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X染X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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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之际，云散之时。
扬扬断断，如梦如花。
三丛古长安的牡丹，富贵逼人又傲骨铮铮，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四面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开春金龙盛事足以荣誉全年。
只不过，这漫漫大雪无法看见什么花罢了。
再不济也不过是死罢了，有一句好听的便是，大不了十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啊啊，说什么死不死的，实在是太不可能了啊，再不济……再不济也不过搞个遍体鳞伤啊。
“该离开了。”
凝面无表情的抬头，眼神瞟向漫天飞舞的大雪，悠悠然的对着空气蓦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时，绝很明显的震了一下。
是啊……该离开了……
天下，终无不散的宴席。
“是吗？”当库洛洛听闻凝的要求的时候并未如预期那样大动干戈的翻脸——当然，以他素来的伪装也是不可能作出那种事的，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眉角带着些许风情。“既然这样，能不能陪我去一下某个地方？”
不，不能说是库洛洛，那时的他，已然是那个背负逆十字的暗夜帝王，幻影旅团的团长大人，而不是初次见面时还略带稚嫩的青年——从气味判断。
凝凝神直视他的双眼毫不退让：“是那个人吗？”
库洛洛没有回答。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僵持的难堪。
半晌，他点点头，看不出情绪的波动，只是无谓的耸耸肩。
雪，不经意间便颤巍巍的飘落，飘落，驻留在青丝上，挂满霜。
“啊，是么？”凝平静的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那，我有个要求。”她不等库洛洛稍作反应便抬手护住了绝。
“她不能去。”
淡淡的，不容商榷的执拗。
“能说明下原因么？”库洛洛迎上她同样看不出波澜的深黑瞳孔。
“原因？”凝有些意外的失笑出声，“团长大人应该知道吧？放心好了，就凭我或者绝一个人，是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的。”她耸耸肩，“这你还不清楚？”
显然，她的话让库洛洛也轻松的笑了笑：“是么？虽然我并不这么觉得。”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不作停留。
“记得，明天一早，准备一下。”他甚至还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
凝扬眉，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触及寒冷的空气，化作一团白烟。
呐，库洛洛，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一句话。知道么？雪为什么是白的？
因为它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颜色。
她淡淡的笑着，伸出手，接住了飘然落下的雪花，看着它慢慢的在掌心中融化成一滩水。
“好浓重的杀气。”当她们回房时，绝突然说了这么句。
而凝，但笑不语。
——
天阴沉沉的，雪不断的下，竟晃的连世界都变的白色了。好像不止是雨吧，就连是雪都把人泡的恍惚起来了，好似那时的雨，抬头低头都沒了知觉，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那时的天似乎……是红色的，连带着，连世界都染的只剩下红色。绝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有晃然记起，似乎……那时的自己，连手都带上了殷红。眼睛挪了挪，才淡然察觉衣角已经在滴水。透明的，一滴滴落入雪地，没入了白皑皑的雪里。
“绝。”
“恩？”
“你还真的放心？”
“什么？”
“团长让凝和他一起去那里。你应该猜得到？明明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她去？你们不是朋友么？而且团长他……”狭长的金眸眯成一条缝。
“这算皇帝不急太监急么？呵，是么，危险阿，”她垂首，凝着手心的纹路，“可是，她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那家伙答应过我的事，从来没有失信过。
所以，我也要相信她，不是么？
手插回衣袋里，绝勾起了嘴角。
飞坦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或者，该怎么说呢？
——
“凝，很喜欢雪么？”
“嗯，因为家乡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雪，每年撒点雪粒子意思意思已经算是很厚道了，”凝笑得眉角弯弯，“觉得很稀奇。”
“家乡呢。凝——”他骤然叹口气，在惋惜什么似的、
“中国，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有机会的话，请你们去做客，一定。”
说这话的当口，她满目温柔之色，映衬着遍布天空的白，几分怀念。
“那还真是荣幸呢。”库洛洛眼神一动。，“到了。”
白雪皑皑遮盖了整片流星街的居民区，本就是破烂不堪的房屋摇摇欲坠，偶尔些衣不蔽体的人们躲在屋檐下，照旧哆哆嗦嗦的挤成一堆，看到雪地上格外显眼的残余食物时顿时两眼放光争先恐后的抢夺着，最后徒余被践踏的有些肮脏的灰水——那本是极为纯白的雪呢。
凝的眸色暗了下去。
流星街……么。
虽然来这里已经好多时日，而在现世时也未尝不是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然而……
没有雪人，没有雪仗的下雪天……呢。
那么，或许，这一片银装素裹，只会让人心戚戚啊。
她不是在失望，只是在感慨人生罢了，真的。
抬头视线扫向眼前相对而言算高耸的建筑，挑眉。
果然呢。
库洛洛你这不怀好意的家伙。
对上她有些不满的视线，他笑了笑。
凝，你不是知道我要干什么还同我来的么？
那么，还抱怨什么。
那栋建筑物，是流星街某位高层的办公所，凝在和旅团打赌的时候曾溜进去过。
显而易见的陷阱。
还是不得不跳的那种。
——
视线开始一味的白，白得似乎遗忘了别的颜色的存在，白色的画面白色的思绪，似乎开始混乱起来，还来不及理清的思绪，模糊的世界已经被迅速磨光，唯留下清晰。
“喂，飞坦。”
“干什么？”金眸少年不耐烦按下游戏控制器的暂停键。
“那个小女孩，是BOSS，你被骗了。”绝漫不经心的指着显示器。
“不早说！”
——
金刀交错，铿锵的碰触声仿佛地狱的修罗在低吟。
血溅落在明晃晃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我以为凝是赤手空拳作站的呢，一直没有看见过你拿武器。”库洛洛显得很愉快的闪躲着敌人的进攻，右手上一本盗贼极意，适时反击。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这还需要我报备么？团长大人。”凝调侃着，“话说回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她意有所指地抬颚比划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一袭被屠戮残余的血红所污染的白衣。
库洛洛耸耸肩：“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他游刃有余的闪躲在人群中，一尘不染的黑衣，一滴污秽的液体也没有沾染到。
你是故意地么？
凝的瞳孔骤缩。
库洛洛，我可以忍耐你毫无预兆的带我来这种地方，可以忍耐你肆无忌惮的利用我和这些人相互牵制来以至于保留旅团不和这些人起冲突，又能将我和绝控制在手心中，可以忍耐你一时玩性把我的手弄脏反正我也不在乎因为从来就没有干净过，甚至可以忍耐你一昧的挑衅。
但，不要以为我什么都能忍耐。
人都是有底线的。
狗急了都要跳墙，更遑论人？
——
“不对，不是直接找那BOSS硬干。那栋红色房子里有个NPC，交谈过后才会触发胜利条件，不然解决不了的。”
“烦死了真是，”飞坦撇嘴扔下控制器，“很熟悉嘛，绝，你玩过？”
“过奖，不过这套游戏的确已经算过时了。”
“你这家伙——”
——
最后一个，死亡确认。
凛冽的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凝的脸上。
满身浴血。
已经，看不出她的表情了。
那一袭悠悠的白衣被染红，仿佛化身为索命的修罗。
多久了？距离这样残忍的屠戮？
好像，第一次呢。
拿出衣袋的丝绸小心翼翼的擦拭凝月——自己的佩剑，然后，缠回腰际。
调头，扯出一抹笑。
“走吧，今天，是弑颢的祭日吧。”
那之后某一天，当库洛洛闲来无事回忆往事的时候，突然恍然，就是这时候，这个浴血的，散发着妖艳的美丽的凝，引发了他的浓厚的兴趣。
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个人的。
——
“这游戏怎么这么麻烦，又死了。”
“谁叫你不听我劝，HORA，固执的家伙。存档了没？”
“哼。”
金眸少年冷笑着按下RESET键。
重新来过吧。
反正是游戏。
——
从前，流星街有个女孩，在遇到那个男孩之前她一直过着很平凡的日子，和流星街其余的人一样平凡，看到食物就抢，看到敌人就杀。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孩，生活便面目全非。男孩邀请她进入一个名为幻影旅团的组织，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是因为男孩那个时候唯我独尊的霸气或者他不容拒绝的杀气。而是因为……一见钟情。
很可笑是吧？
在流星街居然还会有情这种东西。这种既不能吃也不能拿去换钱只会拖后腿的东西。
真是糟糕。
可是，她就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露出来的气息，让人无可救药的沉沦。
好像是同类，又好像不是。
如同罂粟般激烈的毒药，一旦触碰，下场只会是体无完肤的伤害。
但她没有后悔过。
即使他从来就不知道她的心意。即使他待他就如同最平常的团员那样……那样的，相敬如宾。
有一天，旅团活动，和流星街的某位高层起了冲突。
那时候的旅团成立半年不到，稚嫩，不成熟，完全没有资格抗衡。
所以，只能是两败俱伤。
而她，为了断后，死了。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团员的友谊责任，只为了他。
他还没有实现他的目标，所以不能死。
而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踏脚石。
然后被遗忘。
只剩那坟堆上的青草，每年被春风吹过，然后执拗的再长出来。
因为，期待那个叫“库洛洛•鲁西鲁”的男孩，不，男人，有一天，会来探望她。
——
“只因为长得像么？”凝喟叹。
所以见面初破例让了我们一步？
“不，性格也是。”库洛洛拨弄着坟上的青草，“一样在黑白的边缘，对自己东西的执着，还有宁愿遍体鳞伤也……”
“JA，这算什么？团长大人，是在怀念么？怀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凝打断他。
“作为团长对团员的责任而已。”
其实，那个时候，你又怎知道他会不知道呢？
这个叫库洛洛的男人，委实可怕，也只有弑颢你，敢这样做。我想，我是不敢的，也不会愿意。
嘴边的淡笑变味，带点苦涩，带点冷意。
库洛洛，我不是弑颢。
团长，走错棋了。
不过，有一点你是说对了。
掏出衣袋里的东西递给有些意外的他。
摊开手心，那是一个精致的等臂十字架。
纯黑上坠着水晶，流转莹莹的光。
被你利用，我不介意。
为什么呢？
SA，你说呢？
——
“绝，你是真的不担心么？”
“库洛洛要利用凝帮他对付那些人，我早知道了。放我们走，也只是客套而已。你是说这些事么？”
“你的朋友会有危险，甚至，死。”
“没有人能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我尊重凝的选择。
但是，请你一定，一定要珍惜自己。
——
凝和绝，三天后，如约离开。
旅团目送着她们，啧啧惋惜着。
垃圾桶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等臂十字架。
纯黑上坠着水晶，流转莹莹的光。
是不是，过于信任了呢。
洁白的雪纷纷飘下，每个人沉淀着自己洁白的思绪。
那是天空撒下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X染X重启
