着键盘。
　　林勘捂住了眼睛，又缓缓的打开手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中午，咖啡厅的客人渐渐增多。林勘的店处于A市一个小的旅游景点。对门就是Ａ市的十四高中，客源大部分以学生和游客为主，生意也不算差。
　　招待完这些客人，林勘懒懒的窝在沙发里。反正下午也没有太多的客人，那位客人好像也在忙碌，趁闲小小睡一觉好了。
　　门前的风铃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陆例伸了个懒腰，刚想说话，发现林勘在沙发上酣睡，四肢蜷缩在一起，不大的脸庞全部埋进了龙猫的大肚子上。
　　放轻步子走近，拿起自己的大衣覆盖在林勘的身上。陆例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孩，单薄的身体有点惹人心怜。昨晚，他就那么毫无预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带着腼腆的微笑，还有一碗美味的排骨面。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类似于家的温暖了。陆例伸出手摸摸林勘细碎的短发。
　　哎，如果你没有男朋友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追求你了。
　　林勘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五点了。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抱着龙猫发了会呆，捏着身上的大衣认真的瞧了会。起身，绕着小茶几走了几圈，拿起茶几上的小纸条。
　　“看你睡着了。我下午有事，所以先走了。餐费记在账上，下回结。大衣压上。陆例。”原来他叫陆例啊，林勘忍不住的又逆时针绕了几圈，才敢相信这个现实。大衣明显比自己的大一号，却带着自己的气息和温度。
　　嘿，心中莫名的开心。
　　又是一番忙碌。每一次进出厨房，林勘都要瞥一眼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大衣。大概，魔怔了。
　　“小林子，我好饿啊。”白凡进屋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随手点播一首歌曲。整个咖啡厅从恬淡的曲风转化为摇滚。
　　“吃什么，我给你做。”林勘自觉的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白凡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指望他自己做饭，还不如让他直接烧房子。
　　“林勘，你说南枫到底爱不爱我？”白凡将头靠在沙发上，两眼放空。“今晚他说请我吃饭，我闹了下别扭，就那么稍微拒绝了一下下，他给我直接挂掉了电话。靠，老子觉得好委屈啊”
　　“你不该闹别扭的。”林勘拿起菜刀一挥，将番茄劈成了两半。“现在你们处于别扭阶段，再闹别扭就有点不合理吧。”
　　“你好像很懂啊。我和你同学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你跟哪个人暧昧过吧。”
　　“是理论上的专家，操作上的傻瓜。”将食材放进煮锅中，调制中火，慢慢烹饪。“Ａ大哪有那么多的同志啊，碰到一个对自己好的就算是幸运之至了。”
　　“你说的也对，我和南枫好歹也打打闹闹5年了。”
　　“有过喜欢的，他是个直的。现在是感情空窗期，喜欢的也是过去的事了。”林勘今晚心情甚好，说到喜欢时，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下午的那个男人的侧脸。
　　俩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面，林勘将白凡赶到厨房洗碗。这是他俩的规矩，白凡放假时必须帮忙刷碗洗杯子。林勘喜欢烹饪，讨厌洗碗。
　　陆例从A大回到林勘的咖啡厅时已经九点了。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好几度，陆例抖了抖肩膀，羊毛衫显然太过于单薄了。
　　推开门，就听见谈笑声，还有吉他声。
　　林勘转过头，就撞进了陆例含笑的眼睛中。耳朵不自觉又慢慢转变成粉红色，赶忙拿起衣架上的大衣。
　　“那个，下午，谢谢啊。”林勘将衣服递给陆例，“下午睡着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现在还在营业吗，能做点吃的”陆例和导师探讨完就直接过来了，没有吃晚餐。更何况这个小家伙做的东西挺合自己口味的。
　　“嗯，要吃什么？面还是米饭炒菜。”
　　“面吧。”炒菜什么的挺麻烦。
　　白凡拨弄着吉他，断断续续的音节一个声一个声的往出蹦。听不出来谈的是什么曲调。“林堪，这吉他是不是认主了啊。”
　　“它又不是什么妖精，认什么主。是你的技术太渣了。”有时候特别想把白凡暴打一顿，真不知道南枫怎么忍受他。“你小心点，我那吉他可宝贵着呢。”
　　白凡砸砸嘴，端起桌上的热茶暖暖身子。
　　将面条端给陆例，拿起身旁的吉他，流利的弹着一首曲子。
　　“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有他的大衣。”白凡特地压低声音。
　　“下午他落在这儿了，我，暂时保管而已。”林勘简单的答了一句。陆例，看起来事业有成，应该不会喜欢白凡开的那种玩笑吧。
　　“切，我以为你们会很快发展出一段奸情呢。”
　　“呃，这不可能。”陆例一看就是那种直男患者。再一次喜欢上直男，就林勘目前的年纪而言，已经没有那种勇气了。
　　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陆例心中苦笑。林勘，是吗？
　　家中团聚的仍旧是冰冷冷的空气。陆例翻开随手携带的书本，里面有一张明信片，利用百度搜出了这部动漫。是日本挺有名的一部，讲述的高中学部男男相恋的事。点起一支烟，寂静的室内响起了欢快的日语。
　　这几天，陆例觉得自己的这个家简直不能够待下去。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前的月光很白很清亮，映在地板上。想念雨天那个美味的排骨面，花茶氤氲的香气，似有若无的家的味道，还有带着腼腆微笑的小家伙。
　　是寂寞啊，还是想念。
　　有时候，当林勘打开店门，陆例便出现在门口。熟稔的跟林勘打声招呼，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打开电脑，写论文，和导师联系。往往这时，林勘调好一杯摩卡放在电脑的一旁，继续做自己的事。或者，晚上马上关店时，陆例过来会吃碗面。
　　数着日子过日子。这样的感觉，给林勘带来了一定的错觉，好像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读书读累了，或者招待完顾客，林勘偷偷的看会他的侧脸。感觉身体的电量又满格了。
　　关店回到出租屋，林勘收掉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黑夜里有几颗星星，稀稀落落的，发着微微的亮光。哎，陆例现在在干嘛呢？
　　林勘的嘴巴扯出了一个弧度。你啊，怎么这么没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