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欢》钟离落

2、第一章 几年不见

　　几年不见，皇城景色依旧。
　　入眼的是繁华的十里长街，小摊小贩熙熙攘攘，满满的世俗味儿。
　　仍记得第一次随爹爹来皇城，彼时正是烟花三月，天气暖和的正好。中原的皇城不同于北疆，景色风物天然透着一国之都该有的雍容傲然，茶坊酒肆林立，瓦舍勾栏喧响，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北疆风景粗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看哪里都觉得新奇。爹爹遣了随从先行回府安排大小事务，牵着我就在这十里长街慢慢的逛。
　　小时候常听爹爹讲起皇城，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眷念。我问爹爹，“皇城好还是北疆好呢？”爹爹笑：“无论何地，有阿珞在的地方总是好的。”
　　爹爹给我取名祁珞。他告诉我，有本书里说：“琭琭如玉，珞珞如石。”这句话意思是一个人可以平凡，但是精神思想要像石头般坚强有主见。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记住了有我名字的这句话。
　　如今，时迁事易，物是人非。
　　芈十三驱马赶到我身边，笑嘻嘻问道：“主子，咱们回府还是直接进宫？”几日后是圣上五十大寿，此次是接了恩旨入宫贺寿来的。我想了想，“你先回府打点收拾吧，我去看望师父。”
　　这个白捡的师父，是当今圣上最小的皇弟，瑨王尹念。
　　第一次离开北疆那年我九岁，来到中原皇城处处是陌生的面孔。白日里爹爹去拜访好友我总喜欢跟着，第一日就进了这瑨王府。
　　一个婢子走在前边引我们进了一间花厅，坐榻上斜躺了个男子，长得清清秀秀，怀中揽了位红衣女子。见我们进来，男子稍稍坐正，随意的朝爹爹笑：“好久不见。”爹爹将我从他身后拉出来，指着男子告诉我，“这是瑨王，若按辈分你该喊一句叔叔。”
　　听说中原人最讲礼仪，瑨王既是皇帝的亲兄弟，父亲与他以兄弟相称似乎就僭越了。但看他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面上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我却奇怪父亲为何会有这么年轻的朋友，看他的样子至多比我大七八岁，况且见客还拥着侍妾，戏文里写的纨绔就是这个样子。
　　我内心里有些瞧不起尹念，撇了撇嘴：“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哪里就能让我喊他叔叔了？”尹念怔了一怔，似乎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随即又笑了，“听说你功夫不错，那我们来打一架，输了的人认赢了的人做师父如何？虽然你说我大不了你几岁，但就这样打仍像是我欺负你，我不出右手，只用左手。”
　　现在想起来九岁的我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平日里爹爹教的一点儿皮毛闲来无事就跟将士比武，他们自然是都让着我，因此那时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再加上尹念留给我的是一个纨绔的印象，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不言而喻，我被尹念单手虐的很惨。那时我才开始认真打量这个人。
　　后来在皇城住得久了才渐渐知道瑨王的名声。琴棋书画精绝，学识武功无双。
　　再后来，我经常去瑨王府缠着尹念教我武功，尹念也喜欢带我去一些好玩的地方，见识到了许多我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我渐渐就喜欢上了这个师父。
　　有时候随父亲拜访好友遇到沉闷的人家，我就悄悄跑到瑨王府找尹念。以至于后来爹爹回北疆就把我寄养在了瑨王府。因此，在皇城里，瑨王府对我来说其实是比将军府更亲近的地方。
　　等我长大了才知道有质子那样的存在。
　　皇帝说，我自小没有母亲，皇后又喜欢我，想将我留在宫中教养几年。而我还疑惑，我只在宫宴上见过皇后一面，连正经说话都没有过。
　　后来爹爹从宫中回来问我，愿不愿意住在瑨王府？我兴高采烈的回答说愿意。爹爹就说，他要回北疆处理一些事情，让我在瑨王府待一段日子。
　　我有些犹豫。
　　我自然是舍不得爹爹，可又舍不得皇城中那些刚见到的新鲜玩意儿，有些左右为难。
　　尹念在一旁说，“你爹爹只是离开一些时日，不方便带着你。你住在这里，我教你功夫，等着你爹爹回来。”我便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现如今，再次进到皇城，当年惦记着的几个人里也就只还能见到尹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